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按套路出牌》siyue

10、第 10 章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方逢晨拿着一本人教版的英语书在众多学生的目光中走进教室，他踏上讲台，看着熟悉的一切，觉得很舒适。

　　这个班年轻的班主任正在走廊上轰赶着学生进教室，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跑进教室，上课一分钟了，教室还没安静下来。

　　方逢晨耐心地等着，年轻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教这个班语文，她板着脸示意大家安静，这时，教室里七嘴八舌议论着方逢晨的学生才渐渐安静下来。

　　“Good morning! Everyone.”方逢晨微笑道。

　　学生们下意识地回道，“ Good morning! Teacher.”

　　班主任笑着走到方逢晨身边，然后说：“这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方老师，赵老师因为身体有些不适，请假在家休养了，你们要好好与方老师相处哦。”

　　学生们异口同声道，“好的。”

　　然后班主任满意地走了，一转身立马悄悄走到窗边观察教室情况，想看看方逢晨震不震地住这帮毛孩子。

　　她当然想多了，学生最喜欢的就是年轻漂亮的老师，方逢晨走到门口时，学生都以为是哪位家长，不想是英语老师，这会子都难以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热情地与方逢晨交谈着。

　　“这节课不上课，我们先来互相认识一下。”方逢晨笑眯眯道。

　　“我就是这个县城的人，之前也在这里读书。”

　　“后来吗？后来考去了明德学校，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个学校吧。”

　　“对，优秀学生名单上的那个方逢晨就是我。”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

　　“谢谢你，不需要帮我介绍了。”

　　“为什么教书啊？”方逢晨难得地顿了顿，“因为某个人吧。”

　　“小孩不要太八卦。”

　　“好了，同学们，还有十分钟下课，我们把桌子上的英语书打开，看到第一页，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学英语呢？你们喜欢英语吗？”

　　这节课如方逢晨预料的一样，很顺利地上完了，他看着下课后围过来的学生，有礼貌地说：“我待会儿还有隔壁班的英语课，你们要是还有什么问题，下节课可以去办公室找我，我办公室就是旁边那个。”

　　方逢晨在学生们的拥簇下艰难地走进了办公室，个别性格外向的学生想一起进办公室凑热闹，被老老师凶了出去，于是全都挤在门口看里面。

　　一个历史老师笑着道，“小方很受欢迎啊。”

　　所有办公室的老师都围坐在办公室的一个大方桌边，桌子上是方逢晨买的各类零食，无需办公室老师明里暗里的提醒，方逢晨很上道地给大家买了吃的，过几天还打算请办公室老师去店子里吃一顿。

　　“星星，你妈妈倒是没和我提你要回来呢，前几天还在一起打牌。”

　　纵使张晓玉和方逢晨断了这么些年的来往，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跟一个老师说了，相当于告诉了全县的老师，所以她难得和外人提起自己的儿子，提到了，也只是说一句：“工作忙，没空回来。”

　　方逢晨也顺着张晓玉的意思，笑着说：“我妈不同意我回来，所以正闹变扭呢。”

　　“诶哟，晓玉这人也是，儿子不回来吧，天天念着，回来了又不高兴。”

　　另一个女老师道，“当然是大城市发展更好，当个老师能赚多少钱？不过啊，回来也好，陪在妈妈身边，以后我女儿我也不要她走远了，不然半年见不到一次面。”

　　于是办公室的闲聊顺利过渡到了是否让儿女呆在身边，方逢晨安静地坐在桌子边，时不时报以微笑，这样的假笑他早就习惯了，或许只有面对陈宥钦时，他才是真正在笑。

　　不一会儿上课铃又响了，老师们纷纷起身准备去教室，方逢晨也拿着英语书，走出办公室时正好与一个男生擦肩而过，那男生矮他半个头，眼神空洞。

　　方逢晨认出他是刚刚上课的那个班的学生，当时所有人都闹哄哄的，只有他，安静地坐在教室一角，目光从未看向方逢晨。

　　这个学生很奇怪，也很熟悉，奇怪的是这个年纪的男生，很少有不跳的，熟悉的是，他和当年还是初中生的方逢晨很像。

　　方逢晨看着男生默默走远，发现他的校服背后被人用黑笔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线条。

　　中午吃饭时，方逢晨又在饭堂看见了这个学生，学校的食堂有四层，但只开放了两层，教师食堂在二楼最里面，摆着很多大圆桌，而二楼的外面是学生排队打饭的地方。

　　那个瘦高的男生慢慢地排在人群中，突然一群人挤到他身边，吵闹着说：“卓然真好呀，又帮我们排队，谢谢啊。”

　　然后一群人堂而皇之地插进了卓然的队伍里，卓然后面的人很快不满起来，但看到为首的那个男生脸，又沉默下去。

　　方逢晨慢慢走过这些学生身边，又听到为首的那个男生说：“卓然，我饭卡没钱了，借你的给我刷一下吧，明天充了钱还你。”

　　卓然攥着手里的饭卡说道，“我的卡里也没钱了。”

　　为首的男生脸色变了，挂不住似的说：“瞧你那小气劲儿，刷一餐饭怎么了，给我！”

　　卓然抓着饭卡不想给，那男生抢不过，于是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人一起帮忙，几个人抓着卓然的手，硬是把饭卡抢了出来。

　　方逢晨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这些人身边，拍了拍抢到饭卡的男生肩膀，说道，“同学，你怎么拿别人饭卡？”

　　那男生认出是早上才见过的英语老师，笑嘻嘻道，“方老师，我饭卡没钱了，卓然借我用呢。”

　　方逢晨笑道，“借我的吧，我才充的钱，把饭卡还给卓然吧。”

　　那男生挠了挠头，只得把饭卡还给卓然，卓然抿着嘴接过了。

　　方逢晨把自己的卡拿出来递给那男生，结果那男生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借旁边同学的算了，方逢晨也不坚持，收回了卡。

　　卓然朝方逢晨道了声谢，然后离开了队伍，他进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然后慢悠悠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卓然在小学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母亲走了，暴躁的父亲带着一个儿子和年迈的母亲一起生活，父亲是这个县一个工厂的警卫，早班晚班时常颠倒，很少回家，回来时也是卓然噩梦的开始，因为他父亲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卓然，卓然的奶奶只能哭着护着自己的孙子。

　　这也养成了卓然不爱说话，在人群里显得极不合群的性格，也是从那时起，班里的同学知道卓然父母离婚了，于是一群年幼无知的孩子总是围着卓然唱：“没娘的小孩真可怜。”

　　卓然愈发不爱说话，在班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论同学让他帮忙抄作业、扫地、倒垃圾，他都一声不吭地去做，于是大家又开始传：卓然很好欺负，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

　　于是现在变成了这样，卓然也反抗过，但他失败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慢慢习惯这样，今天那个男生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他借饭卡了，借过很多次，从来没还过，甚至上个月卓然一个星期都没吃中饭，因为男生拿着他的饭卡一直不愿意还。

　　“没人能帮我。”卓然把面包纸叠好，他想起班主任刚发现这些事时，把那帮学生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了一顿，结果那些人收敛了几天，更加变本加厉，而且更加小心，没再让班主任发现过。

　　除了瑞华解约的那个小插曲，陈宥钦管理的公司一如既往地顺风顺水，当然，匠心设计的小动作依旧不断，但丝毫影响不了顺心的生意，陈宥钦也是忙里偷闲，带着方逢晨去度假了。

　　本来陈宥钦已经让方逢晨安排全公司的年假一起去某岛上玩，结果在冯汝风长达一个星期明里暗里的提示下，突然想起来他的生日快到了，于是陈宥钦问冯汝风打算怎么过，冯汝风只给了他一张S岛的照片，那是他名下的岛屿，以前冯汝风他爸给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待会还有个会要开。”陈宥钦对着电话说道。

　　方逢晨坐在他对面低着头整理会议资料，从这样的角度看下去方逢晨显得脸更小了，额头平整光滑，鼻子尖尖，下巴尖尖，嘴巴有点认真地抿着。

　　电话里的冯汝风一嗓子道，“我都在你家楼顶等你了，总裁，再不快点来不及了！”

　　“我家可没有私人飞机的停机坪，我只是一个早早被父亲断了生活费，朴实无华住在样板房的小经理，这房还是公司分配的，水电还要我自己交。”

　　陈宥钦边说边点了点其中一份资料，方逢晨立即会意地把它放到最上面。现在俩人待了快三个月，彼此对对方的习惯愈发了解，有时陈宥钦一个轻微的表情，方逢晨都能判断出他是渴了，胃疼了，还是因为看文件看到不耐烦了。

　　不过自从方逢晨当了陈宥钦的助理，陈宥钦的胃痛情况越来越少，因为方逢晨就像陈宥钦他妈素晓芳一样，每天严格监督他吃饭，饭点必拎着一袋精致的便当到陈宥钦办公室，然后两人一起吃。

　　每次饭盒里的饭菜都能不重样，陈宥钦简直觉得神奇，他甚至有点羡慕方逢晨以后的妻子，方逢晨太适合作为结婚的对象了，就是穷了点儿。

　　“行了，要不你等我半小时，我开完会就去找你，行李我已经放在车里了，不用回去收拾。”陈宥钦等着冯汝风在那边咋咋呼呼说完，然后无奈地挂了电话。

　　方逢晨对着他一笑，“陈总，主管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了。”

　　“行，你把文件发给他们吧，我待会大致提一下有问题的地方，然后年假的事宜就由你来说了，我急着走。”

　　方逢晨捧着文件跟在陈宥钦后面，小声说：“祝您玩得开心。”

　　陈宥钦一笑道，“也祝你年假玩的开心，如果有什么想买的奢侈品，用我的那张卡刷，当做你的新年红包。”

　　方逢晨脚步一顿，呆呆看着陈宥钦，等陈宥钦发现不对转过来时，他又低着头跟上了。

　　“怎么了？”陈宥钦发现方逢晨的眼睛亮晶晶的。

　　方逢晨笑着说：“没什么。”

　　后来陈宥钦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还是等着会议结束了，把方逢晨留住，然后问道，“到底怎么了？”

　　方逢晨收拾着会议资料，犹豫半天才说：“陈总，你是第一个给我新年礼物的人。”

　　陈宥钦简直满头问号，“你爸妈......”

　　方逢晨难得打断他的话，“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陈总。”方逢晨用手指抚平皱起的文件，然后道，“你过年会回家吗？不对，你过年当然回家啦，我是想问你这次陪冯少爷过生日，还回家吗？”

　　陈宥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回，不过要到年后了，冯汝风那儿差不多玩半个月。”

　　方逢晨显得有点难过，“我好久没回家了，这次公司旅行我也没打算跟着去，总觉得跟他们在一起，聊来聊去还是工作上的事，太累了。”

　　陈宥钦看着他，方逢晨是个不擅长交际的人吗？不，恰恰相反，他非常擅长与人打交道，并且在工作的交际中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早已不是应聘时那愣头青的模样，平时与陈宥钦相处也话很多，两人经常聊陈宥钦读书时的事情。

　　不过。

　　陈宥钦突然意识到，方逢晨只是善于交际，但不意味着他喜欢交际，除了与自己相处时显得轻松自然，其他时候都带着一副微笑面具，对人亲切而疏离。

　　他想到自己几次去方逢晨办公室时，看到的是盯着杯子发呆的人，那人微阖着双眼，显得疲惫又孤独。

　　陈宥钦又一次鬼使神差般问道，“你想跟我一起去冯汝风那儿玩吗？”

　　答案不言而喻，因为方逢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眼泪，而是开心。

　　方逢晨掩不住欣喜地问：“真的可以吗？”

　　陈宥钦笑着揽过方逢晨的肩，把人带出门，“煮的也可以，怎么？还怕冯少爷多了一张嘴养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