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向北图南

3、第二章 无所事事

　　“嘟——”哨响。
　　项宇和天中的队长跳球。项宇更快，拍下，球到了程誉飞手里。
　　林光扫了一眼，发现那个人打的是得分后卫，看了一会儿，林光有些乏了，两队实力不相上下，比分咬得很紧，而且都打的中规中矩，都很老实，除了时不时有人进个三分，叫个好之外，确实没什么看头。
　　比赛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越激烈越好看。
　　林光顿觉无聊，掏出手机来看。
　　余疯疯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他了。
　　虽说是自己要求的，这几天自己不找他，他就不准来找林光。可这都一个星期了，余疯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心里有点小郁闷，你爸爸都远走他乡了，你连个电话都不打，枉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
　　想着，给余疯疯发了个句号。
　　忽然听见响起一阵惊呼声和一句清晰的“小心！！”
　　林光抬头看见一个篮球直直向自己飞来。
　　虽然林光很想接住它然后帅到爆炸的轻轻松松地起跳投一个“四分球”，但是情况紧迫之下，林光只是拿着手机抬脚迈了一步，从灯柱的左边到了右边。然后球就完美的与林光擦肩而过，滚到了草丛里。
　　林光把手机塞进口袋，跑了两步把球捡回来，然后就站在刚才的位置，起跳，投篮。
　　“匡”一声撞在篮板上进了球筐，落进下面一个球员的怀里。
　　程誉飞看着球在空中的弧线，有点懵。
　　林光把球扔出去的那一瞬间，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着掏出手机接电话去了，整个操作行云流水，无缝衔接，一气呵成。众人看着那个球，还没来得及喊一声牛逼。

　　不远处的声音到了程誉飞的耳朵里，“想我了没有？没有？！”语气里竟然带着明显的笑意。程誉飞抬头一看，果然，小帅哥眉眼弯弯，佯装恼怒却掩饰不住嘴角的弧度。
　　“竟然不想爸爸，我没你这个儿子！”林光从小书包里翻出一副耳机插上，线有点短，又找了一个手机挂绳挂到手机壳上，再把绳挂脖子上，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开始和余枫聊天。
　　他们因为刚才球出界的事，停了一会，现在开始准备打下半场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光感觉那个人状态好像不太一样了。投篮都带着狠劲儿。
　　林光捧着相机从镜头里看他们打球，一边拍照一边和余枫扯淡。
　　“嗯？真的，好多美女帅哥。而且还高。”
　　其实按照林光的审美，这几天看见的算的上帅的也就佟洋和那个“山楂味雪糕”。不过高是真高，林光扫了一眼场上有好几个都得一米八往上。
　　“有好多好吃的。都是你没吃过的。”
　　屁，这几天家门都没出，吃饭都是外卖。
　　“交朋友？我才来了几天啊。”林光笑笑，抬头看着场上奔跑的少年们，心下一动，“没有，我连他们说话都听不懂。”

　　程誉飞刚从队友那接了球，现在正往篮下运，对方回防速度很快，程誉飞到不了篮下了，离着三分线还有两步的时候起跳，球在空中画了一个抛物线，稳稳地进了篮筐。一阵口哨声和“牛逼！”
　　速度太快了，林光镜头跟着程誉飞一顿快门，最后进球之后，和队友击掌，转过头来往林光这儿看了一眼，给了一个帅气逼人的笑。
　　林光想都没想，按下快门。
　　夏日，阳光，少年，球场。
　　既耀眼又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你怎么不说话了！”余枫在电话那头喊道。
　　“滚你妈的明明，”林光低头翻看刚才拍的照片，程誉飞的笑脸出现在相机上，少年穿着一件蓝色的球衣，和夏日一样的鲜艳明亮。
　　“你等会儿啊我给你看帅哥，”说着林光把照片放大，屏幕上只有程誉飞的笑脸，林光拿起手机拍下来，发给了余枫。
　　余枫：“人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拍人家大头表情包。”
　　“就是就是觉得帅啊。”林光又把原图拍下来发给余枫。
　　“呜呜呜明明你变了”，余枫哼唧，“你都不爱我了，你从来都没有给我拍过这么帅的照片。”
　　“我手机里你黑照还少吗？”林光一笑，“而且人家帅是因为长得帅。”
　　余枫看着那张照片。不说话了，既定事实，无法反驳。

　　余枫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都变了：“林光，我问你个事儿。”
　　林光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调给带的正经起来，“嗯，你说。”
　　“你……算了，当我没说。”余枫又突然闭了嘴。
　　“草”，林光骂了一句，“你什么毛病？要说快说！你是不是想急死我！”身为一个强迫症患者，林光不能忍受欲言又止，说话说一半。
　　余枫感觉到林光隐隐的怒气，“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林光皱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低声吼道，“说。”
　　“晁何来找我了。”
　　“他问我，你去哪了，为什么要走。”
　　沉默，只有沉默。
　　林光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是会想很多。但是想再多也没有用，林光只能躲。
　　良久，林光长出一口气。
　　余枫在那边已经有点慌乱了，小心翼翼地试探：“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和他说。”
　　“先挂了，拜拜。”

　　有些事情其实本来很简单，但是只要牵扯上一个情字，就变得说不清理还乱了。林光和晁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晁何大林光两岁，事事都很照顾林光，林光一直都把晁何当哥哥。接下来就是非常烂俗的戏码，两人一起长大，脾气也合得来，彼此都知根知底，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光发现晁何看他的眼神不对了，不再是单纯的友好和关心，而是多了一层暧昧的情愫。
　　喜欢一个人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林光为了证明心中所想，在晁何十六岁生日那天把他灌得烂醉，撬开了晁何的心锁。
　　“林光，我喜欢你。”
　　“不是那种小孩对糖的喜欢，是那种想亲你抱你的喜欢。”
　　惊慌.jpg我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想抱我。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晁何发现林光好像对自己越来越疏远。
　　晁何其实并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说了什么，并不知道林光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他很慌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林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和晁何说自己在追一个女生，过程编的很曲折，晁何听了之后表示安慰，然后失落。一年过去了，晁何快要高三了，和林光越来越远。林光非常清楚晁何的打算，只要高考一结束，他必然会坦白，林光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清楚这种事从来都没有中立的一方，要么你就憋死在心里，将暧昧进行到底，要么就是捅破那层窗户纸，牵手成功或者各自为安，也别做朋友。林光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但他确实又不喜欢晁何，于是借着来江城的机会，他跑了。
　　现在一切靠等，交给时间，等晁何另遇良人，心下释然，一切都是过去式的时候，他们还是好朋友。
　　他只能这么做。退一步，各自安好。
　　在林光仅有的岁月里，他还没有过心动，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对待感情的事情甚至不如小孩，笨手笨脚，因为不会处理所以很少流露真情，不管是什么样的情感，亲情，友情，还是少年懵懂，统统都是小白。
　　林光不会对人好。这是个很大的毛病。
　　活了十几年，在别人的不清晰的好意里活着，没学会怎么给他人好意。
　　他长这么大，学得最好的技能就是独善其身。

　　从那天打完篮球之后，程誉飞就再也没见着那个小帅哥。
　　他记得小帅哥还给自己拍了几张照，也没加微信，也不好意思要。
　　七月末的时候，夏凡和袁亮旅游结束回来了，正好又因为两人快开学了，一帮子人又聚了聚。然后一进八月份，程誉飞就回了乡下爷爷奶奶家。整天在果园里瞎转悠，喂鸡逗狗，要不就是去找村里的小伙伴唠嗑。

　　林光则是问佟洋借了辆自行车，带着手机导航扛着相机满城的窜，一个暑假愣是把江城城区的交通路线图都给走了一遍。然后真实且悲哀的发现，江城是什么好玩的都没有。大一点的公园就没几个，娱乐设施至少有五年没换了，百货大楼最大的也就五层，电影院就俩，电玩城就只在商场里有，面积还没有儿童乐园大，就连商业街就只有一个条。几个旅游景点，不是什么影视基地，就是什么名人旧居，山山水水的一概没有，山都是土包，河都已经干了。
　　这个地方还真是十八线。
　　不过挺适合自己的。
　　林光是自带的阿宅属性，如果不是不倒垃圾房间里会死人，林光可以很久都不出门。反正饿了就叫外卖，困了就睡，不困的时候玩手机看书修图打游戏都可以悠哉乐哉的消耗光阴。
　　所以说林光花了一个月时间走遍江城，就是为了以后出门不至于迷路，能够顺利回家。

　　晃晃悠悠一个月，很快就到了开学。

作者有话说

　　我还是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