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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得任何预告的穿进来 ...

  •   她从来都不喜欢带小孩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除了吃饱喝好换完尿布睡着后的一段时间能给她安稳,在其它时间段,婴幼儿总会成为世界符文一样的存在,运动到哪儿哪儿爆炸。
      来到海力亚的第三天,丝凯第八......也许是第九次想给自己的便宜弟弟脑子开瓢。
      “特瑞斯!你又拿我东西!”丝凯扒开收纳箱,没有小祖宗的身影,大吼“你把我画笔放哪儿了?!”
      “卡!”两岁的小男孩儿还未能摆脱婴语的音调,想要发出kai声却只能咔咔地叫,然后转个音节,“嚓嚓!”
      丝凯从二楼转到一楼,最终在厨房的门后逮住了这只祖宗--丝凯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把自家弟弟推地上--他正在用红蜡笔到门轴上画叉叉,此时木门上已经布满了T和十和垂直符号。“哦不,妈妈回来了会打死我的。”丝凯呻吟,伸手夺回蜡笔,“蠢东西,画画要到画纸上画,画门上干嘛啊!”
      你能指望两岁的小屁孩知道什么呢?他就知道面前这个呲牙咧嘴的雌性二足兽夺走了自己的新玩具,他叽哩哇啦瘪嘴就哭。
      “爹,我瑞爹,您休声好不好?”丝凯抓抓头发,蜡笔到自己脸上整出一道红条,她懊恼地用手背擦,却将红色的印记范围扩大了。特瑞斯看到丝凯脸上红通通一片,带着眼泪又吃吃笑了出来。
      “唔...!”穿到五岁孩童的身体里把丝凯的心智也弄低下了,看到特瑞斯这娃子嘲笑自己。丝凯忍不住提笔到特瑞斯脸上涂鸦。特瑞斯,特瑞斯只能忍辱负重。
      结果就是最后丝凯把特瑞斯摁到井边洗脸,企图销毁证据时,被回家的母亲抓个正着。

      ---

      丝凯觉得特瑞斯就是个傻蛋,特瑞斯把松果扔到树洞里,企图填满树洞,然而树洞的背面还有一个洞,每天都会有小型啮齿动物在深夜里把松果运走。特瑞斯依旧乐此不疲地持续了几乎整个秋天。

      冬天的风一吹,松果也没了松鼠也没了,就连树上的树洞也被雪掩没了,特瑞斯才止住他无谓的小游戏。等待野鸡进笼的途中丝凯突然提起这一件事,她问:

      “你为什么要填洞啊?”

      “我不知道,我想填树洞。”特瑞斯小声回答,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左顾右盼着的野鸡。

      “为什么一定要用松果啊,那么小?”

      “松果好看一点。”特瑞斯皱着眉头,声音更小了,说完把嘴巴抿成一条细线,野鸡傻愣愣地往竹笼更近了一步。

      “诶说实话你知道的吧,”丝凯换了个姿势,特瑞斯投过来一个不赞成的眼神,丝凯自顾自说道,“那个树洞根本就填不满,你还填它干嘛呢。”

      野鸡踩着雪地钻到笼子底下,啄食,特瑞斯把绳子轻轻一拉,野鸡在笼子里扑腾。

      特瑞斯没有回答丝凯,只是把野鸡抓住,把玩了一会儿。丝凯听着野鸡咯咯的惨叫声,明白其实特瑞斯想着的不是填满,而是填的过程。

      特瑞斯五岁的时候还怕黑,总觉得床底下会有怪物,丝凯会叭叭地跟他讲前世6元两本垃圾杂志上的恐怖故事,偏偏特瑞斯还特别吃这套,每晚在听故事的满足与对黑暗生物的恐惧中,把整个身子蜷进被子中入梦。好几次因为丝凯迷糊中逮了逮特瑞斯的棉被,夜风灌到身体与布料的缝隙间,特瑞斯一下子把丝凯踢下了床。

      但是丝凯也不是什么恶魔嘛,最开始也会讲正儿八经的童话故事,比如丑小鸭拇指姑娘灰姑娘白雪公主,不过特瑞斯,毕竟是小男孩,对公主的故事提不起兴致,丝凯也不好用嘴巴描述铠甲勇士假面骑士奥特曼,后来还是觉得鬼故事最方便讲,于是频频发生半夜被踢下床的惨案。

      值得一提的是特瑞斯对白雪公主里的魔镜很感兴趣,觉得镜子里会说话的小人儿可真神奇,丝凯很想说童话都是虚构的啦魔镜根本不存在啦。但又想到毕竟是穿越来的,鬼知道这是不是什么有膜法的异世界,一张魔镜也是有可能出现的。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特瑞斯就总是缠着要。丝凯没办法,指着自家镜子说这其实就是魔镜,你看见的不是你的倒影,而是另一个完全模仿你一切行为的人。

      特瑞斯不吃这套,朝镜子中的丝凯吐口水,丝凯看着镜子中自己裙子上的唾沫,给现实中的特瑞斯腹部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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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鸡那么可爱你们为什么要吃小鸡!”

      丝凯扶额,这个女茶又来了,整天跟个圣母玛丽莲似的宣扬善良和平嘤嘤嘤,真不知道还是说脑子有问题还是参读教义给读傻了。每次打个猎吃块肉总她总会跳出来叨叨逼逼,说要爱护花草树木爱护小动物,我们教团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大家而存在的,这样做是不对的!

      偏偏小家伙长得挺别致,身后总是跟着一堆小跟班,假如这是篇玛丽苏小说这小女孩估计得流下钻石泪控诉丝凯和特瑞斯的残忍罪行(指烤野鸡)。

      有的时候觉得烦,丝凯顶两句爱吃不吃不吃走开啦,小女孩就会拿着教团教义给你叭叭啦啦大半天,更多的时候丝凯都是咬牙切齿放下手中的野兔野鸟转身离开。特瑞斯的情绪控制能力比他姐姐强,回回都忍了。

      丝凯和特瑞斯用树枝,麻绳和石头搭了一个小陷阱,从日出林霏开等到云归岩穴暝。太阳西沉的时候,回巢的野禽误入陷阱,石头砸断了它半边的翅膀,它乱跑乱跳,引起的动静把禽兽赶走把女茶引来。争执了一半天以让这只可怜弱小又无助但是肉质鲜美的野禽回归自然而结束。

      女茶以胜利的姿态踏着夕阳离开,丝凯坐在被太阳暖热又被晚风吹凉的石头上,心里冷冷地想:这是个什么垃圾玩意,真正热爱小动物就该给它包扎,照顾好它直到伤口愈合,流着血到处乱跑迟早要成为其它动物的口粮,嘴巴皮子扯歪了手上没一点行动。

      特瑞斯看地上的斑斑血迹看了半天,最后跟丝凯说:“我们明天再来。”

      “什么?”星星在将暗未暗的苍穹里冒出头来,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难闻得奇怪。

      特瑞斯指指血迹,指指压断的树枝,开口:“我们去追它。”

      “追不到啦,过一夜之后谁知道这崽种滚去哪儿啦。”

      “不行,”特瑞斯坚定地说,丝凯看向特瑞斯,后者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不要过一夜了,我们今晚去找。”

      “你疯了特瑞斯!”丝凯跳起来,“晚上黑不溜秋的你能看到个鬼啊!”

      特瑞斯听到鬼,眼神游移了一会,但很快又镇静下来,细声和丝凯说:“我这次真的不能忍了,每次,每次都,猎物从手底下逃走,一天的辛苦付诸东流。鬼都不能忍的。”

      “不可能,你晚上出去我就跟爸妈打小报告!”

      特瑞斯叹了一口气,丝凯呲之以鼻,你才十四岁呢跟我装成熟,“反正,我一定要去找。”

      丝凯是真的不明白特瑞斯这次怎么就开始倔了,晚上特瑞斯真的提起灯笼,摸到一把小刀,偷偷翻出了窗户,丝凯气的不行还是跟了上去,毕竟是自家弟弟出了什么闪失还不是要心疼死。

      那为什么不叫醒父母呢,丝凯跟着特瑞斯,扪心自问,穿越前后都没有夜游过,所以不能避免的,好奇心把丝凯牵着往特瑞斯那边带。

      特瑞斯看到丝凯跟上来,暗中搓了搓手上的冷汗,其实他还是有点怕,他想着如果丝凯没发现的话转一圈就回来算了,现在丝凯过来,壮了他的胆子。

      血腥味若有若无,特瑞斯把灯笼提高一点,寻找蛛丝马迹,丝凯连忙伸手摁低,气声:“你找死啊,引来别的什么东西怎么办。”

      如果有更暗的灯笼就好了,刚好能照明。特瑞斯和丝凯联手提着灯,小心翼翼到处翻找,枝叶摩擦声一下下触动丝凯紧绷的神经。

      “...其实,”丝凯小声说,“我跟你讲的故事全都是假的。”冬夜里没有蝉鸣,只有风呼呼来呼呼去。

      “你能,”特瑞斯打一个寒噤,想到那些妖魔鬼怪,“你能别在这种时候说嘛。”

      “床底下没有魔鬼,”丝凯语速渐快,什么好奇心全被深林磨没了,只剩下对深幽的恐惧,“只有你上床时蹬飞的拖鞋。”

      特瑞斯尬笑两声。

      丝凯发觉特瑞斯越来越,怎么说,在夜里反而逐渐冷静下来了,特瑞斯本来平时就不大爱热闹,也许静谧更适合他吧,自己又是个闹哄哄的,他会不会讨厌我这个当姐姐的啊。

      丝凯胡思乱想,想到等会抓住禽能怎么样,怎么回家,会不会迷路,被父母发现了怎么办,想的越多越害怕,哽咽一声,有点后悔了。

      特瑞斯小没良心的转过头“嘘-这边-”,示意丝凯看那边,在烛火和月光下,丝凯隐约能看见散落的羽毛和一只倒地的生物。

      “你要怎么办,”丝凯大气不敢喘,“冲上去?”

      特瑞斯迟疑,从腰间摸出小刀。

      “开玩笑的吧,”姐弟俩现在蹲在一个矮坡上,生物离俩人大概三米远,不得不说这能看见都是个奇迹,“你要扑上去一刀把它剁了?”

      弟弟低下头,握紧小刀,刀本来是用来切水果的,一面锋利一面平滑,他突然起身,全然不顾后果地甩出刀。丝凯承认被帅到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夜晚。特瑞斯其实不是第一次倔,在硬是要填满树洞的时候他也这样,在钟情于红色蜡笔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结局很戏剧性的,刀甩离了目标十万八千里,但目标也没有动静,走进了姐弟俩才发现它早就死透了,浑身都是凝固的血痂,特瑞斯气的发疯,到尸体上留下两道穿刺伤,动作大的差点把灯笼的烛火甩灭,丝凯站着一动不动,也是烦躁得很,最后接受现实,拉着特瑞斯往回走,奇怪的是俩人回家的路上一点都不害怕了,健步如飞,因为愤怒能盖过一切情绪。

      ---

      她早该发觉的。

      特瑞斯被叫到殿堂,本该出任务的丝凯也终止任务回来,参加了这次仪式。

      平淡无奇的逼逼叨叨,开会举行仪式永远是场面话说的巨好听无比,吐出的语言只在吐出的那一瞬间愉悦了听众,本身的意义比风雨流失的还要快。要是教会的屁话顶用。祸害无数生灵的符文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丝凯收拾跟着社员到处跑收拾萨恩·乌祖尔留下的烂摊子本来就疲惫不堪,现在又要听一群老头子叨叨,能站着不睡着已经是她最大的坚持了。

      终于特瑞斯心怀敬畏地站上前,丝凯打起精神,看着特瑞斯接过长老给的一串钥匙,又听到一串赞美词,特瑞斯表情微微变化,亲生姐姐丝凯轻而易举读出了他的失望。

      失望什么?丝凯迷迷糊糊的跟着长老,特瑞斯沉默着跟紧,丝凯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特瑞斯迅速反应过来,接住仿佛醉酒的老姐。

      丝凯一个激灵,清醒,他们在下台阶,长的看不到底的台阶,墙壁点起火把,静得三人脚步声在石壁上不停折射,折磨人耳朵。更折磨的声音随着光线的变暗渐渐变大,丝凯发觉阶梯和石壁上刻满了咒文。

      割裂玻璃声,生锈的门开开关关的吱呀声,没有节奏的震动声,甚至惨叫声,婴孩的哭叫声,一下子齐齐迸发出来。潮湿的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丝凯捏住鼻子,特瑞斯也难受的直摇头。

      “习惯了就好,”那名长老有气无力地说,老者的皱纹在摇曳的烛火中蠕动,显得更加死气沉沉,“你要习惯它们的。”

      比夜游的那晚还要难受,丝凯想,至少那夜还有月光与自然相伴,这里比屠宰场喧闹恶心一万倍,丝凯贴近特瑞斯,特瑞斯只是面无表情。

      台阶的尽头是走廊,又臭又长又显得未开化的走廊。光是这里浓重的铁锈味就足以让任何人退避三舍,更何况空气中弥漫的古怪奥术,令所有稍微学过一点奥术的人都难受到灵魂发颤。

      长老停下,特瑞斯停下,丝凯跟着停下。丝凯的眼睛刺痛,忍不住揉了揉,揉完了又像起了雾一样不舒服,不受控制地眨眼,流出生理性的泪水。

      “拿好它,”长老提起灯笼,几乎是强硬地塞到特瑞斯手里,“做好你的任务。”

      “什么任务?”丝凯突然发问,任务,任务她做了好多,参加战争,打扫尸体,但是方才确实是没听会议,“什么任务?”她急迫地连问,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害怕。

      长老冷漠地扫过丝凯焦急的表情,笑了笑,在这样的噪声下,在这样的恶臭下,笑着,“新任看守,给你的亲人好好告个别,她以后是不能来这里的。”

      特瑞斯突然对丝凯散落在肩上的头发起了浓厚的兴趣,紧盯着,端详它们的颜色,端详它们的姿态,之前明明有那么多时间观察他偏要选择这时候。他的眼眸里反射出牢笼间墙壁上蜡烛的火光,微弱,刺痛了丝凯的双眼。

      “给你的姐姐告个别,特瑞斯。”

      【特瑞斯】

      丝凯快要呕吐出来,恶意和其它各种情绪钻到她肚子里打滚,她想把胃和肺呕出来,把自己的躯壳内部吐空。

      【Thresh】

      他的名字在回廊中扭曲失真,在各种杂音中来回翻滚,仿佛是被那些生物之外的东西吞进去吐出来,夹杂着别的脏东西,再揉进丝凯的耳朵里。

      记忆深处古老而陌生的场面,和词汇,被翻出来,狠狠摔倒地上。他们之前不叫他特瑞斯,她早该醒悟过来的,

      他们叫他【锤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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