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天才之刃》illdoc

5、chapter5

　　缘一有七年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

　　继国夫人以为他天生聋哑，特地前去伊势神宫，为他求了天照大御神庇佑的花札耳饰，祈求太阳女神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给不了他太多，严胜有的很多缘一不能有，而她给缘一的小小偏爱，只能在一对花札耳饰中了。

　　无言的爱，缘一怎么会不懂，他同样爱着母亲和哥哥。

　　父亲的指责，让他闭口不言。

　　母亲的爱，让他走出房间，默默陪伴身体不好的母亲。

　　严胜的关心，让他第一次流利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哥哥要当出云第一强的武士吗？那我，以后就当出云第二强的武士。”

　　只是，他没有看懂严胜的复杂神情。

　　再后来，在八岁那年的春日，继国夫人病亡了。

　　而被严胜认为是“软弱”、“天赋异禀”、“夺人所好”的缘一，逃避了父亲想要更换继承人的想法，即刻启程前去寺院。

　　夜深时，缘一敲响了严胜的房门，先是说了母亲去世的噩耗。
　　接着，他告诉了不再爱他，隐隐视他为对手的哥哥，去寺院当僧侣的人依然会是他，让哥哥放心。

　　可能缘一确实是软弱的，在父亲打算换继承人、哥哥防备地把他当做敌人、唯一能感觉到亲情的母亲去世的当下，缘一首先是逃避。

　　若他选择留下，代替他去寺院的哥哥是否会伤心？可若去寺院的是他，和留在家中当透明人，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人能够一直陪伴他，自从打败了家中的剑术老师，父亲的目光注视过来时，哥哥便和他生分了许多，连一点亲情都默默收回了。
　　缘一没有感觉到吗？

　　此时，严胜想着同样的问题：
　　缘一感觉到了吗？感觉到自己的害怕和防备了吗。

　　但是没关系，缘一退出了，胜利者是自己。

　　小时候那些对缘一小小的依赖仿佛又回来了，仿佛回到了夏夜，兄弟两人坐在廊下，严胜絮叨着琐事。

　　只是，他们之间再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讲，流逝着的时间也不允许他们再说些别的话。

　　怀着自己也微妙的情绪，严胜和缘一依依惜别，看着缘一从怀中掏出很久之前他亲手做的笛子，严胜心想：
　　“啊，我曾经，也是想过要当一个好哥哥的。”

　　严胜身为家族继承人，每日挥刀万次不敢懈怠，在同辈中，武力已然不俗。只是，肉眼可见的，在习武之道上，缘一比严胜更有天分。

　　明明是双生子，为何他天赋异禀，他如此平庸。

　　几句话口头指点，从没拿过武器的小孩子就能打败久经战场的武士。
　　任何人在缘一眼中都存在弱点，打刀在手时，他就是毗沙门天。

　　可是毗沙门天又如何，太软弱的人如何当家族的继承人。有天赋的缘一不争不抢，用努力追赶天赋的严胜野心勃勃。

　　自然，继国家主选择了继国严胜。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一个长在身前每天悉心教导，一个除血缘之外关系单薄，选择更有野心、投注心血更大的那个，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在父亲的无视、哥哥的默许之下，缘一简单收拾东西，坐上了车。

　　临走前，缘一看着严胜的眼睛，小小地露出了一点伤心，他说：“再见，哥哥。”

　　严胜志满意得，微微翘起嘴角，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再见啊缘一，哥哥会去看你的。”

　　即使是缘一让的又怎么样？他一向只会退让啊。

　　“再见，父亲，再见，母亲。”缘一抱着包裹上了车，小声告别了自己的过去。

　　马车晃晃悠悠地远去了，让继国家主和继国严胜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孩子——尚且只有八岁的缘一，并没有按照计划前去寺院。

　　换句话说，他离家出走了。

　　他原本只是头脑一热，但是，这好像才是他此时最应该做的事。

　　为了让自己被发现的时间更迟，缘一甚至把包裹留在了马车上。

　　不带任何行李，是一种冲动的行为。

　　只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身无一物干干净净，如今不带任何东西离家，去寻找自己的未来，这样算不算一种重获新生？

　　不过，他能舍下绝大多数身外之物，却舍不下两件纪念物——母亲和哥哥给过却又收回的爱。

　　花札耳饰和笛子，他会好好珍惜的！

　　重获自由的缘一在旷野中前进。

　　离开从小到大禁锢他的牢笼、他有点淡淡的小开心，心中涌现了好多力量，让他一直向前跑。

　　比起别人温馨的家庭，继国家对他而言，更像是禁锢他生长的牢笼。

　　但是现在，他从笼子里出来了。

　　几乎是不停歇地奔波了好久，久到缘一判断，追兵不会追这么远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在一个陌生小村庄外停了下来，在这里，缘一遇到了和他一样孤独、思念，渴望家人的同龄人。

　　他遇到了雅乐。

　　只是见到睡颜，就让他停下脚步，默默守护很长时间的雅乐。

　　……

　　雅乐双手捧着脸颊，眼神闪闪发亮。

　　被别人夸是很开心啦～尤其当这个人不是礼貌虚伪的夸赞，而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时候～

　　从小到大，雅乐听过的追捧与感谢一点也不少，这种含蓄的夸夸，以往她是不会放心上的。

　　但，谁让说这话的人是缘一呢？

　　看在他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雅乐决心给这颗可怜的小白菜更多关爱！

　　并且，真不愧是天才剑士！

　　现在雅乐非常理解，册子作者为什么会这么纠结未来的缘一消沉退隐之事了。这么厉害的人物，就该知名当世、垂名青史，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刀道。

　　七岁第一次握刀，仅凭几句指点，就能击倒久经沙场的武士。

　　甚至能轻易看破别人的弱点，迅速的打击对手因为身体发力而造成的薄弱点。

　　要知道，一切动作皆需提前准备，肌肉收缩、血液流动、气力凝聚……这些，都能作为对手下一步动作的预告。

　　自然，看破对方的动作，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雅乐对于这个预知对手的下一步招式蛮感兴趣的。

　　只是，可能和使用的人也有关系？反正让她上，就算看透动作，也打不断别人的下一招。

　　在缘一的描述里，所有眼见到的生物都是透明的，肌肉、血液、气息变成了可视化的数据。

　　与此同时，全身的感官被调动，身体的机能增加，这种状态下，对手的肌肉与呼吸变化越清晰可见，出手的速度越快。

　　“可能是因为，这块疤痕的原因吧。”缘一轻声解释，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额头胎记。

　　他的眼睛如同蜻蜓点水一样，飞快掠过了雅乐脸颊上的表情，生怕她被深色的胎记吓到。

　　甚至他在想，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害怕，以后就找一块护额把胎记给遮起来。

　　胎记虽然是天生的，但并不像其他地方的皮肤一样光滑，反而有些凹凸不平，像是烫伤后修复不好留下的伤疤。

　　只是，它确实是出生就有的。

　　母亲说胎记是天照大神的赐福，是天照大神作为太阳的神明给予缘一的保佑。

　　——缘一是太阳给妈妈的宝物。
　　记忆中，即将前去神社的母亲如此说着。

　　要是很小的时候，他是会相信的，可是那时的缘一已经知道了，这是母亲因为爱而说的谎言。

　　“其实，我的身体更弱一点。哥哥比我高，力气比我更大，就算没有胎记，被放弃的也应该是我才对。”

　　缘一语气平淡，仿佛从来没有因为难看的胎记给他的童年带来了不公平的待遇而难过，反而很理解地，从父亲的角度评判着自己的缺点。

　　雅乐捏住他的嘴，打断了缘一的平淡回忆：
　　“不是的！你只是从小没吃好饭，营养跟不上啊。”

　　要是从小和他哥吃同样的饭，接受同样的训练。那么，凭缘一的天赋和能力，继国家的少主之位岂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这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未来会有多厉害，多有名的寂寞，谁能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