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骜》菹苌

2、又是你啊。

　　阳光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阴沉沉的天空。云说不清楚是飘着还是无力游走，灰蒙一片，与天空分不太清。从天亮开始，街道上就一直喧闹着，上学与上班的人群在早餐铺和公交站来回穿梭。吵吵嚷嚷的，似乎从清早就有无限力气。
　　毫无疑问，陆无诉就是这样被吵醒的。这个“闹钟”从他搬过来到现在，一直特别管用。除了节假日以外他基本依靠着这个起床。
　　一顿简单洗漱，拿起书包就走。
　　其实现在去学校还挺早，陆无诉也不是那种认真勤奋的学生。他只不过是想早点见到莫秋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是对那个莫秋莫名感兴趣。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帅”了还是因为他给自己的感觉那么熟悉。
　　然而等到他看到还没开启的校门以及校门口空荡荡的小广场时，他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疯了。不就一人吗！还是男的！ 他抛弃和自己相伴十几年的床去找一个男的？！他是被鬼迷心窍了还是遇上美男蛇了？！
　　陆无诉嘴角撇撇，转身去小卖铺买了个面包，倚着店铺的门框看着小巷尽头。正是秋天，树上的叶子渐渐变黄。朝学校走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吵闹起来。他依旧发呆，不言不语。
　　“哎，诉哥。诉哥？”陆无殊猛一回头，发现是自己兄弟何生。何生是个刺头儿，所有科加起来还不及人家一个零头。最擅长打架爆粗，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打架纠纷里大约都有他。寸头，后脑勺剃了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何生非得说是理发师剃毁了——本来是要剃一个三角形的。只有陆无诉知道那是他闲的无聊自己拿剪刀弄得，最后还被自己扎的龇牙咧嘴。长得一般，鼻子倒是很挺。书包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帆布包，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刚认识何生的时候，陆无诉拿着他的书包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出这大概是蓝色。校服皱皱巴巴，左腿裤腿还少了一段。
　　看上去惨不拉几的。这是陆无诉给他的第一印象。本来想罩着他的，结果和他一起打了一架之后才发现这家伙打架还挺厉害的，最起码能一对五。“人不可貌相”，这是陆无诉第一次认识到了语文的智慧。
　　“咋。”陆无诉抬头，掰了一半面包给他。“我不吃，吃了煎饼果子了。快早读了，你不赶紧进去啊？”何生挠挠头，又推回去。搭着他的肩往学校里走。“哎哎哎，哥你今儿咋了，说不进去杵那儿不动，说进去跟风似的往里刮。”何生愣愣，一边偏头和他聊天一边快步走进教室。
　　今天来得和以前相比早了不少，陆无诉进门的那一刻来得人都惊了一惊。“天啊！有生之年能看见诉哥这么早到，死而无憾啊！”珂子看见他进来，下巴都掉地上了。“边儿去。”陆无诉赏了他个白眼，坐在最后一排戴上耳机。“诉哥，数学作业。”齐小善拿着一沓作业本拍拍陆无诉的桌子。“没写。姐姐行行好给本作业瞅瞅？”齐小善有些哭笑不得，两个人是初中同学所以亲近一点，有什么事也不藏着掖着。尽管她是班长，偶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限时10分钟，小芳来了逮着你我可不管。”齐小善扔过去一个作业本，连名字都不看，反正不会比他更差。
　　“谢谢姐姐你真美。”陆无诉随口夸一句，埋头奋笔疾书。也不管旁边的几个活宝围着他问东问西。

　　李芳芳进门的那一刻，陆无诉刚好写完。他随手把作业丢给前排让他传给齐小善，然后趴桌子上准备补个觉。
　　李芳芳戴着个黑框眼镜，眼睛很小，还爱眯着眼睛，导致大多数人乍看她的时候都觉得她没有眼睛。倒是今天她睁开了眼睛，带着平日里不常有的激动：“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同学！他可是这次全市奥数竞赛的获得者！让我们鼓掌欢迎——莫秋同学！”这种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节目上摘抄的句子配上李芳芳小眼睛里折射出的光，简直就像僵尸穿礼服一样别扭。
　　掌声很给面子的响起。
　　莫秋进来。陆无诉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莫秋温笑。很浅很淡。
　　相比昨天的不羁，今天却多了一分郑重，校服拉链拉到顶端，脖子露出一小截，他很瘦，也很高，黑发很整齐也很服帖，肤色很白，偏头的时候会显现出鼻梁高挑的侧影。
　　“我是莫秋。请多关照。”他说。声音很好听，有少年的干净，又有着成年人的沉稳。
　　李芳芳大约还想让他说些什么，可是他径直走下讲台。走过第一排，走过第二排。
　　直到走到最后一排陆无诉旁边，他才停下。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他旁边。“莫，莫秋同学，你想坐在那里？！”李芳芳很是讶异。天晓得她是多讨厌陆无诉，不好好学习还吊儿郎当的，和一群坏学生勾勾搭搭。要不是他没什么大错被逮到，她早就把他踢出班级了！现在她想培养的学生坐在他那里，久而久之会被影响的！
　　她依旧宣布早读。出门前狠狠瞪了陆无诉一眼。
　　可惜陆无诉压根没看见。莫秋朝陆无诉伸出一只手。“同桌好。”他低声说道。陆无诉握住他的手，笑的一脸开心。“又是你啊。咱俩真有缘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