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天才之刃》illdoc

4、chapter4

　　小路蜿蜒，两侧野草丛生，野外的草是无人打理的，长到了小腿高。

　　在路上，继国缘一给雅乐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很长很长，从他出生时开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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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阴道、出云国，传说中许多神灵居住于此。
　　而隶属于出云大名的世袭武士家族——继国氏，是出云守护代尼子家族的足轻大将。

　　继国氏的家主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士，作为一族之长威风赫赫，作为一家之主时说一不二。他的气质肃杀冷峻，其身坚固其心冷硬，犹如高壁深垒，雪窖冰天。

　　他的夫人也出身于武家，作为女子，继国夫人性情温柔，抿嘴一笑时如同柔柔春风，化去那雪山的寒冽。

　　在一个春日中，两人的孩子们诞生了，先出生的男孩取名缘一，后出生的男孩取名严胜。

　　令继国家主讶然、甚至惶恐的便是——孩子们是一对双生子。

　　若是两个都是女孩，他不至于如此忧心，但两个都是健康又有力的男孩，继国家主心中的一杆秤开始起起落落。

　　他既防备日后的兄弟倪墙，又防备未来的家族分崩离析。

　　因为，同等血脉、同等教育下的孩子们，一但开始争夺继承权，结果自然是两败俱伤。

　　所以，他必须做出抉择，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一定从现在就得放弃。

　　幸好，这个决定并不难下，甚至不需要继国家主进行为难的选择，因为小儿子缘一，天生额上有一大块深红色的胎记。

　　刚出生的婴孩脸小小的，躺在一张小床上的双生子可怜的蜷缩在一块被子中。

　　和旁边面容光洁的严胜比，缘一脸上那块占据了大半额头的胎记如此狰狞。

　　做武士，容貌自然比不过实力，但，谁又能说容貌无用？

　　昔日源义经与北畠显家皆容颜俊美，两人功成名就、九州闻名，美丽的容颜虽非不可或缺，但绝对锦上添花。

　　相反，若容貌有缺，便天然比别人多了一处瑕疵，少了一份助力。

　　所以，继国家主理所应当的选择了严胜，将他认为丑陋的缘一给放弃了。

　　幼子的事，让温温柔柔的继国夫人和丈夫吵过很多次架。

　　作为母亲，她自然不可能退让。
　　可作为妻子，继国夫人只能在丈夫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未来麻烦之时，用亲情、血缘、利益绊住他，不让他狠心下杀手。

　　几次恳求，缘一才得以和严胜一起躺在婴儿柔软的床铺上，而不是埋在冰冷的泥土中。

　　从此长子留在身边爱如珍宝，幼子被打发到偏僻的后院，待遇只比家中仆人稍好一点。

　　再长大一些，因为缘一额上有着如同火焰一般的不详胎记，他被看做是妖怪诅咒的孩子。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却不哭不闹，每天闭着眼睛，安静浅淡的睡着。

　　偶尔睁开眼睛，深渊一般黑沉的眼睛总能吓退一堆人。

　　“太难看了，果然是妖怪的孩子吧。”私下里，仆人们这么窃窃私语。

　　底下人的怪力乱神，继国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太忙，虽然是提不起刀的柔弱女子，但管理着继国氏大大小小的家族事务。

　　更何况双生子出生的这一年，适逢九州发生动/乱。

　　理所应当的，即使作为孩子的母亲，也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顾从小被放弃的可怜幼子。

　　缘一自狭小的房间里长大，每日能见到的，只有送饭的仆人与照顾他的奶妈。

　　继国夫人在忙碌之余，偶尔会来探望自己的小儿子，但也仅仅是很短暂的时间而已。

　　等再长大一点，儿童牙牙学语的时间段，没有人教他说话，也没有人和他对话。

　　自然，缘一没有开口讲过一句话，听别人讲话时懵懵懂懂，很多时候，他只是用简单的比划表达自己的意愿。

　　不过也不重要，至今他见到过的人仅有一手之数：妈妈、奶妈、医生、给奶妈送饭的仆人。

　　继国家主因为幼子的先天失声而舒了一口气。刚出生时他尚能冷酷无情，可孩子在身边养了几年，他不能再轻易说出丢弃与送走。

　　或许他也眷顾着那一点微薄的血脉之情。

　　只是继国家主从来没有去见过缘一，哪怕是不经意的遇见、夜深人静的窥望也没有，反倒是缘一的哥哥严胜经常偷偷地溜去偏院找他。

　　同情、好奇、双生子天生的兄弟情谊、对自己称心生活的隐秘得意……
　　大致这几种感情的驱使，自小被立为继国氏少主的严胜常忽略父亲的禁令，独自溜去缘一所在的狭小房屋去看他。

　　作为继承人，严胜无疑是合格的。剑道、谋略、时事、骑术……武家继承人要学习的项目很多，严胜有时候也心余力绌。

　　但相当多的时候，即使因为学习繁重而疲顿，只要来到缘一面前、对着从没说过话的弟弟絮絮叨叨的严胜，会挺直胸脯，故作轻松，用行为姿态告诉缘一：
　　我，以后就是你的靠山。

　　有些话不能对父亲说，也不能对母亲说，兄弟就是最好的树洞，尤其这个兄弟不会泄露你的秘密心事时。

　　他说剑道虽难，但掌握九刀十三式只用了小半个月；
　　他说烈马难训，父亲给他找来了一匹温驯的矮脚马；
　　他说幕府将军欲迎娶近卫家的女儿，但太远了影响不到出云……

　　在严胜略作得意的絮叨下，缘一渐渐学会了讲话。
　　但他不和任何人交流，只默默地听，只有独自一人时，才会一遍又一遍生涩地练习。

　　这时，出云国内部暗流涌动。

　　新宫党逐步势力壮大、新上任的家督意满志得，自然，依附出云法国大名的继国氏随之动荡。

　　风雨飘摇中，严胜作为少主，在继国家主慈爱不足严厉有余的教导下飞速成长。

　　在已经持续了将近五十年的、自应仁之战后便开始的新时代，无论是而立之年的继国族长还是只有七岁的继国严胜，都野心勃勃。

　　只是这一年，尼子家在出征安艺时大败。

　　而那位真正在幕后统辖出云的“阴阳一太守”、法名”兴国院月叟省心大居士”的老人——尼子经久病逝。

　　主君逝去，出云内外皆暗流涌动，世道，又要乱起来了。

　　深居家中的继国夫人祈求世上再无战争，她的父亲和兄弟已经阵亡在了战场上。

　　而可悲的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也在主家的带领下奔赴战场，随着这个时代的落幕，成为历史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