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琉璃》三昭三穆

4、第 4 章

　　柳莲二回到柳宅，远远就听到一曲琵琶声。自从把花无意带回来，每天就见她看书，刺绣，帮自己侍弄花草。经常一个人抱着琵琶弹琴，弹着弹着便失了神。
　　“无意，”柳莲二唤她，无应，“无意。”
　　“柳先生回来了，我去泡茶。”花无意回神，换上笑颜。
　　“泡茶不急，无意有心事罢，只有你我二人，不妨说来听听。”
　　“也好。前几日看书，尽是才子佳人，初见是说不尽的缠绵，道不尽缱绻，可大多遇人不淑，遭人背弃，红颜薄命。我且问先生，倘或楚汉相争，是霸王赢了汉王，对虞姬，是好，还是坏？”花无意烟波流转，却问得柳莲二一怔。
　　半晌，柳莲二开口道，“虞姬乃霸王红颜知己，若是霸王成王自会二人白头偕老，只可惜，虞姬是个烈性女子，竟是殉情。”
　　“先生，无意却为虞姬庆幸，亏得当年霸王败于垓下，才成就了虞姬的爱情。倘或霸王成了皇帝，那必是三宫六院，粉黛三千，虞姬不过是三千的一瓢，就算霸王再疼惜她，那也不再是虞姬的霸王了。春尽红颜老，等虞姬华容不再，霸王就另择新欢。你说，这难道不是颠覆了一个天下却成全了虞姬的爱情？”花无意目光隐隐，透着淡淡的哀伤。
　　柳莲二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花无意，心里漾起层层水波，却不知如何回答。许久，柳叹了口气，轻轻唤她，“无意....”一时，二人相对无言。
　　“哎呀，少爷，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唉，你们俩发什么愣啊，开饭了，就等你回来呢！老头子，去盛饭。”王妈一嗓子把两人拉回来了。
　　“去吃饭罢。”柳莲二淡淡地说道。

　　寂琼楼。冰帝城最大的茶楼，迎来送往，客人络绎不绝，当然，这里也成了各路消息的集散地。要说消息的散播，还有一个地方不可忽略，那便是温柔乡、英雄冢，芙蓉院。好巧不巧，芙蓉院就开在寂琼楼斜对面不过百米，老板还是同一个，冰帝山庄庄主，迹部景吾。
　　说起这迹部景吾，冰帝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是谁也没见过本尊长什么样儿。有人说貌赛潘安，身怀绝技，寒冰剑法独步天下；也有人说这庄主大腹便便，虽无左思才却有太冲貌，黑白两道都有生意。坊间各种传闻不绝于耳，但有一个事实是公认的，迹部景吾富可敌国。十几年前，这地处南北交界的冰帝城还只是一个弹丸小镇，是这个迹部景吾一手打造了如今气派繁华的冰帝城。
　　“诶，你听说了没，前几日，玉林派惨遭灭门，据说是花流教所为。”一个身穿粗布衫的男子吞一颗花生粒，看着对面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说道。
　　“能没听说么，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一月前，古星派三百人全都死在‘一剑泣血’之下，玉林派一百多号人都被同一种暗器所杀，细雨蜂尾针，这两招可是当年花流教两大护法不二跟慕容的独门绝技。十六年了，没想到又重出江湖了。”络腮胡子摇摇头，轻叹一声。
　　“当年真是杀的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正邪两道都杀红了眼，伤亡不计其数，花流教更是被一举歼灭，四大护法无一幸免。最惨的是西护法不二明彦，十几个高手围攻，最后被挑断手筋脚筋，挖去双目，扔下山，喂了狼。”
　　“你怎么知道的？”络腮胡子问道。
　　“还不是我大师兄喝醉了酒说的，当年他也不过十一岁，亲眼看见的。不过，师父从来不让提当年的事，在江湖上都是禁忌。”粗布衫把脸贴近了一些，低声说道。
　　不过声音再低还是被旁边戴斗笠的一个男子听去了，没人看清楚他的神情，只是手里的茶盏不慎晃了一下，洒了少许茶出来。放下银子，提起剑踏出了寂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