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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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来的这么快！雅乐心一沉。
不过，他们本就留宿在城外的街上，城内城外之近，脚速快的人一柱香的时间可以跑几个来回。
倘若有人听到动静就去报官，此时他们与赶来的武士狭路相逢倒是也很正常。
雅乐回头看去，只见一群身穿简陋甲衣、手持长枪和打刀的武士正从土道的方向快步奔来，领头的是一个面色黝黑、留着络腮胡的中年武士，眼神锐利如鹰。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探头探脑、面带惊惧与好奇的人。
最最让雅乐感觉到麻烦的是，一个与松下泷谷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瘦削、此刻满脸悲愤与泪痕的中年男子冲在最前面。
这正是闻讯赶来的松下泷谷之弟——松下泷寻。
他先是冲进了院中，看了两眼便面色惨白的退了出来，眼中爆发出几乎要噬人的怒火。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松下泷寻指着雅乐和缘一，声音因为激动和悲痛而尖锐颤抖，对着领头的武士哭喊。
“大人！您看！他们要跑！我兄长一家定是遭了他们的毒手！这院子里……这院子里……”
他说不下去，目光扫过院中明晃晃可见的狼藉和血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悲愤取代。
领头的武士名叫黑田，眉头紧锁。
他先是迅速扫视了一眼院内的情形，残破的墙壁、地面深刻的斩痕、以及那浓重得化不开的血气，都让他心头震动。
这绝非寻常盗匪或仇杀能造成的场面！
接着，他的目光才落到被指认的两个孩子身上。
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虽然头发凌乱、衣衫染血，但面容尚显稚嫩，眼神里有紧张，却无凶戾。
另一个男孩看起来年纪相仿，甚至更小些，脸色异常苍白，左肩处用粗布潦草包扎，深色血渍透出，身形有些摇晃，却站得笔直。
引人注目的是他额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以及腰间那柄形制古朴、并非玩具的武士刀。
两个孩子，造成这等惨案？黑田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荒谬。
他久经阵仗，看得出院中某些破坏痕迹，力道之大、角度之刁，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但若说这一切是那个带刀的男孩所为……除非他是传说中百年难遇的剑术神童，且天生神力。
“松下，冷静些。”黑田沉声道，目光在缘一和雅乐身上审视，“你们两个，是何人？为何在此？这院中之事，与你们有何干系？”
雅乐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也不能逃跑，逃跑只会坐实嫌疑。
她轻轻握了握缘一冰凉的手指，然后上前半步，将缘一隐隐护在身后一点的位置，尽管以她的身板这举动有些徒劳。
雅乐朝着黑田微微躬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镇定：
“回大人话，我是歌，这是弟弟缘一。我们姐弟二人昨日路过此地，天色已晚，便向松下家的叔叔阿姨求宿。他们很好心，允我们在客房歇息。”
“谁知……谁知夜半时分，突有凶徒来袭，院中厮杀声起，我们害怕，躲在房中不敢出来。直到天色微明，动静平息，我们才敢出来查看，便看到了这般惨状。”
“我们心中惊惧，正欲离开去报官，便遇见了各位大人。”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将借宿路人和无辜受惊的身份演绎得恰到好处，同时点明他们也是发现者而非肇事者。
然而，松下泷寻根本听不进去。
“胡说！满口胡言！”他激动地打断，指着缘一，“借宿？哪有借宿的孩童随身带真刀！定是你们心怀叵测，见我兄长家中富足，趁夜行凶！你们看这院子经过激烈搏杀，这小儿带刀，不是凶手是谁。”
“大人，切莫被他们年幼的外表蒙蔽啊！”
他说着又转向黑田，满脸涕泪：“我兄长一家向来与人为善，竟遭此横祸，连我那可怜的侄儿都……请大人一定要为我松下家做主啊！”
他说到伤心处，又瞥见院中卧房方向的狼藉，武士们已经开始探查那里，没多一会抬着两张白色布盖住的条状物出来，他更是悲从中来，竟直接朝着黑田跪了下去，砰砰磕头。
黑田眉头皱得更紧，松下泷寻的话虽有些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带刀的孩童，出现在凶案现场，确实可疑。
而且，这院子里除了他们，再无其他活口。按照常理，最大的嫌疑确实会落到他们头上。
“小子，你的刀从何而来？”黑田目光如电，射向一直沉默的缘一。他看得出这男孩虽然受伤虚弱，但站姿眼神，隐隐有种不同于寻常孩子的气质。
缘一抬眸，平静地回视，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低哑，却清晰：“家传。”
“家传？你姓什么？何方人士？”黑田追问。
缘一顿了顿。他出身武家，报出他的姓氏，或许能暂时震慑这些异国他乡的地方武士，但也会暴露行踪，引来家族搜寻，非他所愿。
况且，他如今算是离家出走，与家族关系破裂，要如何说才是好呢。
见他沉默，黑田眼中疑色更重。松下泷寻见状，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大人！你看他支支吾吾，连来历都不敢说，定是心里有鬼！”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袋，手忙脚乱地解开，从中倒出里面十来枚黄澄澄的永乐通宝，他双手捧到黑田面前，脸上交织着悲痛愤怒和近乎豁出去的哀求：
“大人！小人知道规矩…只求大人明察，为我兄长一家伸冤！这点心意，给各位大人吃茶，若能擒住真凶，小人、小人日后必有重谢！”
他说得恳切，那捧钱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出于对兄长之死的真情实感，还是对“破财”的心痛，亦或两者皆有。
黑田看着递到眼前的铜钱，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身后那些武士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
乱世之中，俸禄微薄，外快是常事。这松下泷寻虽然看起来家底不如其兄，但能拿出这些永乐钱，也算懂事。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案子棘手，现场诡异，两个孩童嫌疑虽不合理却最大。
若真深究下去，牵扯出什么难以解释的事，反倒麻烦。
不如顺水推舟，将这两个来历不明、身携凶器、又恰好在场的孩子带回去交差，既在表面上安抚了苦主，又能结案，还能得些实惠。
至于真相……在这朝不保夕的世道，有时候合理的真相，比真实的真相更重要。
短短几息之间，黑田心中已有计较。
他脸上那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未变，只是目光扫过那捧铜钱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黑田身后一名机灵的年轻武士立刻窜上前，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铜钱，塞入怀中。
黑田再看向雅乐和缘一时，眼神已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硬。
“哼，携带凶器，来历不明，出现在凶案现场，言辞闪烁……确有重大嫌疑。来人，将他们拿下，仔细搜身，带回城内仔细审问！”
“是！”周围五六名武士齐声应和，立刻持械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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