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时分》蔡离

8、第 8 章

　　新的一年马上又要来临了，时间过的好快。最近的这些日子总觉得疲惫不堪。图书馆很少去了，换做了机房。经常和成志雷诺以及“昆仑”在网上聊天。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让我们争论不休，我也终于知道成志和雷诺已有了新的女友。他们似乎都忘却了原来的那个娆的曾经出现过，忘了曾经一个夜晚我们宿醉是为何。也好，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感情寄托，我也许是该为他们祝福吧。是的，应该的。

　　一日“昆仑”在网上问我：“假如你的生命只有几日，你最想做的是什么？”我苦笑：“让爱我的人都忘了我，我会去的轻松点。”“昆仑”笑：“你傻的可爱。似乎所有的人都选择让自己完成一些夙愿。”我自嘲：“我不是俗人啊！”他打趣：“你是傻子！”我若有所思的说：“当傻子不是很好吗？简单的活着？…”他沉默了好久，说：“我想见你！”我有些惊讶：“我从不见网友。”他说：“我们认识的。你该知道我是谁。”

　　我自然知道他是谁，可是，见了面又能如何？我说：“仑，你当真想见我？”他说：“是的。早就想了。”我只好答应：“好吧。”从机房出来，仑已在门口，原来他也在这。相视一笑，又是巧合。在校园的林间漫步，我有点沉默，他也是。终于他开口打开了沉默：“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怪我的唐突。”“恩，你说。”我点头。“其实医学院你的主治大夫刘大夫是我的母亲。你的病情，我知道了。”他缓缓的说。我有些惊讶，抬头看他，他的眸子里全是哀伤。“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我指的是腾飞。“没有，我谁都没有告诉。只是觉得你真的是过的太苦了。”他的声音似乎很低沉。我笑：“不必为我难过。我不是说过么？人生只是一场或长或短的遭遇而已。”他有些无奈的说：“你不用假装坚强，其实你很脆弱。你只是暂时找不到牢固的依靠，你就认定了世界上没有你所要的坚强的支撑。为什么你不能松一
　　口气呢？超压的负荷根本对你的病情毫无益处！”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可是我是一个固执的人，一旦决定了什么，都是很难再改变的。走下的路似乎就再也不会回头！也许每个人都是贪心的，似乎都想拥有一些不符合实际的幸福。和他在一起我是安静而放松的，我们都不需要怜悯和同情，我们只是彼此支持与理解。他希望我能如愿以尝，但是他的眼睛里流露的是哀伤。

　　送我到楼下，他依然等我上楼再走，在我转身的时候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说句自私点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去接受治疗，就算是为了我。因为我想多拥有一些关于你的回忆。”

　　我沉默，依旧继续我的路。我想说：对于我来说，活着就是让我多生多一些留恋，那会让我去的很难过。也许，我也是自私的。只是，这世上让我牵挂的太多。

　　我知道似乎我的病情已经开始有些加重了，也许，到了我要离开的时候了。第二天，我办了休学的申请，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几个平时要好的朋友在一家餐厅摆了一桌酒席为我送行。我欣然赴约。但是令我惊讶的是，人群里还有腾飞。必然是仑通知他的，腾飞有些吃惊的问我：“怎么会想到休学呢？”我笑笑：“我妈妈想让我出国学习，现在得回去学习语言。”我的谎言不会被揭穿，所以我说的泰然自若。以我母亲现在的情况，为我办出国真的是不成问题的。事实上我哪里是要出国，我是要升天国。“那好吧，寒假我回去看看你吧。是几月份出去？”他问，丝毫没有起疑心。我笑笑：“只要我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事实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他无奈的笑笑：“你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我牵强的笑笑，我真的好想随心所欲，可是，我能吗？

　　这个送别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离愁别绪，每个人都以为我是为我的锦绣前程而憧憬。所以，就连腾飞也是如此。看来我和他真的是越来越远了，远的都意识不到了我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危险，事实上，我们从未太近。仑一直沉默着看着我，我冲他微微一笑：“不为我祝福吗？”他也牵动了一下嘴角：“我在为你担心……希望你过的好。”他幽幽的说。是的，我应该过的好。

　　仑将我送上火车，我向他挥手。那天我戴着一个大的夸张的太阳镜，眼泪流出来，但是他不会看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站台上。

　　终于，我还是告别了这个城市。不知是否是永别。

　　回到家里，我没有告诉别人。整理一下房子里的东西，我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到底还是走到了这样的一步。把以前的信件和日记和照片通通烧掉了，那似乎就是我这一生中的全部，看着那些辉飞烟灭的灰烬，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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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说我现在必须得住院观察了，癌细胞已经在迅速扩散了，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的话，我可能活不过6个月。我感到恐惧。原来一个人真的要面临死神的时候是会恐惧的。或许，我还是不够坚强吧。从医院走出，我已心力憔悴。我的人生或许就此完结。在我18岁生日的那年，我就知道了自己患上了一种奇怪的血癌，茫茫人海，得这种病的几率是几千万分之一，而我，偏偏就是那几千万人中最不幸的一个。在现在发达的医学界，似乎还没有治愈的病例，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不治之症。用最先进的医药，只能维持4、5个春秋而已。如果说我之前的18年过活的似乎还报什么希望的话，那么之后止今的岁月我是用一种人之将死，其心也善的信念让自己做些平淡而又出自内心意愿的事情。在我辞世的时候，无须别人将我牢记，为我惋惜。

　　只是，不要心存怨恨。仅此而已。人生只是一场遭遇。或长或短。

　　今夜的星空无须灿烂，凭空嘲笑着我的落寞。我在寻找月亮，寻找把我的生命给予人世的那尊月亮，现在，是不是到了将我的生命带走的时候？几欲乘风归去，只是有些伤感，那些我爱的人们可否能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无须记着我，因为我一直是快乐而忧伤着。我快乐是因为我知足，我欣悦着为我的所得；我忧伤是因为我还有奢望，我巴望着不属于我的幸福。这是人类最简单而真实的情感，我曾拥有，不枉此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