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倾斋》不知更鸟

9、有些贪官说变就变了

　　这一声吓得魏何说话都结巴了：“大大大人，您，您看啊，您这不是第一次接到皇上这种任务嘛，如果您不但把赈灾的银两分毫不差地送到灾民手中，而且还亲自安排好所有的相关事宜，这样的话，皇上不就会觉得大人很有能力吗？”魏何突然觉得头顶一凉，“额，当然，大人本来就很有能力。”
　　“嗯，继续讲。”云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开始漫不经心地盯着手中的茶杯。
　　“是，大人。”魏何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如果能得到皇上的赏识，那大人不就可以拥有更多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去得到银钱了吗？”
　　不得不承认，魏何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总是具有很强的欺骗性，带给人满满的蛊惑感——落落都可以感到云俭慢慢缓和下来的眼神了。
　　“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云俭还算温和地给魏何一个眼色，得到命令的魏何立马圆滑地消失在云俭的视线中，消失之前还是被古代这过高的门槛给绊了一跤。
　　“呵，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干不好。”云俭眯着眼睛轻笑了一下，也正是这样轻松的样子才让落落意识到这就是那个身穿紫衣的温润公子——这人貌似圆润了些许吧。
　　不过云俭的笑只存在了一瞬间，“来人，准备笔墨。”又恢复成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了。
　　魏何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趴到床上不想起来，劫后余生的感觉啊！魏何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甚至还写了一封遗书！
　　想到遗书，魏何从枕头底下拿出昨天写下的遗书，突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那枚骰子，那骰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冷白色但不是玉，也不像是象牙，魏何想了想自己看过的动画片，然后舔了一下——呸，啥也尝不出来。这骰子据原著所写应该是魏何母亲的遗物，而魏何的父亲在魏何十几岁的时候也去世了。魏何是卖了自家房产地契来京城求学谋生的，只是没想到遇见云俭这个大贪官。
　　唉！命运呐！魏何既然有房有地，应该不怎么穷吧，这颗骰子到底是啥材料呢？
　　很快，魏何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当材料鉴定师的能力，于是又拿起自己昨天写的遗书看了起来，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
　　之前的魏何四处求学，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书生吧！可是现在的魏何是穿过来的，毛笔字写得丑不拉几的也就罢了，关键他连繁体字都不会写啊！
　　识字书法这种东西一时半会儿肯定练不出来，可要是被云俭这个生性多疑的小人给发现了，那魏何估计很难捡条命。
　　魏何仔细思量了一下，决定给自己的右手做个假伤——倒不是不怕被云俭发现，关键是魏何实在是对自己下不了手啊！反正云俭那家伙最近应该忙着赈灾和应付三皇子那个野心家，估计没空想太多。
　　云俭忙着赈灾，每日忙得脚都不着地。魏何借着自己的伤还没好，旧伤伤了脑袋不能多想，新伤伤了右手不能写字，那云俭带着这样一个废物除了碍事也没什么用处，自然便让魏何呆在府中养伤了。
　　在云俭出去赈灾的第三天，魏何终于忍不了了：他已经花完了自己手头的所有钱，至于之前的钱他又不知道放在哪里。
　　倒不是因为魏何每个月的俸禄低，MD云俭居然让魏何自己付医药费，感情古代连个工伤都不算的！当然魏何不敢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所以他只能被迫“养好伤”了。
　　这天一大早魏何就起身去见云俭了，没想到云俭已经梳洗完毕正准备吃饭了。只是看着云俭脸色不太好啊。
　　“大人，小人养好伤了，特来报到。”魏何十分恭敬地行了个礼。
　　“嗯。”云俭只是应了一声，照旧吃饭，并没有理魏何的意向。
　　“大人近日好像清减了。”魏何尝试着找话说。
　　然而云俭依旧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大人不好了，赈灾的棚子被一群暴民给砸了！”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来报告，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我知道了，让衙差缉捕带头闹事的人，寻一些人修补棚子，我马上就到。”
　　云俭放下碗便往外走，走出房门之后发现魏何还没有动：“先生还不跟上来，等着本官去请吗？”
　　“唉唉唉，小人来了。”魏何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十分懊悔自己刚刚的走思，居然还是想云俭的事情走思了：没错，他想到云俭脸色不好跟清减的原因了，好像还跟自己的提议有关！完了完了，这下惨了。
　　其实赈灾的各种事情云俭已经可以一个人应付了，魏何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摆设，还是审美奇特的那种，虽然这个魏何的颜值还是很不错的吧，但是又没有小姑娘需要他忽悠。
　　魏何在当了几天小透明之后开始接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云俭整日忙得焦头烂额都没好好地吃过一顿饭，整个人更瘦了，几乎看不出当初圆润的公子哥形象了。
　　这样的辛劳程度连魏何都心疼了，尽量帮着云俭做一些小事好让他可以多谢时间休息——毕竟，魏何整日跟着云俭，好久都没好好吃过饭了。
　　还好这次京师的旱灾并不严重，云俭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这一段时间下来二人都清瘦了不少，尤其是云俭，从小便是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种苦，脸上的棱角都分明了许多，看起来十分有型。
　　皇上确实嘉许了云俭的办事能力，不过由于其他的地方旱情比京师严重得多且都还尚未结束，所以皇帝就小小地奖励了云俭一下：赏了云俭几百两银子并且给他放了七天假让他好好歇歇。
　　云俭家境殷实自然是瞧不上那些银子的，所以真正有用的便只是那为数不多的假期而已。
　　一个多月的辛勤劳苦最后只换来了几天假期，这跟魏何当初想的可是一点不一样——谁想到这里的皇帝这么扣！本来以为云俭会生气的，没想到他回府之后倒头就睡下了——也是，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呢？
　　在两人享受完白给的假期之后，其他赈灾的人也都差不多完事儿了。相较于其他想要投靠三皇子的人，云俭一分没贪自然是被质疑了。用那个三皇子的话来说：“如果一个人不肯为你冒冒险，为你变坏，那你凭什么相信他会为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呢？”
　　云俭虽然确实有投靠的意向，可是自身还是很骄傲的，这样下来反倒不想站在三皇子一边了，只是具体如何站队他还没想明白。
　　就在云俭为站队而迷茫之时，皇上因为他上次赈灾的精彩表现，当然也因为其他赈灾的人都在放假的缘故，决定派遣他去潇湘一带赈济涝灾。
　　这下好了，魏何都不敢直面云俭那将近铁青的脸色了。
　　“大人如果没有事，小的就先下去了。”这种情况魏何觉得自己还是先溜比较好。
　　“先生留步。”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命运的魔爪。
　　魏何认命地转过身子，低头候在云俭身边。
　　“家父给我起名‘俭’，应该是希望我不要铺张，生活简单一些吧！”
　　“令尊真是思虑深远。”可惜你这个人还真对不起你的这个名字。
　　“既如此，明日要出发南下，那我的生辰便不必办了。”云俭突然话头一转，看着魏何道：“先生若无事便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此次南下赈灾，想必先生需要好好准备呢。”云俭用这么温柔的语调说这么让人伤心的话还真是过分啊。
　　刚刚魏何就想走了，要不是云俭叫住他，说不定他在云俭说去赈灾之前就先跑了。虽然魏何内心颇多怨言，但是也不能展现在表面上，只得乖乖地说一声：“是。”便退下了。
　　“在下还是十分期待先生送的生辰礼物呢！记住，不要铺张哦！”云俭说的话让魏何绊了一跤差点跌倒，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小气鬼。”云俭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瘦出棱角的脸都显得明朗了许多，加上这人本身的些许贵气与一些书卷气，简直是太帅了。可惜，这么美的画面。只有上帝视角的落落跟小方可以看见喽！
　　魏何回去左思右想也没想到自己可以送他什么，思索半天之后，还是决定把那颗骰子送给他，毕竟不论是魏何还是他的母亲，都已经成了过去式，自己要改变魏何的命运让他好好地活下去，舍弃一些东西是必要的，抱歉了伯母，抱歉了魏何。
　　第二日魏何才发现云俭感染了风寒不能出发，为了不耽误进程只能是魏何先出发，等云俭病好些了再追上他。
　　“大人，这骰子本是家慈的遗物，本来不该送这个的，但是一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希望我娘在天之灵保佑大人快点好起来吧！”快点好起来跟我一起受罪吧，哈哈！
　　“多谢先生。这骨制的骰子可以保存这个样子实在不易，云俭一定会好好收着它的。先生慢走，一路顺风。”这大概是魏何听到过云俭最温柔的一次说话了吧。
　　但是，那骰子是骨头做的，魏何好像还舔了一下！啊……
　　“大人。听闻您生病的这几日魏先生整日茶饭不思、忧心忡忡。”云俭一边喝药一边听着侍卫的回复——也罢，现在就出发去追魏何吧！
　　魏何本以为像云俭那样的身体怎么也得病个十几天，没想到才七天不到他们就追上了。当然，他更没想到在队伍经过一处山脉时会突发暴雨遇到泥石流。
　　倒霉的魏何除了云俭谁都没找到，距离前面的村庄可能还有十几里地，更糟糕的是云俭还发烧了，整个人昏迷不醒，魏何没办法只好带他找到了一处比较结实的山洞。还好现在不是春冬，野兽们有食物吃。
　　魏何看着眼前小脸通红的云俭，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不过他收起平日里那副做派还是很温润的。
　　“冷，冷……”云俭浑身都打起了哆嗦。
　　魏何赶紧把自己的衣服脱给他，想了想又紧紧地抱住云俭：这样应该会暖和些。
　　晚上魏何睡得并不安稳。因为云俭一直在旁边叫他的名字，不过，都很温柔。
　　两人在第二天便遇到了搜寻的捕快们。他们前往赈灾之后自然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完成了任务。
　　回京途中，那些之前贪污赈灾银子的官员都被查了，三皇子也因此被罢免一切职务，失了势。因为魏何的联系云俭一分没动赈灾银两，没有投靠三皇子，就这样躲过一劫。
　　劫后云俭对魏何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甚至特地从瀛洲买来许多鲍鱼办了庆功宴。
　　然而在庆功宴上，两人都喝了酒，云俭还吃了很多鲍鱼，于是……
　　“主人，这段属于客人不想我们看到的，我们无法得知发生了什么。”
　　“这，嗯……这就够了。”落落说得有些不自然。
　　这时，有人敲了敲陌倾斋的大门，是一道熟悉的温润声音：“不知先生是否已经完事儿了？云俭已经买好东西了！”
　　于是，落落便和小方一起目送两人离开，落落的脸上一直挂着不知名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魏何也不知道为何云俭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