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旧事 乾元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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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七年
吏部尚书薛忠义及其党羽以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等罪名革职入狱，等候发落。
同年，朝廷派兵镇压益阳地区的正义帮，剿除反叛首领，同时派出御史安抚百姓，监督河道修缮一事。
此后国泰民安，边境再无争端，仁宗的盛世之治为百姓所称赞。
三年后
好不容易才让师父同意她下山，苏七七终于从枯燥的习武生活中解放出来，可以进城一趟。当时回到青云观时，师父看着她整日颓靡不振的样子，非逼着她习武，再不说“姑娘家不要学些打打杀杀之类”的话，反而说“学个一招半式能防身。”然后就是日复一日的练功，与师兄弟对练，每日结束都是一身酸痛，顾不上许多，只想回去睡觉。
定州城内依旧是热闹的景象，好像还新开了不少馆子，连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二都看着面生。
如今的清竹苑已经破败，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有一人高。以往通向墨竹轩的小径已经被落叶覆盖，再找不到原来的路，只能顺着大致方向走，那间竹屋还是那么干净简洁，除了屋外遍地洒满的竹叶和空无一物的屋室，再也找不出第二件东西。那个人即使离开，也让人抓不到一丝痕迹。
曾经被无数富家公子探访过的地方，现如今已经落败到这副光景，苑中旧人也不知道都去了哪里，苏七七还在感叹再也无法见到那么多貌美温柔的男子，难道此生只能与那些大老粗师兄弟一起生活了吗，想到此处不免一阵自怜。
清竹苑不远处竟然看到了久违的说书人，还是那个旧招牌。苏七七停下脚步，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自那清竹苑的主事，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苏公子失踪后，里面的一众人都树倒猢狲散，各自离开，渐渐地也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若是有好事者再去一探，还能在感受到当时的那种奢靡之气。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看官捧场！”
苏七七只听了个结尾，就对着说书人嗤之以鼻：“满口胡言，说得好像自己当时进去见识过一样，若是你这种人进去，非得被赶出来不可。”
自清早下山，逛到现在，腹中早已饿意满满，苏七七照旧去王大爷的捞面铺子，还多加了一份肉糜。
等面时听到隔壁桌两个进城卖菜的大哥在聊天。
“听说你又生了个小子，可以啊你。”
“嘿嘿嘿，这不是赵大人免了三年的赋税，家里宽裕了一些，刚好你嫂子又有了，这就……”
“你和嫂子注意身体，还有两个小子要照顾呢…….”
……
吃完面后，苏七七想到还有一位旧人要拜访。
“爹爹，抱我。”两岁的稚童晃晃悠悠地跑过来抱住赵凌云的腿。
赵凌云抱起这个肉乎乎的小团子，站在和煦的暖阳下，看着树上鸟窝里叽叽喳喳待哺的雏鸟。
三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便向皇上请旨来定州做一名小小的知州，勾心斗角的朝堂生活已经让他筋疲力尽，现在他只想好好奉养母亲，将孩子抚养长大。现在的夫人是曾经定州首富张远富的女儿，贤良温婉，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当时与乌兹一战，张远富虽不知情，却也间接担着叛国的罪名，张远富为求自保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及商贸渠道全部俸给朝廷，自此一身布衣，再不经商。皇上宽大，就此作罢。这才包住一家老小的性命，也算是偿还请自己的罪孽了。
来到定州后，也是因为机缘巧合重识了张家小姐，说媒提亲，娶进家门，现在也有了一儿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平淡且平静的日子，已经是人生全部所求，不再奢望其他。
“在看什么？”赵夫人走到这对父子身旁问道。
“爹爹和旭儿，再看，鸟。”稚童说着刚学的新词。
“旭儿今天又学了一个新词呀。”赵夫人摸摸小儿子的脸，逗的幼童“咯咯”直笑，将脸埋在爹爹脖子里。
“沛儿呢？”
“刚喝完奶，已经睡着了。”赵夫人对赵凌云说完，又对幼童说，“现在要去睡午觉了，下午再来找小鸟玩吧。”
幼童恋恋不舍地和树上的鸟儿挥手，趴在爹爹肩上，嘟着小嘴。
赵凌云感觉身后的院墙之上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便回头望了一下。
“怎么了？”
“无事。”或许是被阳光晃到了眼，赵凌云摇摇头，便揽着妻子的肩膀回房了。
妻子在卧房哄孩子睡觉，赵凌云得到一阵闲暇，便看起书来。不一会儿，下人进来说门外放了个木盒，下面压着的纸条，指明要交给他。
赵凌云接过木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白玉簪子，不禁垂眼笑了笑，往事涌上心头，随之一声叹息，便合上了木盒。
“把这个拿去当了吧。”
“是，”下人接过木盒。
“当来的银两就拿去城外的青云观，供奉香火吧。记住，不要以我的名义。”
“知道了。”下人满腹疑惑，但还是按照主家的要求去做了。
天气明媚，阳光正好，微风吹过颈边带来一丝丝凉意，竹林中影影绰绰，叶子在哗啦哗啦响。斑驳的树影印在苏七七的衣裙上，如同它原本的一部分。离开定州城，又走了一段距离，苏七七要去见另一位故人。
还未走近，便远远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伫立在沉默的坟堆前，低头在诉说着什么，偶尔还用手中的帕子擦去眼泪。她站了很久很久才离开。
等那女子离开后，苏七七才走上前，用手拭了拭早已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墓碑，摇了摇头，像是在对长眠的人抱怨：“苏承，你这个混蛋，又是什么时候惹的风流债，让人家月影姑娘挂念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们何时认识的。如果早知你们相识，我当时又何必要费尽苦心才能进到月照楼，你这个善于说谎的混蛋，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万一哪天你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惊讶了……”
苏七七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用手帕包着的宫绦，细细缠在墓碑一角，银色的丝线，垂坠的流苏。
“你吵着要的宫绦拿给你了，这个宫绦简直和你一样难缠，编编拆拆，花了三年时间才编好。”苏七七的手拂过垂下的宫绦，一如拂在受赠之人的衣袍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自私的人，一声不吭地消失，让白起送东西给我，却不来亲自道别，现在留我一个人。”
那晚白起送来的木盒里，只有一封书信，一个银质长命锁而已。而所谓的书信，上面的字也少得可怜，
“你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