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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平川之女沈媚鱼4 ...
陆厌这一趟在江南逗留了太久,所以他一踏进潇云楼的本地分楼,就被肖姑娘骂了一通。
陆厌并不知她的真名是什么,只知道她在云异阁的代号是斩月,是个拿方天画戟的女杀手。品行极其凶猛,要说在云异阁陆厌第一个怕的人是他亲娘,第二个怕的就是她。也不是没有缘由,肖斩月本就是陆清华手下武力值一等一的杀手,可不知陆清华怎么想的,几乎从来不让她接杀人任务,偶尔只做做口信传递,而且这个口信基本上都是给陆厌传的。她的危险指数为零。
可陆厌的危险指数却爆棚啊。这个肖斩月一言不合就抄兵器且完全不忌惮陆厌少主身份,说揍就揍,每次传的口信又完全复制粘贴陆清华的脾性,比如这次。
她一看到陆厌就破口大骂,说他脑子里灌了水糊了屎大脑小脑只能运行一个,这么个破案子也要花那么久,简直不如云异阁刚入阁的新人,一天到晚只会给他母亲丢人,还不如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儿女眼不见为净才干脆。
那怒气冲冠的模样简直就差拿方天画戟给他梳个中分了。
陆厌从小听到大,他从前犯了错,陆清华就和肖斩月一起一个骂一个打,这时候的他已经能够扇着扇子内心轩然无波地听完。
照理来说陆清华后来是不怎么管他的,更不会在意他在外面玩了多长时间,人又去了哪里。所以这次肖斩月也说了缘由,是怀都来了故人。让他两日后不管怎样都要赶回去,回去后直接去邶风堂,说到这个邶风堂……实际是个陆清华闲来无事成立的一个儿童习武馆。
他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天下第一剑士,功成名就后觉得高处不胜寒,无敌太寂寞,到处寻乐子,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云异阁也是她临时起意捯饬出来的。
陆厌幼时也在邶风堂住了一段时间,认识了许多好友,不知这个故人……是不是他最想见的那一个。
幸而还有两日,他可同徐远书把这案子给结了。
绕竹居那边徐远书一直派人监视着,沈媚鱼虽有轻生的举动,却一直被聂竹均看护着不让她对自己下手,每日还是坚持服用着安平丸,这几日确有好转的现象,至少发狂不认人的时候少了许多。
徐远书看着时机让刘衡替了身边的侍从,三人一同又拜谒了百禄门。此番,不打算让聂竹均蒙混过去。
陆厌直接半路潜去寻沈媚鱼,希望她能自觉站出来认罪,免得他们大费周章。徐远书则携着刘衡去同聂竹均谈话,两边夹击,总能占一方便宜吧。
好巧不巧的,陆厌一过去又碰上一场大戏。
那间屋子房门大开,小郡主不知为何已经发现了沈媚鱼的存在,而且能自大门进入,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
陆厌不便打草惊蛇,悄悄隐在了门后。
沈媚鱼同那日一样跪坐在地上,身体像是没有力气,堪堪用手撑住才没有立刻倒下。她眼底有雾,眉梢的阴霾散去了很多,但整个人萦绕着悲伤,极大的悲伤。简直像……生命垂危之人才会有的迹象。
“沈媚鱼,你真的没死成啊。”小郡主似乎完全没顾及到此时的沈媚鱼根本无法与她抗衡,无论是肢体上还是言语上,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像要花费极大的力气。小郡主笑的很是失望,她绕着地上的人走了几步,眼里刻意流露出痛惜,“苍天垂怜呀,竹均这么周到的照顾你,你都没死,该说你命大呢,还是我活见久呢。”
沈媚鱼费力抬起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沈小姐不会听不懂吧。”小郡主蹲下来和她平视,眼里尽是笑意,语气却透着讥讽,“你以为你为什么身体越来越差?竹均啊……他压根没想救你。”
沈媚鱼有一瞬间的茫然,竹均未曾想过要就她?她浑身软弱无力……是因为快要死了吗?
片刻后她低下头闭上眼,似乎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笑含苦涩,轻声道:“挺好……竹均成全我了。”
小郡主并不满她的反应,面上的笑意忽然狰狞,眼中的暴戾随之而来,倾盆而出。她一脚踹在沈媚鱼肚子上,未曾用力过多,沈媚鱼便飞出去撞在了床檐上。她捂住肚子蜷缩在地板上。那里……正是她剖胎的伤口,下一刻已经血流如注。
这时陆厌看见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他猜到他可能要去通报聂竹均。
陆厌捏了拳望向沈媚鱼,却又缓缓松开。他不能出手阻止,除非郡主快把沈媚鱼弄死了。这些他人恩怨,他虽能明白也能感受其中的是非对错,但永远无法插手过多,路见不平也好,为虎作伥也罢,他都不会去做,这是陆清华教给他的……骨子里的凉薄。
陆清华说,置身事外,是为了避免怀心其中。所以多年来,他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也从不干涉他人爱憎,虽然回忆起来总有一阵叹,却比徒留满心伤好。
陆厌轻轻摸着无忧扇的扇柄,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屋内的恶意还没有结束。
小郡主又款款走到沈媚鱼面前,看着她疼痛不已的模样,心情极佳地笑了两声。郡主忽然将手扶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目光甚是慈爱:“沈小姐,这里,有个孩子。”她顿了顿,笑道,“他将来啊,要姓聂。”
沈媚鱼一愣。
小郡主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这世上的,容我想想啊,”她故作天真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 “就是在你剖胎的那一天。”
然后她看着沈媚鱼惨白的脸色笑了,笑的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得意狂妄。
沈媚鱼输了,输在她没有的权势上。她不知道,聂夫人一口应允的婚事,从未被真正地放在心上。平川之女沈媚鱼,不过是她儿风华路上一枚无轻无重的垫脚石。
而项王府的小郡主,才是她真正认同的儿妻。
沈媚鱼受难确实不在聂夫人的计划内,但也无端成了聂夫人的天然助力。那一日她特意邀请了小郡主与她在早泽海坐船赏游,早泽海离百禄门近,却离项王府远了不止几十里,所以小郡主自然而然留宿在了百禄门,且被安排在了聂竹均的院中。
聂夫人本就是寻思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儿媳栓到聂竹均身边,让聂竹均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她言辞上百般引诱,暗示小郡主拿出女人的魅力主动去套牢他,却不想小郡主比她还上道,自己服下媚毒,派人同聂竹均说她吃坏了身体,此刻正疼得冒汗,轻而易举引了聂竹均前去看顾。
将自己的贞洁交给自己的爱人,小郡主从未觉得不堪或是逾矩。她算盘打得无比完美,不止自己服下了媚毒,且在唇上也厚厚地涂了一层,待聂竹均一开门进来,她便拥吻上去。
接下来,只要聂夫人的人将房门从外锁上,那么所有的计划都可以顺理成章地进行,再以才子佳人的形式水到渠成的途径传出。
并非所有的男子都能压制住身体的欲求,或是以自残的方式来清醒自我。至少聂竹均不是。何况小郡主已是薄衣堪堪挂在肩上,眉目含水,娇艳如花地伏在他的胸膛,仿佛连香薰都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女人的魅和男人的欲充斥着他的大脑,逼得他失去理性,逼得他忘记还有个沈媚鱼,也忘记她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
从那一日起,什么都变了。
事后聂竹均自知心中有愧,无颜见沈媚鱼,便应了聂夫人的差事,而这适时的差事,不过是陪小郡主到陪都去游玩。
所以沈媚鱼的信他从未收到,沈媚鱼的拜见从未得见,沈媚鱼被毁,他却有间接推波助澜之效。
不知怎的,陆厌忽然想起徐远书和他说的那句话了,
是了,这世间的爱大抵如风。
风也轻轻,爱也轻轻;轻轻散去,轻轻颠覆。
他叹了口气,握紧扇子,准备现身打断小郡主再一次刺激她。
与此同时那小厮也领着人过来了,正是跌跌撞撞跑来的聂竹均。身后跟了一大串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徐远书,随后还有聂夫人,刘衡,甚至……多日未见的聂门主也出现了。
陆厌同徐远书点点头,一起进了屋。
屋内的光景却不似他刚才所见。
只见郡主颤巍巍地倚在聂竹均怀里,肩上插着一把匕首,面色凄楚:“竹均,她……她伤我……”
陆厌眉眼一抽,他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容不得他人颠倒黑白是非。陆厌看着躺在地上被踹得动弹不得的沈媚鱼,难掩心中火气,出口就道:“放屁……”
徐远书拦住他,摇了摇头。
“媚鱼……”聂竹均扶着小郡主,却把手伸向沈媚鱼。沈媚鱼没有看他,也没有辩解,只是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些。看得出她很疼,肚子上的血没有止住,依然汩汩而流。她几乎……已是躺在血泊里。
聂夫人冷哼一声,无情道:“杀人凶手,何故如斯。”
“放肆!妇人之言,滚出去!”聂门主忽然出声,朝着聂夫人一巴掌扇过去,“诸多时日我却对此一概不知,你当的好主母!你让我将兄弟之情生死之交置于何处?!你将我聂某置于何处?!”
原来,自灭门案后便一直不得相见的聂门主,也被聂夫人支走了。呵,她当真下的一手好棋。
聂斐之两步走到沈媚鱼的面前,狠狠瞪了聂竹均一眼:“有子如此,私以为耻!”
继而他直接忽略了小郡主,蹲下身细细将沈媚鱼看了一遍,浑浊的眼里竟有几分泪意。他颤抖着手将她轻轻扶起,连声音都哽咽地发颤:“沈丫头,你怎的这般了……”
那泪终究是划了下来:“叔父来迟了,叔父来护你了……”
沈媚鱼看到这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叔父,咬着牙忍着痛笑了笑:“叔父,媚鱼犯了错了。”
“何……何错之有?”
她敛了笑,眼含绝望地看向众人:“错在内心光明难胜阴暗,错在听信他人蛊惑,错在杀父弑母夺平川门百人性命。”她阖目哽咽道,“错在爱了竹均,怀了他的孩子……”
聂斐之有一刻怔忡,似是难以相信。
聂竹均正要开口,徐远书上前了,他行了个礼,轻声道:“沈姑娘。”
沈媚鱼这才注意到他,愣了一下,失神道:“徐公子……”
陆厌惊了,原来他们竟认识。
沈媚鱼看着他:“平川门已灭,您是来带我走的吗。”她失魂地走到他身前,尽力行了个礼,“还劳您同家主说一声,家父无错,是媚鱼之过。媚鱼……会以死谢罪。”
徐远书淡声道:“你可将事实道出,我会护你。”
沈媚鱼却摇了摇头,看着外面的天,流泪说道:“哪有什么事实。”
关于那一日的记忆,她记得一直不是很清楚。甚至时常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待梦醒了,父亲还是那个终日板着脸教她“夫子有云”的父亲,母亲还是那个与她煮茶品茗、共谈风花雪月的母亲。平川门所有的门人都亲如兄弟,说着要将自己的表哥表弟都介绍到门中来,说是要把平川门的门风都传到家乡去。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母亲变了,聂郎变了,最后连她自己也变了。
她本是同母亲一样的良善之人啊。哪怕被剖胎取子,她虽有怨却从未曾恨过母亲,她相信她的母亲一定有难言的苦衷,她是那样良善的人啊。
直到有一日一个女人找上了她。
那个女人不断地同她讲那日她的父亲和母亲是如何摁着她逼她就范,平川门的所有人是如何冷眼看待,她的胎儿是如何被熬制成汤药又如何被她的母亲服下。那个女人日日加大她的仇恨,可她也未曾想过真的要害谁。
后来这个女人再没来找过她,她却忽然一夜之间感觉自己内心充斥着的全是恨意,恨不得杀了所有待她不厚之人,杀了父亲,杀了母亲,杀了平川门上上下下所有人。她的心好像忽然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不知为何她会拿上令牌去了衙门,也不知为何这些人会在她的命令下对所有平川门内的人下手。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似乎又看到那个女人了,立在房檐上,笑着说她会助她。
她记得那时父亲还在闭关调息,母亲还是病卧在床。她的人手直接将他们抓了出来,扔在她面前。父亲调息被打断,体内灵脉紊乱,武功废了六成。她不知自己为何像发了狂似的,想要将母亲在父亲面前砍死;在看到他们双手握在一起不肯相弃时,又举起刀毫不犹豫地对那两双手砍了下去。
血溅在她脸上,他们的表情她一生难忘。
父亲企图钳制住她,却被人从背后一刀砍死。她没有一点悲伤,甚至大笑了三声。转而又对母亲下了手。
她的母亲是被她亲手割腕放血杀死的。
那时候的母亲很不一样,她的眼里是沈媚鱼许久未见的疼惜。
所有人都死光了,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平川门的弟兄们也一个不剩全部横尸在她面前,连她带来的人手也全部自相残杀而亡。她一个人立在尸山中,心中却觉得无比畅快。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后来呢,后来她记得她这样在尸堆里坐了好几天,直到聂竹均来找她。她依然发狂得要拿起刀把聂竹均砍死,他好像将她劈晕了,然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便是在一间屋子里。她每日喝药,也每日发狂。清醒的时候总是会想,若是她没有遇到聂竹均,没有与他相爱,没有与他云雨,没有怀上他的孩子,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呢。可是事已至此,她无退路可言。
她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鬼门关了,却又迟迟踏不进去。
如今,是时候把自己推进去了。
众人听完她的话,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聂竹均低着头喑哑地开口了:“衙门的人……是我处理的。刀,是我放在沈门主手中的。”他痛惜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子,道,“媚鱼……是我负你。”
沈媚鱼悲凄地笑了,踉踉跄跄走过去对聂竹均福了个身,似乎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她流着泪笑着说道:“聂公子,久仰,小女媚鱼。”
然后她走了。
无人追,无人留。
“媚鱼……你要去哪?”聂竹均颤抖着问。
她顿足,身影傲立。
“去维护我最后的良知。”
陆厌看了看徐远书,他并未阻拦她。徐远书猜到她要去哪儿,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结果。那些错,终归要她自己去结。
……
平川门下,有女名媚鱼,尝为人所颂。言其有菩萨之心,好生之徳;姻缘良配,人人祈佑。然为人所害,杀父弑母,行灭门之举,隐众人之目。幸其良知未泯,投案自首,自尽牢中,后人叹哉。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第一个副本完结啦!撒花~
真的感觉写的很老套啊,就当试水吧,好歹也雕琢了几天。
最后这句诗其实和文意不大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写完这个故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句话,放在末尾喟叹一下吧。
下面要开始男主们甜甜的进展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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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平川之女沈媚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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