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chapter2 ...
-
若历史是一副画卷,那么自应仁之乱起,战争的火苗从京都燃起,逐渐烧至全国。
始于应仁之乱,终止安土(织田信长)桃山(丰臣秀吉)的一百多年中,国家林立,狭小的土地上同时存在六十六国大名及麾下数不尽的武士家族。
自然,为了土地与利益,战火纷飞,战国时代因此而起。
国中时学过的战国史突兀的冒出来,雅乐四下打量,唯有“怎会如此”一直在心底呐喊。
至于怎么发现自己回到了古代……很明显的好吧!
再怎么落后的乡下,总不会还在用古老的、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工具整地吧。
雅乐懵懵地站起来,她刚醒来时坐在水田边,水声潺潺。远处的农夫举着锄头耕田,而眼前,蝌蚪在水田里游动,细细的尾巴划出一圈圈涟漪。
头顶掠过的飞鸟倏然远去,四处可见的只有低矮的茅草房屋,与现代化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
且不说远山如何近景如何,光是这稀稀拉拉、低矮破旧的房子,怎么可能是近代日本!
参考众多大河剧与穿越剧,和完全不科学的季节变化,雅乐自然得出结论:
好,时空穿越了。
只是,她既没有钻进抽屉中,也没有掉入井里,为什么会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早春的风不大,却很冷,幽幽吹过时,给人一种当头浇一盆冷水的冰冻感。
雅乐痛苦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她此时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和服,即使小袖已经很贴身了,但仍然能感觉到冷风毫不留情的灌入。
这种现代只有祭典与节日她才会穿的衣服,行动真的很不方便啊!
雅乐捋着袖子与衣摆,试图让它们更服帖,却无意摸到了一张能发出响声的东西。
她顿了顿,判断出是一张纸。
掏出来看才发现,咦,居然是一封很眼熟的信?!
不知为何,这信像是刚写不久一样,岁月带来的纸张泛黄与老化完全消失了,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刚刚它不是碎了吗?还狠狠给了她一个头槌。
破案了,让她穿越的就是这东西吧!
雅乐将信起来塞回怀中,拆了宽衣带把头裹起来,蹲在水田边思考人生。
判断出信是关键后,再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有些部分居然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也太小看医学生的记忆力了吧!
但是,从推开书房门开始,记忆不再清晰。
仿佛有一团迷雾,冰冷的雾气将所有的关于日之呼吸的事情锁了起来。
倒是年份嘛,战国,少说也是五百年前了,可,到底是哪年啊?
雅乐抬起头瞄了一眼远方的房屋,脑子里跳出国中老师拿着教鞭敲黑板的记忆,关于战国时代的信息一条一条的列出来:
这时,是早期资本主义萌芽的阶段,群雄纷争地方割据的时代。
不可避免的,提起战国就要提起“前三雄”与“后三雄”,这六位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名,手下家臣众多,为了事业拓土开疆。
难道,是要让她逐鹿天下吗?!
雅乐抱着石头怀疑人生,再回过神来时已经到大中午。
此时,她身处在整理齐整的稻田边,田壑里有着大片生机勃勃的稻苗。
古代日本还是那个古代日本,稻田还是那个稻田,蝌蚪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蝌蚪,不远处却坐了一个男孩子。
他坐在风中,风吹起他的衣角,旁边的地上放着一把刀,穿着一身名贵料子的武士服。
他双手撑着头,给雅乐留了个人畜无害的背影。
雅乐揉揉眼睛,轻轻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只见一片略显萧瑟的水池,
雅乐向他搭话:“你在看什么啊?”
那个男孩子有着深色的发丝,柔软又无害的眼睛,他穿着一身苍蓝色的衣服,偏头时左额上露出来一大块暗色的疤痕。
他点点头:“我在等你醒来。”
他又说:“不要随便在野外午睡,这样很危险的。”
对方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小小只,说话的时候严肃认真,双眼看过来时平静如水,眉头微皱。
雅乐手指点着唇,擅自理解对方的潜台词,并把这句劝告归于善意提醒。
关心自己的话,她自然不会反驳,轻轻应了一声后,雅乐学着他的姿势,捧着脸望向水面。
清澈的水面微微荡起涟漪,从映在水中的倒影来看,雅乐如今只有七八岁,长相倒是一点没变。
精致小巧的脸颊,无辜而显得过分孩子气,大大的眼睛清澈纯洁,睫毛纤长到仿佛自带迷人眼线,眨眨眼就融化到人心里去了。
真的是——好可爱啊——
雅乐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化身水仙花了。
话题结束后,气氛有些冷淡,雅乐看着波动的水面,随口说道:“蝌蚪好可爱啊。”
稻田里的蝌蚪,春天刚从卵中孵化,还没到长出后腿的年龄,只有大脑袋与细尾巴。
它们三五一群,轻盈的在水里飘来飘去,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漾起,推开了漂浮在水中的细小叶片。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严肃又不失呆萌的颔首。
继国缘一转头就能看到旁边,托头思考的女孩子有黑曜石一样的双眼,安静的朝他看过来时,仿佛在发光一样。
在人生的前八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
家中的女仆与男仆的眼睛永远是低垂的,不敢与主人对视,即使他在继国家是透明人。
母亲的眼睛永远是悲伤的、哥哥的眼睛是自矜又盛气凌人的、父亲的眼睛是厌恶带着抗拒的。
总之,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清澈、无害、如同宝石的双眼。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春风料峭,春光明媚,继国缘一背对太阳坐着,深色的头发用发绳束住,垂在肩头。阳光下的红色发丝闪着鲜艳温暖的光泽。
真是好问题!雅乐飞快的给自己编人设。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家住哪,只能瞎编了,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下定决心要胡说八道。
首先,没有家人是因为家人都去世,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其次,不回家是因为自己太伤心,不想面对只有自己的家,所以离家出走了。
此时,坐在水边,雅乐面露哀伤,缓缓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故事:
“爸爸妈妈因为一场流行病死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家好冷清好可怕,待在家里面总会想起来以前的幸福时光……”
“……吃饭的时候想爸爸妈妈,睡觉的时候想爸爸妈妈,太伤心了,所以我跑出来了。”
听听,多么催人泪下的背景故事啊,今天的雅乐也在为自己的完美智商而落泪。
其实爸爸妈妈是因为车祸去世的,但现在没有汽车,别说汽车,连蒸汽机都没有,只好换个理由了~
缘一愣住,自觉说错话戳到了别人的伤心事,有些手足无措。
初次听到这么沉重的故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很少与人交流、甚至一度被认为是天生哑巴的缘一感觉自己说什么都很苍白空洞。
片刻,他不熟练地岔开话题:
“嗯…好可爱的蝌蚪啊。”
说着,他还移开了目光。
什么?这么感人的故事居然不露出同情的表情?!
雅乐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孩,她决心加大力度,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编,直到把他感动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