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短篇合集》春日澄

8、和他一起看三次日落

　　是首领宰的场合。
　　你和他一起看三次日落的场景。
　　ooc预警，幼稚园文笔预警。
　　4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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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日落：

　　正是初春，黄昏的水平面犹如一副精致的彩绘油画向着远方不断延展，天水相接之处暮色渐沉，太阳逐渐被海平面吞噬，你开着车，从高架桥上经过，此刻太宰治就坐在你车的副驾驶上闭眼小憩，呼吸轻巧而绵长，大概是没有睡着的。
　　此刻你刚刚与他一起完成了一次会谈，现在正是返程的路上。勉强争得片刻休息时间，却天色已晚。你无声叹了口气，放慢了车速，他果然没有睡着，用询问的目光看你，神色清明，没有半点困倦的样子。
　　你没有转头看他，神色自然，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抬起，指向日落的方向示意他看：“很久没有这样悠闲的看过日落了呢，难得经过，就想着只是在车上看看也好，不自觉就放慢了速度，居然忘记了首领很忙这件事，非常抱歉。”
　　你嘴上说着抱歉，神色却完全没有半分愧疚，也不见加快车速，只是维持着散步般的速度靠边行驶着，太宰见你这副模样，便也收回目光，放任自己整个人陷入座椅中，沉默片刻，状似不经意般的开口。
　　“最近真的越来越忙了呢，你会因为没有假期而生气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说你在生气，是因为明明只有两个人在，却还依然叫他首领这件事情。你和太宰相识多年，却不知他如何萌生了想要成为首领的想法，然后就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你的确有些生气，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假期这样的幼稚理由，只是看着他，胸口就有些闷痛，钝钝地让人说不出话来。
　　或许只是没来由的迁怒吧。你这样想着，从座椅侧面找出一条薄毛毯顺手盖在他身上，试图转移话题：“如果能在更近的地方看夕阳就好了呢，可惜现在时间匆忙，不然一定要找某个山顶和你一起看一次日落，毕竟夕阳真的很美啊。”
　　太宰摆弄毛毯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滞，敛了眸光，像极了春寒料峭吹皱水面的纹，夕阳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变成燃烧过后的余烬，凝炼成沉郁的鸢色。
　　你听见他轻笑着答道：“没关系哦，能够保持现在这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就已经很满足了。”
　　能够共同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还能够在同一空间下友好的交谈，甚至还能像这样一起看日落，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其中不明不白的意味却让你皱起眉头，奈何你猜不透他所思所想，只得故作轻松，抱怨般地回复一句都怪他太忙了，他只是轻声附和，光影愈发虚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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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日落：

　　你难得休假，初冬寒凉，一个电话将你从温暖的被窝捞出来，对面急切的话语宛如一盆冰水对着你倾泻而下，使你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起来。
　　对面是来电告知你首领生病了，却依然不肯休息，希望和首领比较亲近的你能够劝阻一下。你披了件外套就要出门，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家居服，冷风吹得你打了个寒战，却也没能把你吹回家去。
　　一路乘坐电梯来到顶楼，从窗户外部看去依旧一片漆黑，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灯仍旧亮着，你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推开门，动作轻柔。
　　你看到太宰伏在桌面写着什么，四周是松散堆作一堆的各种资料文件，他就坐在中央，脸色是不正常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在灯光照射下格外浓重，显然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你忍住直接走上前去的脚步，站在原地轻叩了三下门，他头也未抬，只是这样说着：“东西放在桌面上就可以了。”
　　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鼻音，还有些沙哑。
　　身居高位，名贵的物件，高定西装，那一刻，你好像真的能体会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死亡的意义，他好像变成了不知疲倦的零件，在早就设定好的位置上一刻不停地忙碌着。
　　这一幕对你来讲甚至有些刺眼，你出声唤他，声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切，他听出是你，抬起头来，神色是不正常的茫然。你见他注意到你，快步走到他旁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烫的惊人，药就在旁边放着，包装完好，没人去吃。
　　那种胸口闷痛的感觉再次传来，你紧抿着唇，少见的对他紧绷着脸。于理他现在是你的上司，你这样做的底气并没有那样足，但于情，你知道自己是在生气的。
　　太宰也没出声，任由你拉着他按在沙发上躺下，把按照剂量分好的药递给他，他正要直接喝下，被你用手挡住，把一杯清水塞进他手中。
　　他忽地笑了，声音有些发闷，顺势拉住你的手腕，把你拉向他的方向，被迫面对着他，你的情绪一览无余，没等你想着挣脱，他就率先放开你，反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态度莫名。
　　此刻你逐渐冷静下来，搬了椅子坐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所以偶尔休息一下，放任自己暂时地扮演一个被保护者也没关系的吧？”
　　他发着烧，精神不济，却依然抬眼看你，好像有太多未曾出口的话，却被拦在玻璃做成的牢笼外面，他只是远远观望着，小心翼翼的触碰这条微弱的连线，好像你是一个易碎的梦境，或是什么温室的花朵。
　　“没关系的哦，如果是你这样希望的话。”
　　常年不见太阳的房间在升起那道黑色遮挡的情况下，其实视野非常开阔，太阳已然沉入地平线以下，药还没起效，他似乎还有些糊涂，语气也模模糊糊，问了你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太阳是为什么会落下的呢？”
　　你把他裹在被子里的动作停也没停，连一秒的思考时间都没用上，轻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为了第二天崭新的升起。”
　　太宰呼吸逐渐沉重，他好像格外安心，又或者是你混入的安眠药效果显著，总之难得地睡着了，你自觉轻巧地为他关上门，试图不打扰他休息的离开，却没看到他在你起身之后就已然睁开的双眼。
　　你的身影在他眼中慢慢消去，被逐渐浓重的夜色所淹没，还要把停留在原地的人溺死于空洞与悲伤之中。
　　直到夜尽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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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日落：

　　你做了一个梦，但异能力就与平行世界有关的你很清楚，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梦，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或者说，是其他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无数次面对自己死亡的场面过于骇人，让你一时不能缓过神来。一梦醒来，脑袋昏昏沉沉，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胀痛，你拿了片止痛药含在口中。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但太宰就好像无所不能，无声反抗着他人既定的死局。某个声音在你心底大声啸叫着，它歇斯底里，震得你整个人颤抖起来。
　　另一个世界与太宰恋人未满的你，大多都是死在太宰面前的，他失焦的瞳孔在你的记忆中显得尤为深刻，是从未见到过的失态神色。
　　回过神来，含在口中的药片已经化开，苦涩到辛辣的味道在你舌尖昭示着药物的存在，刺激得人神经发痛，可你端起水杯的手又放下，硬生生把药咽了下去，你经常会看到太宰这样吃药，还没等你把水递给他，他就已经摇了摇头，自顾自吃下去。
　　那种味道苦得你头脑一震，生理性泪水随着吞咽的动作潸然而下。
　　或许是因为这药苦的要命吧。
　　你甩了甩头，连泪迹都忘记了擦干，站起身，试图把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思绪凝成一线，也只能强迫自己思考。你隐约可以猜到太宰的想法。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谎言没错，可说谎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到书的太宰，可以说他就是谎言的核心，如果连最后的知情者都不在了，谎言就会趋于真实。
　　多么伟大的殉道者精神啊，才能够做到知晓了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之后，没去见过织田作一面，就连在那之前就与他相识的你，都能够暗自推远，再维持着看似恰到好处的距离，生生斩出一道不可跨越的沟壑，让你不能痛哭，也笑不出来。
　　此刻你站在他门口，纷乱的思绪还未理清，只是一股气直冲脑门才促使你迈开了这几步，劲头过去，却没有伸手敲开门的勇气。话题要如何开始，又该对他说些什么，想表达的话要如何开口，你呆立在他门前，叩门的手指反复握紧又放松。
　　门忽然开了，太宰打开门，见你站在门口，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于是他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像往常一样的语气对你询问道：“是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猜猜，难道……是想要休假？”
　　他大概看出了你的紧张，试图用打趣你的方式让你放松下来，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在你抬起头，和他目光相接的刹那间，心情就奇异的得到了安抚，柔软的情绪在心脏一角蔓延开来，全然不见方才的纠结紧张。
　　“太宰还记得吗，之前我说过的，想要找个更近一些的地方看一次日落这这件事，今天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不这样做就会留下遗憾，所以偶尔也想要任性一次。”
　　你难得地对他显露出撒娇般的示弱神色，还冲着他眨了眨眼。
　　“不是对首领，而是对太宰的邀请哦？”
　　他点头的时候，你暗自松了口气，拉着他来到了顶楼天台上，四周没有栏杆，高度有些骇人，风吹着衣角猎猎作响，在这样的气氛里，又陷入了沉默的循环之中。
　　太宰好像被你的理由所打动，真的就和你所说那样，只是来陪你看一次日落，目光和天光互相映衬，神色莫名。
　　“今天好像与往常见到的夕阳不太相同。”
　　你这样说道，发出一句毫无意义的感叹，太宰却也顺着这句话反问道：“有吗？是哪里不同了呢？”
　　他看着日落，你注视着他，如同望着快要燃烧殆尽的太阳，二者愈发相似起来。
　　“不知道呢，可能因为今天的我格外喜欢夕阳，连带着对太宰的喜欢也深刻了几分吧。”
　　“诶？难道之前我是被讨厌了吗？”他转头看向你，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试图用回避的方式来吓退你尚不明确的爱意，再缩回到安全的壳里，你却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顺着他的话把前言当成一次意外。
　　“没有哦，太阳会在傍晚下沉，但终究会有升起的那一刻，就像我会因为一些理由感到生气，却一如既往的喜欢着这样的太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你顿了顿，心下更加坚定，于是扯出一个笑容来加以掩饰，“我能感觉到太宰有必须完成的事情，所以不用觉得困扰，但在那之前，可以拥抱一下吗？”
　　你突兀的请求着，明明是自顾自地说出了很失礼的话，对面的人却没有丝毫感觉到被冒犯的神色，只是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听到一声好，和微弱的叹息混合在一起，消散于空气当中。
　　得到允许，你的心情犹如获得赦免的罪人，带着些不可名状的急切，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向前迈出这一步，伸出手触碰到他的同时，没来由的酸胀感溢满你的心头，拥抱的力道却轻的感知不到。
　　借着拥抱的角度，你附在他耳边，对他轻柔的说了些什么，手却伸向他的后颈。
　　“书需要两个人知情的条件，已经满足了哦。”
　　像是预知了你临时拟定的剧本，太宰乖乖被麻醉药刺中，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就如同一根绷紧了太久的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然后骤然放松下来，晕倒前垂眸看向你的一瞬，你发现，无论如何，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想要休息一下了。
　　你的计划草率大胆到可笑，实行起来却顺利过了头，尽管这计划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太宰一人而已。
　　你看，无论世界如何变化，又经历过多少个日升月沉，你还是会喜欢太宰治，就像义无反顾扑向熊熊烈火的飞蛾，试图拥抱自己灼热的太阳，只要太阳还有一丝升起的可能性，你就会想要和他一起活下去，即使不能为爱而生，也要为爱而死。
　　爱意如同日轮之火，在每个角落的黄昏经历日暮西沉，又终将在世界尽头的地平线上再次冉冉升起。
　　后来又过了许久，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你和他一起，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瘫坐在沙发里，你把玩着他的衣角，不经意的提起这个事情。
　　其实你并不觉得他会被你拙劣的演技骗到，更不会对你背对着他的小动作一无所知。
　　你试图向他寻求一个答案，他却装作一秒睡着的样子，躺倒在那里拒绝回答。哪怕你对这条装睡的青花鱼上下其手，把他拖起来再三追问，也只得到了一个模糊不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哦~”
　　太宰真的不知道吗，那么谁会知道呢？可能这个答案，对于当初的□□来讲十分关键，不过对你来讲，真相如何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你还能和他一起看更多不同的日落，无论是三个，三百六十五个，还是更多。
　　人的一生会经历无数种磨难和痛苦，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生命的乐谱上刻下激荡的音符，直到生命的最终章才会悄然平静。
　　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本该谱写在小说结尾的是以死亡为主旋律的升华乐章，却突兀地扭转成了平淡如水的安眠曲，就仿佛是某个不入流同人文写手笔下大团圆的烂结局，真是平平无奇到乏味啊，糟糕的要命。
　　但故事终究已经标好了完结的字样，至于男主角对于女主角的小心思是否知情，又是否故意配合这件事……太宰双手托腮，望向你的眼眸又弯下一个细小的弧度，把这个沾满无数硝烟与鲜血的人显得无害又柔顺——故事完结了，谁又知道呢？
　　是他，又或许是你？
　　索性现世安稳，所幸现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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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意如同日轮之火，在每个角落的黄昏经历日暮西沉，又终将在世界尽头的地平线上再次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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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太想给首领宰一个好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