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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盒:坠入黑暗·鲱鱼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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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嘉的不对劲,还是跟她对戏的老刘最先发现的,紧接着曹刚也意识到了。
实在是她的状态太符合当下的剧情,甚至有些讽刺……
季予嘉的害怕情绪,无意中帮老刘更好带入戏,他越入戏发挥的越好,季予嘉越是陷入崩溃,如不是她反应过于强烈,老刘也未必能察觉她的异常。
发现异常的老刘忙停了动作,起身。
曹刚也喊了停,赶紧上前,查看季予嘉的情况。
季予嘉吓得边往后躲,边叫喊着,在场众人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们想上前安抚季予嘉,换来的却是她一声声更惨烈的叫声。
曹刚见状,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好让大家先退出去。
一直在外面的李峤,听到里面的声音直觉不对,又担心贸然闯入,会打扰正常拍摄,焦虑的在外面直转圈。
他见工作人员纷纷往出走,再顾不上许多,疾步冲了进去。
走在最后的曹刚,看他进来了,先是伸手一拦,又想到两人之间似有似无的暧昧关系,干脆将手臂往后一伸,指向季予嘉:“你陪陪她吧。”
年轻人的问题,交给年轻人去解决。
季予嘉抱腿所在角落,把头埋在膝盖里,人一直在发抖。
看得李峤心也被揪了起来,他忙上前。
听到脚步声的季予嘉,往里缩的同时又惊叫起来。
李峤慌忙住了脚步,边说着,“别怕,我往后退”,边往后退。
过了会儿,季予嘉果然停了喊声。
李峤一时坐蜡,他并不清楚季予嘉发生了什么,很想上前安慰她,却不行。
他忽然想到之前她被蛇吓到那次。他也学着那次,轻轻哼起了曲子。
陷入黑暗里的季予嘉,又回到了童年的阴暗时期。
他们被关在一个地下室里,每天都在被打、被打,不断地被打,吃饭慢了被打、声音大了被打、乞讨到钱少了被打,顶嘴被打……总有个理由会被打,什么时候把人打到够乖、够听话,才会稍微给一点点甜头。
她在黑暗里呆了三年,挣不脱,跑不掉,她都已经快默认了这种生活,任人宰割,跟自己为数不多却幸福的记忆通通告别,有的只是木棍落在身上的声音以及微弱的呜咽声。
就当季予嘉以为自己再次被困死在黑暗中的时候,原本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忽的透出了一点光亮,传来一阵轻松舒缓的曲调,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周身泛着光的李峤从天而降,朝她伸出手……
当季予嘉恢复意识时,先是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她都没睁眼,完全是下意识的摸了下左手,果不其然摸到了医用胶布胶布。
“哎,别拔啊。”
一直在床边的照看季予嘉的欣宝话音未落,她已经将针头拔了下来。
听到声音的季予嘉这才睁开眼,扭头看向欣宝。
“我这是在哪?”
“我去找医生。”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欣宝起身就要喊人,被季予嘉起身一把抓住,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强调说:“我没事的。我这是在哪?”
正在欣宝犹豫要不要喊人来,刚刚去外面抽烟、聊天的曹刚、李峤进来了。
他们见季予嘉醒了,都有些高兴,曹刚直接招呼出声:“哟,丫头醒啦。你可真是给我吓够呛,现在怎么样?”
季予嘉一时还有些混乱,但周围的环境不难让她判断出自己在诊所,她没接曹刚的话,急吼吼的问:“我爸妈知道了么?!”
“别急。”曹刚看她都要冲过来了,忙伸手做安抚状,边说边往前走,“我还没跟你爸妈说,你别担心。”
季予嘉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靠回床上,常常松了口气,“哦”了一声。
走近了,李峤才注意到季予嘉没打针,有些疑惑,看向欣宝:“怎么把针拔了?”
季予嘉赶紧抢在欣宝前开口,“不要紧,我没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些葡萄糖、生理盐水之类的,没什么影响的。”
李峤皱了皱没,还想劝说两句。
“那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曹刚也粗惯了,也觉得这类东西,人都醒了打不打也没什么要紧的,更何况她们这些久病成医的,还能不清楚自己状况?
他很干脆的肯定了她的做法,然后又说道:“既然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我那还一摊子事,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多休息休息。”
曹刚话说完,风风火火的往外走。
李峤扭头看向一旁的欣宝,又看了看曹刚的背影。
欣宝其实想留下,她得看着李峤啊。
可是吧……
“要不我也先走吧,我也有好多工作要处理。”
欣宝实在抵不过李峤的目光,认怂扯了个理由。
她又看了看季予嘉,同她挥挥手,“拜拜。”
说完,人就追着曹刚跑出去了。
诊所里唯一的小护士,见她们人走的人,有些好奇,走上前想问些什么,一撇头也注意到了地上的针头。
“呃,针怎么拔了,你们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季予嘉赶忙张口,“一共多少钱,我准备出院了。”
小护士也没计较季予嘉的用词,点点头,“哦,钱已经付过了,直接走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
如蒙大赦的季予嘉紧忙收拾起东西,这会儿她才想起自己的包,“我包呢。”
在她四处翻找时,李峤从床头柜下面拿出了她的双肩包,递到她眼前。
季予嘉忙将双肩包抱在怀里,长松了口气。
这包是李峤特意带过来的,他见季予嘉平日里走哪里都带着,怕她一会需要,就没让工作人员带回去。
“这包很重要?”
季予嘉摇头,“不重要,只是有些特殊。”
李峤看着紧紧抱着包的季予嘉,在听她的答话有些想笑。
这个包怕是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吧。
他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问,“确定不再多观察观察?”
“不了。”季予嘉果断拒绝,随即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峤:“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得到了李峤首肯的季予嘉兴奋地背上了双肩包,像极了准备要春游的小学生,激动又迫切。
李峤见状,只好压下了所有的担忧,陪她一起往外走。
“啊,天都这么黑了,现在几点了?”
出了小诊所,季予嘉才发现外面早已漆黑一片,不过好在月光明亮,星空璀璨。
李峤低头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还要走么?”
“嗯。”
“不怕黑?”
季予嘉手机电筒适时亮起,“嘿嘿,我有这个。”
她说着,还调皮的朝地上晃了晃手机。
李峤笑,心想她果然怕黑,紧接着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电筒。
村子里这个时间少得可怜的营业场所都已经歇业了,两人干脆决定上山。
他们爬的山并不高,没一会儿便到了山顶,两人席地而坐看起了星星。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像是又回到了上次录制综艺的时候……”
季予嘉话没说完,李峤迅速拿起手机照了照四周,“这儿不能还有蛇吧!”
这话一出,季予嘉倏地从指间泛上一股冰凉、滑腻感,接着就是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这话可比山风降温的速度快多了。
李峤话一出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实在是这蛇给他也留下了极深印象。他正在想如何补救时,就见季予嘉火速从她的双肩包里拿出来一条毯子???
“你这是,上次之后补的?”
李峤想起了上次她递给自己的保温毯,这是升级换代了?
“嗯啊。”季予嘉边裹边回她说,“山里还是有些冷,多带点总不会错的。”
系好毯子的季予嘉又掏出一个李峤并不陌生的小塑料包装,递给他。
李峤接了过来,并没有打开。他现在更多的是好奇,好奇季予嘉的哆啦a梦包,好奇她的曾经。
“予嘉,那天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现在你还想知道答案么?”
李峤直视季予嘉,问的郑重。
“想啊!”季予嘉回的轻快。
“那我们交换答案吧。”说着,李峤也不等季予嘉反应,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答案。
“其实我选择进娱乐圈是因为——穷。
我是我爷爷带大的。爷爷一辈子节省习惯了,总是舍不得花钱,‘要节约’、‘不能浪费’时常挂在嘴边,对我来说生活落差其实还蛮大的。
但也能理解,他带我在城里生活也没有生活来源,我也提出过要回乡下,好歹爷爷家有田有地,我们爷孙两个总不至于饿到。”
李峤说着自己笑了起来,他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觉得要负担起养家重任,每天忧心忡忡、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搞钱,养活自己和爷爷。
“但爷爷不答应,让我好好上学,不需要担心。可怎么能不担心呢,只以为爷爷是骗我的。
那时候也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其实我爸妈的抚恤金、保险是足够我们日常生活的……”
李峤想起已故的父母、爷爷,声音难免有些低落,他很快转了话锋,“不过好在我运气不错,也没苦恼多久,就被星探发现,一开始去做童模,后来签约哎呦娱乐,再后来的事你大概也都清楚了。”
静静听着的季予嘉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心情,她借着两个手机电筒发出来的光,看清了李峤的表情,尽管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其中艰辛她也能猜到一二。她没想到他的童年会是这样的,跟他展现的阳光少年完全不一样。
即便时间久远,季予嘉还是想安慰那个担心朝不保夕的少年。
她很自然的握住李峤的手,想要通过他,传达给那个少年。
李峤看了一眼她的手,回握。
“该你回答了。一直以来你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