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蜂鸟-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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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想要改变需要付出什么？林窈也不知道。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南京’两个字已经牢牢扎根在她心底：她要去南京，和宋殊一起，用自己双脚奔跑到南京去，她一定要去那里。
林窈裁了一张小纸片，认认真真写上‘南京 600分’，然后把它贴在桌面上。
600分在这个二流高中是什么概念？这所高中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出过560以上的学生了，而林窈进入高三前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总分是374。
374分。
林窈看着榜首宋殊的名字，以及紧跟在名字之后的‘624分’。
250分，这是她和宋殊之间的距离。
宋殊从高一就开始进入高三模式，从高二开始正式备考，若不拼尽全力，他们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她必须不要命地奔跑才能跨过这道距离，她必须跨过这道距离。
***
许婷婷发现林窈变了，她拖了一个大箱子来学校，把六科三年的全部课本归纳到这个箱子里开始一本一本从头再来，上课哪怕听不懂也不再趴桌睡觉，而是默默低头梳理知识体系；她走路不再温吞磨蹭，而是动作迅速很快出去接完水又很快回来，就连中午去食堂也卷着单词和笔记本随走随背，在位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高三侧重综合，林窈一本一本从头开始啃的方法在一开始效果并不明显，几次周测仍旧是吊车尾。宋殊揉着她的头发打字给她：“千万别气馁，你的思路并没有错，三百多分到五百多分抓零散重点提分是很快的，但是你的目标是六百以上，如果不打牢基础，越往后越是举步维艰，分分艰难。”
林窈冲他安抚性地笑笑：“我知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受外在别的东西干扰，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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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殊知道林窈的压力有多大。
她每天早晨五点二十起床，天色还很黑，她蹭着昏黄的路灯灯光下楼背书，等着宋殊半个小时后骑单车接她上学；连课间最琐碎的时间都不放过，按照宋殊给她圈出的盲区一点一点查漏补缺，笔记本和提纲空白处用红笔写满了标注，她中午一定是全班最后一个倒头趴在桌面上午休的；下午第四节课一下课她要迅速收拾好书包，带着她的复习计划去赶公交车打工，一直到凌晨才赶着末班车回家，她的眼下总是带着一层乌青色。宋殊看过林窈的复习计划，每天都是密密麻麻一页纸，他有时甚至对林窈能在打工间隙挤出时间完成计划而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她就是做到了。
然而紧接着是浓浓的心疼和骄傲。这个姑娘并不聪明，但她在改变，在燃烧自己，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约定。
宋殊按下刹车单脚支地，看着不远处冻地缩着身体搓着手蹲在地上背政治的林窈站了起来，迎着他跑过来，宋殊张开双臂给了林窈一个拥抱。
跑，跑，继续跑。
小窈，继续跑，用自己的脚跑到阳光中去。
***
一模来的很快，恰逢林窈刚把文综三科又过了一遍。
考前宋殊又帮林窈串了一遍知识点，他惊讶地发现林窈的知识结构已经基本完整了，接下来只要把精力放在精狙重难点就好；林窈也吃惊地发现宋殊对知识点糅合地更加完美，他的文综一向贯通的很好，彼此间联系性强，习惯把做过的综合卷订成一沓，但凡复习就同类型题横向比较；因此宋殊带着她复习的时候往往就像是由一个点不断发散出同类型题目和易错点，颇有些酣畅淋漓的滋味。
林窈把自己的易错点归纳笔记本又翻了一遍，在宋殊带着笑意的目光中和他告别，进了考场。
成绩出得很快，不同于班内一模后有些浮躁的气氛，宋殊仍旧是按部就班继续他的复习计划。这种态度也直接影响着林窈，她打开日记本，在上面公整地写下两行字。
一模：宋殊 632分
一模：林窈 527分 ；差距105分。
林窈深吸一口气，10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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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没敢荒废简短的年假，毕竟转过年就是二模。
她和大排档老板说明了下学期要备考不再打工，老板很理解她，连着年前的工资一并结给了她，拍着她的肩膀对她说：“小林啊，叔知道你是个上进的娃，加油啊。”
林窈和老板道谢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迎着朝阳，宋殊在街口等他。
是啊。林窈对自己说。加油啊。
***
三月份的二模林窈的成绩很可观，直接冲上了570。宋殊在和她并肩夜跑的时候把她拉到操场角落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手机上的字高举给她看：“小窈，你是我的骄傲。”
“我是你的骄傲，”林窈用力回抱着宋殊，贴在他耳边说：“我一定会成为你的骄傲。”
二模：宋殊 640
二模：林窈 576 ；差距6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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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窈一天中最喜欢的时间是中午，那是她和宋殊之间的秘密。
在大家都睡下之后，她和宋殊会互相抵着胳膊肘趴在桌面上，一人一只耳朵分享着同一副耳机，静静地听一首吴青峰的蜂鸟：
‘紧握的拳头 ，别忘了捉那个梦
我那个梦
我那个梦
寂寞中拍打的翅膀
终于找到你一起飞翔
渺小却带来了神话
你看这世界开满了花’
林窈侧着脸趴在桌上，看着与自己相对的宋殊，宋殊的眼睛很漂亮，里面仿佛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林窈在宋殊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
渺小却带来了神话。
林窈闭上了眼睛。
我们都是小小的蜂鸟，我要做你光，我要长出翅膀，我要和你一起飞向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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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模：宋殊 643
三模：林窈 592 ；差距51分
14
高考前一天学校把学生全部放回家复习。许婷婷没有着急让大家离开，而是一再强调注意事项之后，把学生一个一个叫出去谈心。
轮到林窈的时候，许婷婷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林窈的肩：“加油啊林窈，老师等着喝你和宋殊的喜酒。”
林窈站直了身体，冲这个教了自己三年的老师认真鞠了一躬。
***
高考那天是个阴天，林妈妈追着林窈把雨伞带上，两个弟弟妹妹一边一个吊着她脆生生地喊着‘姐姐加油’，林窈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抚好他们，一出楼口就看见等在楼下的宋殊。
林窈坐在宋殊的自行车后座上，贴着宋殊的后背，一条一条回忆着宋殊刚刚递给她的重点小纸条上的知识点。林窈攥紧了宋殊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宋殊，加油。”
回应她的是宋殊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
最后一科英语考完后，林窈被裹挟在一帮发了疯一般的考生之间走出考场，她看见了等在树下的宋殊——他在那里。
林窈冲宋殊奔跑过去，用力拥抱住她的光。
15
查分那天宋殊把林窈叫到了自己家。
开门的是宋妈妈，一个挽着圆髻的温柔女人。宋妈妈切了一盘水果送进来，就把房间留给了宋殊和林窈。宋殊摸了摸林窈的头发，在手机上打字：“我妈妈很喜欢你。”
宋殊和林窈没有出去看电视上的发布会，而是窝在房间里刷新着网站。
随着班群炸开锅一般开始刷‘出了出了’，林窈摁下了查询：
考生：林窈
语文：130
数学：112
外语：125
综合：238
总分：605
特征分：0
位次：2080
“宋殊！宋殊！”林窈把宋殊扑倒在床上大笑着，宋殊将她用力摁在自己怀里，揉着她的头发。林窈听见了宋殊的心跳，他很开心，他在笑。
宋殊快速打字：“你是我的骄傲！”
“是的！”林窈大声重复着：“我是你的骄傲！”
考生查询考生：宋殊
语文：128
数学：135
外语：142
综合：247
总分：652
特征分：0
位次：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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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my pride
你是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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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提醒：
【省考试院】林窈，学号XXXXXXXXX，你已被南京师范大学本科地理科学类录取，有关家庭经济困难同学资助政策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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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提醒：
【省考试院】宋殊，学号XXXXXXXXX，你已被南京大学本科新闻与传播学类录取，有关家庭经济困难同学资助政策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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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海风送来阵阵湿意，空气中蒸腾发酵着热气。
林窈拖着行李箱走向高铁站入口，那里等候着一个白衬衫少年，他远远望了过来，林窈看见他背后的阳光，他站在光里，他在笑，冲林窈举起了手示意。
于是蜂鸟不再犹豫，飞向了她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蜂鸟-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