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天才之刃》illdoc

9、chapter9

　　隔壁房间很快亮起了烛火。

　　鹤子急匆匆地披着外衣出门，举着灯笼踩着木屐，她低头走出屋檐，无言地望着客房的方向。松下泷谷也身披外套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一同沉默着。

　　冰冷、阴森、死亡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惨叫声停息，西屋的烛火亮了起来，跃动的蓝色火焰昏暗恐怖，烛火摇曳，窗纸上依稀映出一个人像。

　　只是，站在灯旁的“人”身高九尺，体型庞大扭曲，绝非是普通人类的身形。

　　雅乐快速判断，云游僧人长不成这样，针线商人也长不成这样，松下夫妇只紧张不害怕，也许他们认识这个人。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落人狩？！

　　若是和领民合作、清理敌对目标的落人狩，深夜出现在这里倒是有几分合理。

　　可是，落人狩不是只狩猎敌国武士吗。

　　渐渐地，西房没有了声音。

　　投在窗纸上的影子用袖子擦拭脸颊，慢条斯理地整顿衣物，提起不知从哪里冒出的禅杖走了出来。

　　对方越往外面走，身形越小，等到它推门而出时，已经恢复了斯文和蔼的僧人模样。

　　松下夫妇强装镇定，上前交谈道：“上师大人，今天为您准备的伙食如何呢。”

　　他们站在庭中，沐浴在月光下，而门的阴影中，雅乐与缘一侧着耳朵偷听墙角。

　　“松下先生，松下夫人。”怪物僧人文质彬彬地合掌行礼，笑呵呵地，口中却毫不客气地点评：“肉质粗糙，纤维坚硬，口感上挺让人失望的，吃起来缺乏嫩滑与弹性，下次找点更肥的来吧。”

　　言语若老饕，可细听，却满是掠食者让人齿冷的残酷。

　　拖地袈裟随着动作扯动，即使绣着金线、绘着卍字、暗红色的布料崭新闪亮，也挡不住莫名的阴冷。

　　显然，有人是怕的。

　　松下泷谷站在妻子前面，抬手回礼，强装无所畏惧：“上师大人，本周还要继续‘招待’旅人吗。”

　　鹤子惊惧地拢着外套，一言不发，却也点头。

　　吃，或不吃？这大半年间，消失在对方口中的人太多，此地的传闻逐渐妖魔化。

　　惯走这条路的人，已经习惯小心谨慎，太阳下山前便溜之大吉，宁愿往回倒一截留宿在之前的地方，也不会夜间在这里停留。

　　甚至，为了避开这个地方，商人们走出了一条新的商道。

　　虽然更远、更偏、未加开发，但再过几年，总会因为“更安全”而替代掉如今的路线。

　　到时候，没有了新的货物来源，他们和它的合作，还能继续下去吗……

　　他不是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甚至全家性命维系于一只怪物身上，只是，现在尚能靠着白来的货物苟延残喘，若失去了这么生意，妻儿又该如何是好。

　　听说城主为了流窜此地的“落人狩”，特地请了神道的高手，不知京都来的阴阳师是否能胜过这位上师呢……

　　“呵呵，暂且倒是不用了，失踪太多人，真怕把那群乌鸦招来啊。

　　……咦，这是什么味道？”

　　“上师”耸动鼻子，仔细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冷酷的眼中闪动红光。

　　他口中搭理着松下泷谷的询问，却被鼻间传来的诱人香味勾去了心思，直接了当问道：“今日可还有什么人在此借宿？”

　　“这个味道…这个味道，是稀血啊！真乃天降甘霖，天助我也！”

　　曾经做过浪人、做过强盗、做过将军，如今苟活在安艺小城，靠着人类血肉恢复实力的怪物四处张望，试图将修复伤势的灵丹妙药找出来。

　　稀血，又是什么？

　　松下鹤子面色苍白，想到了晚间才遇到的两个小孩子。

　　若是平常，她会将他们安排至西厢房的，只是打听到二人有护卫相随，想必家中视若珍宝。

　　要是失踪在自己家里，很有可能沾染是非到她身上，对之后的活动造成阻碍。

　　因此，她并没有把他们当作是消耗品，反而安排去了自己孩子的房间，试图明天一早安稳送走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们对上师来说，竟然别有惊喜。

　　“上师大人，今天还有两个小孩子，和家中护卫走散了，因为不想打扰到您进食，妾身便将他们安排到了犬子的房间。”

　　隐晦地，表达出不想在城主严管之时惹是生非。

　　“呵呵，这有何妨，再多护卫，对我而言不过多加几个菜，难道我还会怕吗。”

　　……是，您是不怕，但是我们怕啊。

　　松下鹤子心中满是后悔，只是如今悔也来不及了，他们夫妻二人是改变不了上师的主意的，它执意要寻找所求的稀血，甚至已经提步走向孩子们的房间了。

　　鹤子心念一动，低声说道：“上师，我们替您把那两个孩子搬出来吧。”

　　她的目的，在场的人都清楚，无非是不想让上师见到自己的孩子。

　　上师依言停止了脚步，似笑非笑道：“好啊，你们搬吧。”

　　几人在中庭交谈，声音越来越不避讳，毕竟此时已算是深夜，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分，也不怕孩子们醒过来。

　　“蕴含神秘力量的血液，到底是哪个乖孩子的呢……真怀念拥有力量的从前，哈哈哈，只要获得了稀血，吾的伤就治好大半了！”
　　上师持杖的手颤抖起来，衣袂飘飘在身后浮动，想到美好的未来，脸色涨红，愈发兴奋。

　　松下泷谷快步走到门前，只是，原本紧紧闭合的房门却虚虚掩着。

　　鹤子看到掩着的木门怔楞，想起昨晚自己可是特意嘱咐过晚上要将门关紧，又特意提着灯来检查过。

　　她心中觉得不妙，总觉得哪一步棋脱离了掌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抿着唇。

　　啪嗒。

　　松下泷谷推开门，进去寻找本应熟睡的雅乐和缘一。

　　惨白的月光印在铺着木板的地面上，上师站在堂前，在地上投出影子。

　　一缕缕黑气蔓延，身形逐渐变大变大，黑色的影子自门槛膨胀至墙对面的屏风，身体魁梧非常，握着法杖已经是拥有尖锐鳞片的爪子。

　　单看影子，已经变成怪物了。

　　只是，若是去看上师的本体，还是斯文和蔼的僧人模样，手握法杖，只是肤色略微发青而已。

　　……

　　房间里有四个小小的床铺，两两凑成一对，松下泷谷自然忽略了自家孩子的位置，朝着里面一组走去。

　　松下鹤子则飞快地把那两个床铺拖去角落。

　　“咦。”松下泷谷有些诧异，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然发生了波折。他什么都没摸到，鼓鼓的被子中，装着的竟然是一个枕头。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但没想到，要下手的对象根本已经消失了？！

　　“人呢？”他低声呢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而此时，雅乐和缘一早已躲藏在房间内最昏暗的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松下泷谷的一举一动。

　　自然不是消极怠工，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等待着最适合的时机。

　　机会只有一次，是否能在两个人和一个怪物的包围下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只在须臾光阴而已。

　　一场战斗即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