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按套路出牌》siyue

14、第 14 章

　　黄志强带着小弟出现的时候，卓然正在饮水机旁边打水，黄志强耐心地等卓然打满一整瓶的水，然后抬手把他的水瓶打翻在地。

　　“不好意思啊。”黄志强丝毫没有歉意地笑道，“我赔你一瓶，来。”

　　卓然俯身捡起水瓶，甩了甩水珠说没关系，然后想走。

　　“诶！干嘛呀！说了还你一瓶，过来！”黄志强不由分说地揽住卓然，眼神示意小弟们，于是两个牛高马大的小弟一左一右夹着卓然，几人一起走向厕所。

　　方逢晨正洗完手从厕所出来，看见他们，笑了笑，黄志强礼貌地跟老师问了声好，然后带着人走了进去。

　　卓然回头看了一眼，望见方逢晨略带笑意的眸子和弯着的嘴角。

　　方逢晨溜着弯到了二楼的政教处，然后一手撑着门，一边笑着说：“李主任。”

　　李主任正把脚抬到桌子上，优哉游哉地看视频呢，闻言抬起头。

　　“方老师？”

　　“我刚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一群同学凑在一起，鬼鬼祟祟不知道干什么，但我好像闻到了烟味。”

　　另外一边，卓然正被黄志强打了一拳，捂着腹部跪在地上，之前被打的淤青还没消掉，现在又挨了一拳，卓然痛的满头是汗。

　　“你跟那新来的老师什么关系？说啊？”

　　其中一个小弟又给了一脚，厕所里其他的路人学生纷纷离开了。

　　“说啊！”

　　“没，没关系。”

　　“没关系？”黄志强笑了，“那天在饭堂，他为什么帮你呢？”

　　“哥，抽根烟。”小弟狗腿地递给黄志强一根烟，然后给他点了。

　　黄志强满意地吸了一口，然后俯下身，喷到卓然脸上。

　　“你看刚刚他看见你，怎么不帮帮你呢？”

　　卓然被烟呛得咳了几声，没说话。

　　“喂！你们几个学生在干什么！”

　　李主任雄厚的声音在厕所回荡，黄志强等人想跑，却被拎小鸡仔似的抓了回来。

　　“这是什么？”李主任捡起地上的烟，在每个人脸上晃了晃。

　　“给我站好！站成一排！”

　　卓然捂着肚子站了起来，衣服上蹭了污水，像只流浪狗。

　　果不其然，方逢晨正在办公室写教案，就看见旁边的年轻班主任接了个电话，然后骂骂咧咧走了。

　　“黄志强，昨天怎么跟我保证的？今天又开始了？”年轻班主任站在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学生面前，恨铁不成钢道。

　　黄志强一副吃瘪的模样，没说话。

　　于是年轻班主任一转攻势，又问两个小弟。

　　“你俩呢！现在也跟着抽烟啦？烟是这么好的东西吗？”

　　小弟们摇摇头。

　　“那你们跟着抽！”

　　李主任看了眼卓然，然后说：“小邓啊，你们班这个学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被欺负了？”

　　年轻班主任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卓然，她脸色一变，走到卓然面前，问道，“卓然，怎么回事？他们又欺负你？”

　　之前对班主任眼里批评的黄志强这时扭过头，死死看着卓然，眼神里满是警告。

　　小弟们赶紧说：“老师，我们没欺负他，他就是跟着我们一起抽烟，我们不想给他，他偏要跟着我们。”

　　“那他这衣服怎么回事？”

　　“他来抢我们的烟，我们不给，不小心给他推地上了。”

　　“是这样吗？卓然？”

　　卓然眼睛盯着地面，腹部还在一抽一抽地痛，半晌，他点了点头，说：“老师，对不起，以后我不敢抽烟了。”

　　李主任拿了颗槟榔放嘴里嚼着，警告道，“第一，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抽烟，就叫你们家长来，带回去戒烟，第二，你们最好是没欺负他，不然搞出什么事，学校是可以给你们休学的，知道了吗？”

　　“知道了。”

　　“大声点！”

　　“知道了！”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小邓你带回去教育吧。”

　　放学后，卓然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他的书包上全是灰，是被后桌的同学“不小心踢的”。

　　方逢晨走进教室，看了一眼独自在教室的卓然，然后递给他一瓶红花油。

　　“回去擦擦。”

　　卓然没接，他看着方逢晨，然后问道，“方老师，你别管我了。”

　　方逢晨只好把红花油放到桌子上，摊着手道，“我帮你不是出于什么正义感或者同情心，我只是从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而且跟我比起来，你这些都还不算什么。”

　　卓然有些吃惊，在他眼里，或者这个班的学生眼里，方老师简直就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一样，用那些花痴女生的原话来说，他就像迪士尼在逃王子，博学多才，温文尔雅，他一笑，语法都没那么难学了。

　　这样，这样的人，以前也跟他一样？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方逢晨好整以暇地说：“当然了，我的办法或许不怎么光彩，或者是不太道德的，你自己想清楚，想好了，来找我。”

　　卓然等方逢晨走了，把红花油抓在了手心。

　　方逢晨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他今天心情不怎么好，因为卓然，当然不是觉得卓然特别可怜，他只是看到卓然的样子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事情。

　　到明德高中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张宇那伙人，虽说他从小与母亲张晓玉相依为命，张晓玉却也是个极为能干的人，工作之余还把家里收拾地井井有条，方逢晨在家其实也很少做家务，张晓玉只要求他好好地坐在桌子上学习，所以除了身上穿的像小县城里的土孩子，方逢晨整体上还是不错的，干干净净，唇红齿白。

　　能在明德高中上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一般都是由家里开车接送，跑通学，只有那些被资助的学生，像方逢晨一样，住了学校，住宿条件也不错，六人一间，还有单独的卫浴。

　　方逢晨拖着大包小包进了自己的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个瘦黑瘦黑的男生，那男生看见方逢晨进来，极快的将手里的被子扔到上铺，然后说：“这个位置有人了。”

　　方逢晨咧开嘴一笑，然后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星星。”

　　那人不太自在地说道，“我是雷胜明。”

　　然后两人没再说话，方逢晨看得出他不怎么想理自己。

　　后来宿舍又陆陆续续来了人，最后来的是张宇，他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玩着，家里的保姆阿姨提着他大包小包的行礼，气喘吁吁。

　　张宇可是在家好好表现了一个月，才换来这个机会，因为住宿就没人管他了，只要不闹的太大，工作繁忙的父母根本没空管他。

　　他看着宿舍里这一群不知道穿着什么牌子的乡巴佬，自动把自己划为老大，吆喝道，“喂！那个乡巴佬！把你东西移开，我要睡上铺。”

　　雷胜明黑脸都被气红了，一张脸红黑红黑的，他犹豫半刻，才鼓起勇气说：“我，我先来的。”

　　张宇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敢反对他的人，瞬间火气就上来了，他噌的一下冲到雷胜明面前，把人推到方逢晨的下铺，吼道，“你再说一遍！”

　　“小宇！”阿姨赶紧放下行李，跑到张宇面前，手也不敢碰他，只是虚虚搭着，“都是一个宿舍的同学，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张宇把下巴对着阿姨，恶狠狠说道。

　　阿姨在他家工作十多年了，深知他的脾性，只是讨好地笑着，“没说你，你别生气。”

　　她又把头转向发抖的雷胜明，“同学，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小宇第一次住宿舍，不习惯，你就让让他吧。”

　　雷胜明又看了看张宇的脸色，然后把自己的被子搬去了对面下铺。

　　张宇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坐在方逢晨床上玩手机，整个宿舍的人都没说话，方逢晨挺烦的，他有点洁癖，最讨厌别人碰到他的床，于是他拿着钱跑去外面买被单了。

　　宿舍里阿姨替张宇收拾好一切，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什么在学校要好好学习，要听老师的话，吃饭要多吃点，不好吃的话打电话让她送饭来，一定不要跟同学打架，不然张宇爸爸会生气的。

　　张宇前面都没理阿姨，只是听到最后，他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于是从此刻开始，这个宿舍的人开始了长达三年的被张宇压榨的生活。这些人都是学习很好，脑袋却有些木，不太善于交际的那种学生，不适合做狗腿小弟，张宇本来也只是使唤他们做些事，懒得跟他们计较，他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让他根本没空留意到这些人，而方逢晨他们也不想惹张宇，一般被喊着跑腿买烟买酒的小事，也就算了。

　　只是一个月后，宿舍里发生了一次大事，使这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那时学校的高一刚进行第一次月考，方逢晨考了年级第一，老师开心地在班里表扬了他，顺便批评了作弊被抓的张宇，说他拖了班里的平均分，张宇回到宿舍后气不打一处来，逼着方逢晨把他的奖状拿出来，然后用点着的烟烧了。

　　方逢晨气的发抖，可看着宿舍里其他装作没看见的同学们，他也没敢反抗张宇，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就算过了，几天后，张宇的钱包却突然丢了，平时张宇都是直接把钱包丢到桌子上，没人敢碰，只有张宇使唤他们去办事的时候，才敢从钱包里拿钱，大家都万万没想到，谁敢偷张宇的钱，还是把整个钱包都偷了。

　　张宇带着别的宿舍的人，把整个宿舍翻了一遍，最后搜到方逢晨的下铺，张宇掀开垫子，看到了黑色的皮夹。

　　“哟！想不到啊，方星星，我平时可没看出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张宇恶狠狠地看着方逢晨。

　　方逢晨难以置信地看着钱包，他根本没碰过，平时帮张宇买东西，都是在张宇的眼皮底下拿的钱，宿舍其他人有时会趁着张宇没注意多拿一点，给自己买吃的，方逢晨都看在眼里，而他都不屑于这样做，他怎么可能偷张宇的钱包。

　　“解释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张宇拿起钱包，翻了翻，“里面的现金呢？怎么只剩卡了？”

　　方逢晨摇着头，“我没有，我，我......”

　　张宇的眼神阴冷极了，他说道，“不愧是学霸啊，知道卡没密码用不了，怎么？藏床下是等着什么时候套出我密码吗？”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偷你的东西！这钱包你天天都要用，我一偷你不就发现了！”

　　“是啊，可不是吗？所以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呢？我以前还没看出来。”张宇示意其他人抓住方逢晨，“你不就是报复我上次烧了你奖状吗？啊？是不是啊！”

　　张宇一拳打到方逢晨肚子上，方逢晨惨叫一声，求助地看向宿舍其他人，可他们都默默站在角落没出声，方逢晨又挨了一巴掌，白嫩的脸颊瞬间出现一个巴掌印，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发了疯似的挣脱其他人，撞倒了了张宇，还了他一拳。

　　张宇嘴角破了，他气的要死，凭着蛮力把方逢晨掀下去，其他小弟赶紧扑倒他，按着他的双手双脚，方逢晨拼了命也挣不开。

　　张宇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狰狞地笑道，“方星星，我们有的玩了。”

　　至此，方逢晨被欺凌的高中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