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黎明时的心里话》叶歆雨

1、第一章 公

　　公元一九八二年夏天，一年一度的高考已经结束。华昭这帮十七八岁小伙子，已经完成了高中学业，开始新的生活。升学回乡，两者必居其一。
　　高考一结束忙完学校里的事，华昭赶紧回到家里。因为一年一度的双抢又要开始。儿时的同伴得知华昭回来了，大家都争先恐后前来看望。两年的高中生活华昭几乎在县城度过，很少回到乡村家中。现在高考结束，可以放松了，大家相约而来，准备聚一聚。因为华昭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儿时的头，很多心里话要跟他叙说，很多解不开的结要他帮忙解开，大家商定明晚到张波家相聚。
　　夏的夜晚宁静、清新，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已经早早安睡，留下从夜里出入的昆虫、小动物们，让他们享受大自然给它们的恩惠，他们时而觅食，时而嬉戏，给寂静的大地带来无限的生机，杀掉农作物的天敌，给劳作的人们带来好的收成。而时不时会有人来打破寂静，去办他们想办的事。今天夜间就有华昭、张波、冯佳、胡兵、韩其这5位年轻的小伙伴从不同的方向向同一个地方行进。
　　张波的家独门独栋，一条山村的最里端，左边是菜园，右边是果园，果园下面是一片农田，后面是竹林，前面有一口大约三四亩田大的池塘，中间是一栋典型的，一担柴的红砖楼房，看上去干净整洁，说明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一个能干的人。
　　随着此起彼伏一波又一波的狗叫声张波知道，同伴们从不同方向赶来了。正准备开灯迎接，只听胡兵大声喊：“张波，狗是各叫起，还不把灯打开，那一不小心跌到你屋里臭水沟里，我会要你屋里给我洗衣服就是的。”张波急忙把大门打开，把外面的水电电灯打开。“胡兵别人会跌到水沟里你不会。快别叫了，左邻右舍的都睡觉了，你这一叫，这条村的人都惊醒了”冯佳这样说。说话间，华昭，韩其也都来了，张波急忙打水让大家洗洗脸，洗洗脚。大家清洗完毕，张波把大门关上，让大家在他房间里坐定，把茶水小食品端上来。
　　华昭首先开腔：“伙伴们，这两年我们都长高了，长壮了长结实，尤其张波，韩其有了1米75的个头，黑里透红，壮实得像一头牛。胡兵、冯佳你们二人虽然长高了不少，还是白面书生一样，一看就知道你俩是不干农活的主，我也长到了一米七几，还算结实。”
　　没等华昭说完，冯佳便开口了：“华昭，张波今天请大家来是有大事要请你替他拿主意，先别扯其他的，先听张波说说。”
　　“今天请大家伙来，确实有一件要请大家给我出出主意。兄弟们你们都知道，我在读初中时就跟亚美谈恋爱，害的亚妹没有考上高中，跟我一起回乡务农，让我肠子都悔青了。现在没办法来，她也只能种田了。其实这样本来就很好，两个人一起务农结婚生子。但是事情突然发生变化，我哥考上了中专，我爸因身身体原因准备病退，我老妈硬要我去顶职，这样就变成了半城户，我妈坚决反对我俩结婚这个事，真的让我很为难，拿不定主意。”张波急忙说道。
　　华昭接过张波的话头说：“张波我认为你是对的，你妈也是对的。首先来说说你妈是对的，当今社会城乡差别很大，城里人每个月有固定收入，工作环境好。单位按规定分房，住院吃药有报销，单位还开病假条，工资照发。生活条件干净卫生，道路宽敞。而农村恰恰相反，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你妈想让你过城里人生活，让你夫妻在城里快乐的生活，所以我说作为长辈她是对的。说你妈是对的，那么为什么说你也是对的呢？第一，为了爱情为了亚美，留在农村是对的，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表现，是讲诚信的表现。你曾经信誓旦旦，两人在农村结婚生子，现在你一有机会去城里，害得人家高中没考上，高考无望只能坚守农村。所以，为了亚美一个爱你的女孩留在农村，你是对的。第二，现在改革开放农村分田到户，各自发挥自己的特长，搞好副业，我看今后城乡差别就会小。你这个地方地理位置好，一条冲，二十几亩田，十几口池塘，还有近百亩荒山。在你和你妈的努力还在旁边修了一条毛路，能把拖拉机开到你家田里。听我叔说，你娘不辞劳苦把新房盖到这村里，就是想占这条冲，有山有水，有田有路，好多人都想进来，都打了退堂鼓。说明你张波早有预谋，现在你们队上谁也不愿意要这离家八九里的这冲田。只得3折全部包给你，而且塘也随田走吃，十几口塘也同时承包给你。大家都要有林木的山，你这冲由于长时间没有人住，距离大家都远，都让别人砍伐了，变成了荒山，这样只有一折承包给你。现在，一冲田二十几亩三折就有8亩左右，100多亩荒山一折就只有十几亩，正好是你们队人均亩数。张波你是种田能手，十二三岁就能扶犁掌耙，而且这两年都在队上，你肯学肯干，口碑比你妈妈好多了。大家都乐意送你这个顺水人情。这样我说你选择留下来也是对的，既然这两方面都对，那么选择权就只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别人无法无法替你选择，兄弟们，你们说呢？”华昭这样说完了。
　　胡兵接下华昭的话说，：“张波，经华昭这一分析，我觉得你留在农村比进城顶职强，这么好的地理条件，这么多的优势资源，这么结实的身板，一定能干出个名堂来的。”
　　韩其接下来说：“张波留下来，我们两个人在农村干出一点成绩来，我就不相信，只有城里人就能过上好日子，我就要盖一栋大楼房，过上比城里人都滋润的好日子。”
　　“我赞成华昭的意见，你自己选择。我个人觉得我们五兄弟中，华昭最优秀，读书成绩好，在家什么事都做。兄弟们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站出来帮忙。我和胡兵仗着可以进城顶职，小事不想做，大事做不来，在家四手不伸，专门想歪点子，游手好闲，家人拿我俩没办法。你和韩其壮的像头牛，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使不完的劲。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插田，什么时候收割，什么时候该种什么菜，你俩是了如指掌。而且农活样样在行，件件能做，是把种田的好手，留下来发展会更好，顶职进城，你父亲那么小的单位。一把手，就相当于我和胡兵爸单位一个小科长，多没劲。”冯佳这样说道。
　　“经兄弟们这么一讲，我心里更有底了，就留下来，在农村干，和亚美结婚。其实我自己清楚自己做事情不喜欢动脑筋，只蛮干。小时候，胡兵指谁我就打谁，今天没打赢明天再来，明天没打赢，后天再来，一定要打赢。所以，小时候别人都怕我们五兄弟，冯佳你说的对，我爸单位小，想发展前途不大，再一个我也当不了干部，天生一个做事的料。在城里也就当一辈子工人，不如在家自在，没人管，自己替自己干活。”张波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