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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欺骗 ...

  •   风轻没想到所有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
      她跟据信上所说,来到指定的地方——是一所有些老旧的宅院,四处都是斑斑印记。
      “娘!你没事吧!”
      风轻心急火燎地冲向云娘身旁。就在前天夜里云景希突然消失,风轻根本无从查探,直到今日四更天才收到一封信。
      “你如何在这里?”
      长公主从暗处款款而出,她今日也是一身喜服,只是颜色略显暗沉,更为端庄。
      长公主凌厉的凤眸睥睨,风轻亦毫不畏惧,心中已有几分计较,缓缓从云景希脚边站起来,直视长公主,“您能找到她,想必是早就知道了,放了她,今日这婚便不成了。”

      看着风轻一身大红喜服勾勒出纤细窈窕身姿,鬓发略凌乱,衣服下摆有些泥点子,想来是刚才跑来有些急了,但面上一派平静。长公主毫无章法地说了句,“这喜服是他亲自看着宫人一针一线绣的呢,为这还求了王大师许久......”

      风轻一惊,她自是知道“他”是谁,但面上不显,仍是一副平静的交易做派,“放了我娘,我亦不再纠缠于他。”

      “放肆!......可怜我儿痴心错付......”
      一起一落,风轻视线一偏,退了两步。这是风轻是第一次被长公主的气势压住,不是天家尊贵不怒自威而压人,而是做母亲的一片权权之心。

      长公主却逼近几步,一手握住她的下颌,“何谈放了你们?何不去问问你的好娘?”说完,便狠狠把她甩在地上。

      “问我?”
      端坐在凳子上的云景希终于开口了,像是对着长公主说的,也像是对着风轻说的。她轻轻笑开,缓缓起身走到长公主面前,问,“我要的人呢?你带来了吗?”
      长公主一怒,毫不客气地指着风轻,“她居然在这里,你还敢问我要人。”

      云景希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风轻,咯咯地笑起来,“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早就感觉到他来了。”

      说罢,又一按机关,暗格里就是昏迷的素心和驸马爷。

      “你......”长公主一瞥,暗怪自己过于着急,大意了,她的人还没赶来。

      驸马一睁眼,就是棺材一样的暗格和云景希白皙冰凉的手指,差点没在昏死过去,“啊!鬼啊!云娘,云娘,不是我不是我......你别来找我......是公主,是她......”
      边说边从里面连滚带爬。出来之后,也没看见身后的长公主,只看见了仍然倒在地上的风轻,一身红衣,一头青丝散乱,骇骇然,看着这府邸更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驸马,站住。”
      一声呵斥叫停了仓皇外逃的驸马,或许是惯性使然,他果真停住了,悠悠转身,才看到身后的长公主。

      只见她上前,立于屋檐下,露出晦暗不明的脸,指着风轻道:“这是你的女儿,今日本是我儿的新妇。”

      夏禹一下子就记起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是公主带来的......

      “十多年前的事情应该有个了断了,免得祸及子孙后人。”
      夏禹懂了,涉及到公主的心肝肉了,就再也逃不过去了,今日势必要有个交代,否则就算能活着出这门,他也不是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了。但是那些事怎么好放在明面讲呢!

      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公主的裙摆,反正她什么都知道,不是吗?她喜欢的不过是自己这张脸罢了。

      十多年前,云景希是国子书院里夫子的女儿,从小养的与男子无异,才情俱佳,敏而好学。
      是在书院的外围墙认识了夏禹,书院里都是官宦子弟,门第之见坚不可摧,他是想破了头也进不去。可他运气好,碰见了云景希。

      一来二去,老套的故事发生——才子佳人,两情相悦,无人同意,相约私奔。
      可云景希的父亲发现了,她被扣下,夏禹独自去了国都。后来她怀孕了,父亲颜面尽失,可还是耐不住疼爱她,全家为她搬到了国都。

      找到夏禹,当时正落魄,傍上云家后,不是大富大贵,也是小康之家,正是住在这院子里。

      忽然,有一天他就入了长公主的眼,直接请封驸马。后来他怕断了他的前程,对云家赶尽杀绝。

      “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夏禹跪在云景希脚下,拼命地磕头。
      一声一声在在风轻的心里,她嗓子哑地说不出话来,娘,真的是这样的吗?那些欺辱我们的人是他找来的?外祖一家是他杀的?你骗我了吗?

      长公主蹲下身子,长裙倚在她的身前,看着风轻终于变了的神情,“今日之事,你这么聪明,如今应该看懂了吧。我猜,你娘一定是和你说,那些事是我仗着权势为所欲为,对吗?”

      “不是吗?”风轻反问。

      长公主愣了,又笑了,算是吧。当年她刚失去楚天,老天却又让她见到夏禹,他们是多么像啊。要不是夏禹眼中的情绪太多太杂,少了那一股英气,她会以为楚天活过来了。但这一次,她都要把人留在身边,从头到尾,她什么都知道,不是吗?唯独最后,动了侧影之心,想着云景希何不是与当年的自己一样,除去他派去的最后一波人,让他以为无后顾之忧了。
      又看了一眼风轻,现在想来是心慈手软,大意疏忽了,反倒害了小白。

      “我都知道呢!你又知道这些年我是如何过的......千人枕......万人......你还记......对了,这个房子......”
      而那边云景希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夏禹却听不下去了,只道他捂住耳朵,却不见他拿出刀向云景希刺去......

      风轻颤颤巍巍跑过去,连同云景希一同倒在地上,“娘,值得吗?”值得为了他欺骗伤害自己的女儿吗,这就是你这么多年期待的吗?值得你自己骗自己那么多年吗?值得你赔上自己的命吗?我看见了呢,你是往他的刀口上送啊。

      云景希笑着合眼,风轻突然拔出她腹部的刀,朝着狠厉过后惊慌失措的男人身上扎去。
      一个不防,夏禹被迫向长公主那边爬动,“救我,救我。”

      长公主手一挥,出现一排黑衣人,架着夏禹就走了。风轻是半步也靠近不了了,她突然把刀一松,笑倒在主位上。

      已然苏醒的素心,跟着长公主往外走,忧心地问,“公主,要不要......”
      话只说到一半,谁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用了,她若是现在死了,便永远是小白心中的痛。让他先......”
      长公主为何会赴云娘之约,还不是为了那个傻儿子,奈何造化弄人,她还是没有出现在喜堂之上。
      风轻一直坐在那里,地上是她娘冷却僵硬的尸体。
      这些年的相依为命,不过是骗局罢了。可笑的“情”之一字最伤人,只不过是权势弄人罢了。奈何,她们都没看透。
      一把火,一场空。
      ......
      地牢里,一玄衣男子拱手低头,语气森冷,却满含恭敬,“主子,事已经办成了。但云姑娘她去了郡王府。”

      听罢,站在暗处的人,才勾起的弧度僵在脸上,手慢慢紧握。

      而另一端,焕然一新的郡王府,四处张灯结彩,延绵的红绸,高挂的红灯笼,精美的囍字,亮澄澄,红艳艳的一片。却不见喜气洋洋,哦!对了!就是没有人。
      风轻走进去,转了好久,到了新房,才见到坐在喜床上的楚彻白,端坐着,好像今夜的新娘子,龙凤烛张牙舞爪的跳跃。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轻,你过来,看看这床上摆的,是不是很硌人?”
      是楚彻白轻松地笑着对她招手呢。

      她说了什么呢?
      “楚彻白,我不叫风轻,我是云淡。”
      “楚彻白,我不想嫁给你了。”
      “楚彻白,我是骗你的。”
      “楚彻白,我根本不喜欢你。”
      “楚彻白,你知道我以前......我在楼里......”
      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失措地颤抖双手,打碎酒杯,又无助的僵硬身体......她好像得到了快感,痛苦沉重同样使人沉醉......

      忽然,她被人掐住脖子,摁在床上,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可她嘴里还是断断续续的,脸上放肆的笑着。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楚彻白松了手,在她耳边大口的喘气,好像被掐住的人是他一样。
      他胡乱亲上她的耳背,脖颈,又从下巴来到脸上,蛮横青涩的在她的红唇辗转。双手用力地抱着她的背,却再没有其它的动作,极其怪异的姿势,好像要折断她的细腰......
      风轻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咯咯直笑,笑声如银铃,可她眼中虚无一片,轻唤,“楚彻白。”
      楚彻白一下子僵住,猛的把她甩一边,衣衫凌乱,起身离开。

      风轻也没心情扯件红绸盖在自己身上,这些红枣桂圆的,可真是硌人呢!风从门里灌入,她慢慢蜷缩起来,楚彻白刚刚是又落荒而逃了吗?不是的,她知道,他刚刚说了,“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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