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旭微寒》三三得空

6、guitar 传来女生的

　　晚上温立成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温旭已经把晚饭做好。
　　温立成看到站在客厅沙发旁笑盈盈地跟他打招呼的邱少阳时先是一愣，然后是一阵惊喜，人都这样，到一定的岁数都会产生一种恋乡情节，所以见到老家那边儿来人难免会格外的兴奋和开心，晚上吃饭时多喝了几口小酒也是在所难免。
　　酒喝多了，气氛一来，温立成又跟他俩讲起了年轻时的一些往事。邱少阳无奈地抬头看看温旭，即使这些故事大部分温旭差不多已经能背下来，他依然边吃饭边耐心地听着老爸说着。
　　虽然温立成挑的都是年轻时的一些开心的事情，但十几年来一个人的生活内容，用再怎么愉快的语气讲都会让人觉得有一丝丝的伤感与酸楚，尽管有邱少阳宽心地捧场，这酒喝得依然是越来越沉重，还好温旭及时打断，聊起了明天要带邱少阳去哪儿玩比较好的话题。
　　知父莫若子，话题被扯开，温立成兴高采烈地尽地主之谊，给两人推荐起了路线。
　　后来酒喝的有点多，第二天还要上班，温立成吃完饭，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回房休息了。
　　邱少阳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吃水果，无心看电视里正在轮番播放的的暑期神剧，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厨房里仍然在收拾的温旭，吃了一口西瓜，含糊地问了一句：“旭哥，怎么没见你戴……我送你的戒指呢？”
　　“啊！？”温旭有点懵，本来以为那就是个礼物，还真没有想过真的要把这东西戴在手上。
　　温旭不是没见过那些带耳钉，挂挂饰或者说戴戒指的男生，但他骨子里并不喜欢这些个花里胡哨的东西，尤其是男生带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点妖，包括邱少阳脖子里戴的那根红绳。
　　但是这种东西都是个人的喜好，他也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去干涉些什么，但邱少阳这么一问，听着是无心，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去怎么回答。
　　正好收拾完厨房出来，拿起挂厨房门口的毛巾，低头擦着刚刚洗完的手，“……挺贵重的一东西，我怕不小心给弄丢了~”
　　“哦~”邱少阳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再看向电视，就在温旭以为这个话题pass了的时候，邱少阳拿起桌上地西瓜咬了一口，又补充了一句：“偶尔也戴戴啦，就戴在左手的小拇指上就行？”
　　“左手的小拇指？这么多讲究？”温旭走过来，从果盘拿起一颗圣女果放在了嘴里，满脸疑惑的看着邱少阳。
　　看电视的邱少阳，脸瞬间微红，他尴尬地瞥了一眼温旭，只见后者果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嘴里还嚼着刚刚吃的圣女果，貌似是在等答案。
　　邱少阳放下了手里的插水果用的牙签，尴尬的干咳了一下，才开口：“戒指戴在小拇指上，它就，它就……变成了一枚尾戒，尾戒的意思知道吗？”
　　温旭想了想，这个词儿有听说过，但意思还真不清楚，诚实的摇摇头。
　　“……尾戒的意思是替戴戒指的主人向周围的追求者宣告：我此时很享受单身生活，不要浪费时间追求我~”解释完邱少阳也插了一颗圣女果，放进了嘴里。
　　温旭想了想：“单身主义者才戴尾戒……？是这个意思吧？”
　　“嗯嗯，理解满分！”邱少阳努力点了点头，给他点了个赞。
　　“你这是……怕我被别人抢走？”温旭意识到什么，一脸坏笑直接问了出来。
　　邱少阳一个圣女果吃下去差点被噎到，小心思直接被当面点出来，此刻都感觉到连耳朵都在燃烧，“那个，我……我去睡觉了~”邱少阳放下怀里一直抱着的抱枕，红着脸跑向卧室。
　　每次都这样，邱少阳想撩一下木头温旭，最终结果总是会被反撩。
　　温旭看着逃跑似的逃走的邱少阳嘴角微弯，转头朝卧室方向喊了一句，“别忘了洗漱！”
　　笑着转过头来看电视。
　　随着时间渐晚，温旭依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开始拿着电视遥控器不停地换着台。听到洗漱间的人洗漱完回到了卧室，拿起遥控器指着电视，要换不换的侧耳听着动静，听到卧室门关上，才安心放下遥控器，开始发怔。
　　刚刚在邱少阳去洗漱间之前，温旭把客厅的大灯关掉了，只留了电视机那边的小射灯，整个客厅因为温旭的换台而一闪一闪的。刚刚在洗漱间，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邱少阳看着一明一灭的客厅苦笑，今天下午那个吻是不是吓到他了。
　　两个人到现在交往快两年，总是这样不远不近隔着一些距离，具体邱少阳说不上来，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间隔。
　　温旭到底喜不喜欢他？这是个从两人开始交往就纠结着邱少阳的一个问题。
　　说是喜欢，温旭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喜欢，两个人正式确立关系时也是淡淡的一句：我们试试吧。也从未主动对他做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事情，甚至他感觉不到温旭对他有任何的生，理欲，/望，而且每次他的主动还会换来温旭的排斥；要说不喜欢，他又能明显感觉到他对于温旭的那种被需要感，而且能感受到自己在温旭心中的特殊性。温旭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对人对事很容易炸毛，但对于他却有着难得的耐心与细心。
　　邱少阳脱了鞋子，侧躺在了温旭那张双人床的一边，背对着门口，听着客厅里电视隐约传来的各种声音，想着这些，一种疲惫感涌上来，好困，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困了~
　　温旭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东聊着，估计那边是在玩游戏，半天给他回复一条。本来想绕着问一下大东平时都是怎么跟方媛相处的，比如两人进展到哪一步之类的，但怕大东太敏感反过来质问他，索性没提。
　　温旭抬头看了眼卧室方向，想起了今下午那个猝不及防的吻，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想这些东西让他有点头疼，他眯上眼，把电视机当成录音机，听着它正在播报的一条条新闻。
　　生物钟准时叫醒了昨晚很晚才睡的温旭，刚开始发现自己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时候，蒙了半天，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躺在沙发上听着新闻听睡着，挠挠已经睡成鸡窝的头，又转头看看不知道被谁关了的电视，悄悄地走向卧室，从拉开的门缝里看到还在酣睡的邱少阳，安下心来关上门，转身走向洗漱间。
　　昨晚并没有给跟邱少阳讲自己睡沙发还是睡卧室，总感觉自己讲了会显得很刻意，结果直接在沙发上睡了，现在想来这样反而更刻意，邱少阳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躲着他吧，即使自己确实是在躲着他~
　　“小旭早~”温立成睡眼朦胧地闯进洗手间，把正盯着镜子出神的温旭着实吓了一跳。
　　“爸，进来之前麻烦敲一下门咯！”温旭咬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的老爸轻声抱怨。
　　“哦~”温立成一脸委屈地应了一声，瞬间想起家里多了个人，是应该提前敲一下门的，“其实今天你要陪阳阳出去玩，就不用这么早起给我做早饭了~”
　　“没事儿，早起习惯了，也睡不着~”温旭快速洗漱完出去了。
　　“对了，今晚睡沙发的时候记得拿个毛毯，虽然是夏天，早上还是有点凉的~”温立成拿起牙刷朝走出去的温旭说了一声。
　　温旭顿了一下，想起今早醒来身上披着的毛毯，以及已经关了的电视：“……”
　　他跟邱少阳之间的小尴尬再一次成功引起老爸的注意。
　　他越来越能感觉到老爸应该知道了他跟邱少阳之间的特殊关系，并不是温旭敏感，单从这件事情上讲，两个男孩子睡一张床不应该很正常嘛，正常应该都会问一句“那么大床昨晚怎么睡沙发了？”之类的问题吧，可老爸偏偏能理所应当的理解这样的操作。
　　所以，一切很正常，一切也都不正常！
　　温立成像平时一样吃饭上班，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早餐出去吃吧~我想吃这边的特色大包和豆汁儿~”可能是昨天真的累了的缘故，邱少阳起床的时候快九点，他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换衣服，路过客厅时跟沙发上正在查出行路线的温旭说道。
　　“嗯，好~”温旭正低头记着公交车路线，发现昨晚老爸给推荐的游玩路线跟那天自己查的攻略差不了多少，说完又拿起手机开始搜索B市比较正宗的的早餐店。
　　温旭的生活里依旧保持着心思的细腻，出门从来不需要自己操什么心，邱少阳笑笑走回卧室，看着靠近门边床上一夜未动的被子，苦笑，果然又是自己太心急了。
　　早上邱少阳醒来后一切如初，多少让温旭松了一口气。有时温旭感觉自己有点像个爱情小白，之前是备战高考没有时间考虑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现在有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这份感情。
　　“小白”这个词儿让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但只是一瞬间就让他扼杀了，毫不相干的人，管人家后来怎么解决了那些人呢。
　　辗转到温旭在网上查到的网红早餐店时已经快十点。应该是因为时间的尴尬，网红早餐店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人，只有几桌不上班不上学来吃早中饭的人。
　　两人本来想点一屉大包，两碗豆汁儿，结果被说话豪爽的店主大哥给阻止了，“不是大哥我怕卖给你们哈，一屉大包你们根本就吃不完，一人能吃俩就算挺能吃的了~”
　　温旭喜欢这种独属于北方人的豪爽。
　　后来在店主大哥的推荐下，两人点了两个特色大包，两个糖油饼，两碗豆汁儿。
　　点完餐两人在靠近落地窗的一张两人桌上坐了下来，温旭安静的低头研究店里的特色菜单，邱少阳却兴奋地东张西望。
　　这时进来一对男女，年龄跟他俩差不多大，还没进门就听到男生操着一口本地音，“郭哥，来两个大包和两碗豆腐脑儿！”
　　只见郭哥抬头看了眼两人，“哟，你俩才吃啊？”
　　传来女生的声音，“跟这小子去买guitar了~”语气里充满了冯巩式的讽刺味儿~
　　说着两人坐下了，店主大哥笑笑没说话，从窗口跟后厨嘱咐了几句。
　　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邱少阳才看清楚两人，可谓男的帅女的靓。男生个头跟温旭差不多，微上挑的眼角和淡淡的眉毛带着一股痞气，穿了件大红色的肥T和一条非主流的浅蓝破洞牛仔裤。女生有两条浓密的柳叶眉，一双几乎被黑瞳覆盖的的杏眼，明媚皓齿，一头简短的黑发，尤其是白色T恤外面套的格子衬衫，让她美中带了点野气。
　　“哎~乐哥，你别跟这儿挖苦我，”男生坐下说着把背在身上刚刚买的吉他打开，“跟你讲，我有种预感，凭我现在对它的热情，在开学之前我绝对能成为一名优秀的guitar演奏家！”说完“嗡”的一声弹了一下。
　　“呵呵~一名优秀的装/逼家我还相信！”女生满脸不屑。
　　“不带你这样泼冷水的哈~”男生委屈。
　　“怎么？一碗冷水就浇灭了你对它的……热情？！”女生挑眉。
　　“那怎么可能，得两碗才行~嘻嘻”男生摆弄着吉他，明显很兴奋。
　　“嗯，你放心，回去枫爷会给你浇一桶！”女生有些幸灾乐祸。
　　“说好了不许告诉他，就凭他那张犀利的嘴，这逼真的装不成！”男生满脸惊恐。
　　“切，我才不稀罕说，再说你敢说你装逼不就是显摆给他看的？！”
　　“谁让他整天不装都那么逼格~你看他整天一群女生围着他转的样子不生气？为了万千少女的幸福，我也得装一把！”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来，两位帅哥，你们点的餐~”邱少阳正饶有兴趣地听着做旁边的两个北方人用着当地腔斗嘴，店主大哥把刚刚他们点好的东西给送了过来。
　　“谢谢~”跟店主大哥道谢以后，邱少阳搓手看着店主大哥端过来的东西，“大包”果然不是徒有其名，温旭拿起来对比了一下，盖住了邱少阳的大半张脸。
　　“好厉害~这么大！”邱少阳拿起一个包子双眼放光，“感觉一个都吃不完的样子！”
　　“嗯，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包子！”温旭已经拿起一个包子开吃。
　　这样说着，旁边两位应该是有听到这边的谈话，看这边一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见状邱少阳瞬间就禁了声，温旭一直低着头喝着豆汁儿，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没安静多大一会儿，从旁边桌上传来一阵声音闷闷的吉他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暗鸦，像是嗓子里有一口老痰却咳不出来的老头儿，听着声音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