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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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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师,刘萌今天请假了没有来,我可以跟您一起去食堂吗?”
实习医生柳依小跑着追上薛应辞。
“刘萌是?”
“就是每天中午都来找我吃饭的那个女生呀!在住院部当实习护士呢。”
“嗯,走吧。”薛应辞点了点头朝前走去,柳依小妹妹一溜小跑都跟得吃力。
平时跟薛应辞一起吃饭的都是医学界的大牌。实习医生柳依提前有心理准备,却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王教授、李教授……”柳依挨个打过招呼,才敢坐下吃饭。
“小薛,这是你带的实习生吧?”一位老教授开口说。
“是。”
柳依小妹妹彬彬有礼地浅笑一下。
本以为在座都是好好吃饭绝不讲话的规矩人,柳依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小妹妹,你在医大读书啊?”
“成绩不错吧,能跟着薛医生实习。”
“听说你们外科有个案例……”
“小妹妹我考考你啊,如果有个患者……”
“……”
可怜的实习生柳依小妹妹,紧张得额头冒汗,掏出毕生所学,投入这场“与名医对话”的活动。
柳依头都大了,差点忘记吃饭。
薛应辞既不插嘴,也不救场。
等到这一群人停止对柳依的调侃,柳依小妹妹才赶忙扒了几口饭。
薛应辞早就吃完了,又觉得提前走不太好,于是等在旁边看手机。
“薛老师,刘萌跟我说您昨晚到住院部去了呀?”柳依没那么紧张了,便八卦起来。
“……嗯。”
“您去看柳南姐姐啊?”
“……算是熟人,受人之托给她捎点东西去……”薛应辞目光躲闪。
“哦,”柳依其实并没在意,“住院部都在说呢,柳南姐姐一个人来做手术,也从来没有人过来探病。怪可怜的。”
“连护工都是做完手术过后,李护士长帮她联系的呢。”
“……”薛应辞没说话。
柳依看不出薛应辞微妙的情绪变化,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扯到学术上去了。
一个风和日暖的早上。
薛应辞去住院部查房。
“薛医生,吃苹果吗?”
柳南热情接待。
“不用。你没有出现这一类的症状吧?”薛医生例行公事,只是询问柳南的术后情况,又打开石膏看了看就离开了。
柳南懵圈,这薛医生有必要这么冷漠吗……
到了傍晚,天色刚暗下来,柳南躺着无聊,读了会儿电子书。
眼睛有些疼了,就放下屏幕去看窗外。
这里十六楼的病房,能看见万家灯火。
不愧是大都市。柳南微眯了眯眼,那些路灯彩灯霓虹灯和住家户房里的灯,就模糊成一个个晶晶亮的圆点。
一丛挨着一丛,直教人看得心头无限寂寞。
“……”柳南不相信自己多愁善感。
但她感觉到自己在为这一刻的夜色动容。
喉头干涩得紧。
她按下了护士铃。
“怎么啦?”刘萌小护士进来,发现漆黑一片。
“麻烦你,帮我递一下水吧。”柳南说。
“好的。”刘萌在她杯子里换了热水,插上吸管递给她。
柳南道一声谢,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
刘萌小护士顺手帮她打开灯。屋里瞬间亮堂起来。
“护工大婶今天不在啊?”刘萌问。
“嗯。”
“哦……你一个人肯定无聊吧。”刘萌毕竟年纪小,又是护理专业,爱心爆棚,主动坐下来跟柳南聊天。
柳南倒也乐意。
柳南发现刘萌竟然是实习医生柳依小妹妹的好姐妹。
“我家不在本地,不想回学校,就留在医院义务加班了。”刘萌这么说。
柳南不禁感慨现在的医疗行业难道全是拼命三郎。
后生可畏啊。
“柳南姐姐,有一天晚上我看到薛医生来看你啊。”刘萌歪了歪头。
“……”柳南冷汗。
“唉…都怪我太八卦,又不好意思问你,就叫依依去问了。柳南姐姐,你别生气啊。”刘萌也知道自己不对,只好苦笑。
“没事……”柳南毫不介意。
但她有点好奇冰山脸薛大帅哥要如何应对清纯可爱柳依妹妹的诘问。
“薛医生说是熟人。依依不敢多问。”
“哦……”柳南已经起了坏心眼儿了。
“刘萌小妹妹,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柳依妹妹的联系方式啊?”
像刘萌和柳依这样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是抵挡不住老油条柳南的攻势的。
当天晚上,机智的柳南就几经周转弄到了薛应辞的私人号码。
电话号码都有了,不打白不打呀。
又怕他在忙,柳南决定发短信。
“薛医生,在忙吗?”
“您是?”薛应辞竟然秒回。
“…我是柳南。”可把柳大小姐给吓坏了。
“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啊??!她可不就是没事吗?!
柳南慌不择路,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薛医生在忙吗?我有点问题想问,不知道打不打扰。”
“不忙。”薛应辞说。
“短信不方便,微信吧。”薛应辞又说。
!!!!!
拿到大帅哥的微信不费吹灰之力,柳南一阵激动,忍不住暗自为自己的运气疯狂鼓掌。
薛大帅哥的ID:华医XX科薛应辞
就连头像都是他的蓝色背景医院官方白大褂照片。
跟医院墙上贴的那种一毛一样。
柳南失望地怀疑了一波薛应辞的直男品味,还是悄悄存下这张图片,把好友加上了。
薛应辞:“什么问题?”
“。。。”柳南脑子短路,其实构思不出什么恰当的问题。
想不到柳南英明一世,在这节骨眼儿上竟然需要用满篇句号这种低级而尴尬的表达方式。
薛应辞盯着这一条一条的句号,也是琢磨不透。
“怎么了?”
“。。。”
“没事吧?”
“。。。”
“不是说有问题?”
“。。。”
薛医生好不容易拥有的比金子还贵的休息时间就这么葬送在柳南的一片句号海洋之中。
柳南是又愧疚又难堪。
因为她占用的不管是良心敬业好医生薛应辞为广大人民服务的时间,还是他少得可怜的个人休息时间,都是极其不道德的,柳南有愧啊。
关键这么重要的机会她还把握不住,三两句就给整黄了。
薛应辞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倒没有介意。他粗略想了一想,柳南这个姑娘很奇怪。
看着大大咧咧的,由于在床上躺太久甚至显得有点不修边幅。
可几乎每一次见他都哭。
心里憋了不少事儿吧。
薛应辞开始担心了,直接拨电话过去。
“啊切~!”被人惦记的柳南一个喷嚏打出来,然后扯纸揉了揉鼻尖。
“喂……?”柳南淡定接起电话,也没看来电是谁。
“柳南,你在干什么?”薛应辞听见她瓮声瓮气的。
“嗯嗯嗯嗯嗯??!!!!??”柳南吓得魂飞魄散,要不是腿使不上劲儿,估计得直接从石膏里蹦出来表演个金蝉脱壳。
“你怎么了?”薛应辞不解。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没没有啊。”柳南颤抖地说。
“你……”饶是最不缺耐心薛应辞也有点恼了,想象不出来柳南在做什么,可又担心。
于是他把电话挂了。
奇怪的是刚才紧张得不行的柳南,并没有如释重负。
她甚至觉得有点儿失落。
安安静静欣赏着病房的天花板,柳南一会儿就闭了眼。
“柳南,睡着了吗。”
柳南又受到了惊吓。
这不能怪她。换了谁一醒来发现薛应辞低头弯腰盯着自己,都免不了吓这一跳。
可怜的柳南睡意全无。
“薛医生……你怎么…过来了。”
“你不高兴吗?”薛应辞边问边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没有…吧……好吧是有那么一丁点儿。”
保持着躺姿的柳南不易察觉地向反方向偏了偏头,不去直视他。
“要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啊,才有利于康复。”
柳南没说话,没转头,没看他。
“听到没,要开心啊。”薛应辞又说。
柳南反射性地去看他,撞上他难以捉摸的视线。
这货这时候竟然丧心病狂地笑了。
看着她略有惊讶略有感动,喜忧参半的一双眼睛,他就那么低低地笑起来。
心跳加速。
柳南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你的心理状态也是影响我手术效果的重要因素啊。”薛应辞斜靠着她床边的柜子。
柳南才注意到他今天没有穿制服,而是深色衬衣。还注意到他袖子挽起来了,挺瘦的。
“不知道给自己找乐子吗。”
“没乐子……”
“你的住院生活就没什么亮点吗?真的一点开心事都没有?”
她沉默地想了一下说,“有。”
“那不就对了,多想多做那件高兴的事……”
“不行啊……”柳南为难。
“怎么不行?”薛医生正准备给柳南灌一波万事皆有可能不抛弃不放弃一定有希望的心灵鸡汤。
就听到她悠悠地说:“哪能让你天天来查房呢……”
“……”
“……”
说话不过大脑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不管是对于说者还是听者。
更何况是面上什么都不说实际小心思一箩筐的柳南,和爱工作多于爱自己的冷漠医生薛应辞。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好好待着,休息满一个月就准你拆一半石膏。”
薛应辞说着站起来,放了个饭盒在她桌上。
“夜宵。要睡觉了,别吃太多啊。”
“你自己可以吧?”
一直沉默的柳南点点头。
薛应辞走了。
柳南艰难地侧过来打开餐盒,香气扑鼻。
是生滚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