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五日谈》不会潜水的鱼

4、第四天

　　路上，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懒散的走着，她的鞋跟离地5厘米，细细的随着她的步子颤抖，让人不由为它的承受能力担忧。
　　女人看得出才吃了饭，腆着的肚子更加突出。
　　前方一平头男拽着小孩手向女人正面走来，近身的那刻，女人张开嘴，一股夹杂蒜粒、辣椒、陈醋的口气自空中弥散开来，男人有点受不了的皱起鼻子。
　　“真TM的难闻”男人忍不住开口道。
　　气流将这话送进擦肩而过女人的耳中，女人惊觉的回过头，没有一秒的停顿时间，张口即骂，“你TMD，长得像猪一样，说谁啊”。
　　狂嚎的分贝直接将路边竖立着的噪音显示屏数字向上提高了数倍，路人皆应声回首。
　　男人一见惹着的女人泼辣非常，心里凉了透。想到这女人是天生不好惹，特别是这种穷凶极恶的，向来横着走惯了，一旦铺开架势那还得了。于是一把抓起小孩抱紧，匆匆扔下一句：“恶婆娘。”头也不回的快速撤离，任后方女人骂得天上地下，无奇不包。
　　总之，脚下抹风，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隔天，一高级写字楼X公司的茶水间，年轻职员蕣点燃手中的烟，看着烟圈升起，给自己的大脑偷点闲。
　　几分钟后，茶水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点烟的是设计部的张老师。
　　“唉，张老师啊，来一支”蕣将烟递过。
　　“谢了。”接过，点上，深深吸了几口随口道：“现在的恶婆娘真TM的多，昨天开车从车库一出去差点撞了一个，TM的连车不会开。明明单行道，她对直开进来，喇叭一阵乱按，脑壳伸出来，吼我说，你个傻B看不到灯亮起的啊。简直遭不住，恶婆娘。”
　　“是啊，遇到这种惹不起，躲得起的，赶快走吧”
　　蕣回家，儿子快乐的从他奶奶怀里跳出来，抱住蕣的裤腿，“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一时间空气里全是快乐的因子，蕣抱起儿子，在他粉嫩的笑脸上印上大大的吻。
　　母亲凑过来，笑着说：“还是喜欢爸爸啊，一看见爸爸就乐得不得了。”
　　蕣笑笑，对着儿子说道：“哦，宝贝今天听婆婆的话不，有没有乖乖的。现在想吃什么啦，爸爸给弄去。”
　　儿子眼光发亮，一会儿便说出三样菜品，茄子炒刚豆，香煎小黄鱼，蟹黄颗颗酥，某了还要吃完饭出去买点心。
　　蕣捏了捏儿子可爱的鼻尖，笑着说：“这么小都搞情报工作了，把奶奶哄得买什么菜都给你说了，哎呀，爸爸好伤心，宝贝都知道爸爸要做什么菜了。”
　　蕣于是放下儿子，脱下西装，进厨房利索的切菜。
　　自从离婚，蕣觉得自己赢得了新生，无论是清净的耳根，还是家里惦记着自己手艺的猪宝贝，自己总算是可以轻松的感受生活了。
　　跟前妻相处的日子，蕣记得最清楚的是前妻不时发作的怒喊。
　　认识前妻时，就知道她不是温软如玉、柔声细语的传统江南女子。前妻个性张扬、彪悍，一旦情绪上升，脸部器官集聚成团状，两道凌厉的粗眉向内斜插，牙齿外露，唇肉鼓胀，音量更变态到横跨8个音阶。
　　反观自己，一副小身材板，生气也就不过皱皱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跟前妻这样与自己不搭调的女人走到一起，后来有了宝贝儿子更欢天喜地的请客成婚。
　　只是结婚后，才体会到什么叫恶婆娘不能惹。
　　每天下班，进门看见的是或看电视，或大话的她，听见的是儿子的哭声，或者搓麻将攒劲的喧哗。私底下跟前妻商量，换来的是一大串“你为什么不想怎么赚钱”的责骂。
　　偶尔跟同事聚个会，回到家就是一阵疯狂的咆哮。
　　蕣很头痛，他时常在这种超越常人的叫声中恍惚，就连静下来时，耳朵里还是荡漾着前妻无数的话音。他不得不靠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希望让大脑回归宁静。可是前妻仍然不会安静下来，最后蕣提出了离婚。
　　蕣清楚的记得自己做了怎样的准备，才有勇气来接受预计的怒吼。
　　然而，蕣更清楚的记得这些准备在前妻无敌的叫骂中恍若无形，片刻之后响起的尖声惊叫，犹如刀子割进肉里，耳膜的痛，那种胸腔里里窒息的气息，蕣想他一辈子都会留着阴影。
　　于是，蕣将一切有利的条件呈到前妻眼前，语气卑微的恳求“放过我吧”，蕣心里对女人从此有了另一种畏惧。他以为有种女人是轰炸机，她装载了数以万计的弹药，吨数不等，一旦有需求就以最快速度空投，让男人除了奔向防空洞外，别无选择。
　　这点，办公室的李老师也很同意。
　　李老师的老婆是出名的河东氏，李老师常在午饭时间约蕣吃面。每次等面的时候，蕣会听着李老师将家里老婆的训诫胆战道出。
　　蕣一边听，一边会注意观察李老师的外表。李老师并不是那种易出老的面相，但早衰的痕迹已经在不属于岁月雕刻的地上留下的丝丝印记。
　　蕣于是很解惑，这就是恶婆娘的毒。这种毒的腐蚀效果一流，即使将硫酸和盐酸效力叠加也是万万不急的。
　　蕣庆幸自己可以早点解脱，于是当面来的时候，蕣会在挑面的时候，不时总结一句：“这些婆娘，就是恶，碰到了就躲吧。”
　　当然，陌生的恶婆娘要比熟悉很身边的好，你可以琢磨着也释放一下蓄积的肝火，痛痛快快等警察过来调节。
　　可是蕣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障碍，那天对着迎面而来哈出臭气的女人时，蕣试着挑逗了那么一下，结果是落荒而逃。
　　蕣回到家，把小孩安置好，打开博客，听了半天音乐，终于觉得残留在体内恶婆娘的尖声狂飙慢慢散去。
　　于是，他把自己的心情改为：“如果，某天活腻了，其实我还有另一种自我了解的打算，让我再去试一下挑逗这些恶婆娘吧。”
　　“轰轰轰轰，淅淅淅淅”———窗外雷声鸣动，雨下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