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录》九信客

5、云尽往事，忆满红尘（肆） 两年前

　　两年前，云忆公子从戏台上摔下，便宣布不再唱戏，此事在永安城掀起了不小的浪花。有些人在唏嘘这样一个惊世的名角竟就此陨落，但更多的人是落井下石，嘲讽声不绝于耳。梨园大门口贴着“云尽往事，忆满红尘”的牌子再没出现过，云忆公子也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
　　殊不知，所有的一切都是余府余大老爷一手促成的。
　　当年云忆暂留永安城，跟着戏班在梨园唱戏，他的一曲《故人归》让余大老爷赚得盆满钵满。
　　风头正盛时，云忆提出要去别处游历，余大老爷不愿这个聚宝盆去别处，但苦留被拒，便起了歹心，命人把云忆推下了戏台，让他再也唱不得戏。
　　可是，受了伤的云忆又在茶馆说起了书，闲客全往他那跑，梨园的生意也跟着惨淡起来。
　　那时阿霁的耳朵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全城的大夫都来问过诊，都说这是心病所致，治不治得好要看天意。余大老爷请来西边来的胡商教阿霁唇语，可是阿霁一直学不好。余大老爷恨铁不成钢，又碰到云忆的事，坏事叠加，心情更加烦闷，骂阿霁比以往还要凶狠。
　　阿霁一直不能快速看懂一句话，一个胡商就提议让她去试试听说书，所谓熟能生巧，看多了自然就会了。
　　余大老爷灵光一现，让阿霁去茶馆听说书，一面练习唇语，一面监视云忆，将云忆说的书拿来编成戏曲，一举两得。
　　这就是为什么云忆所讲的故事不久就能在梨园看见改编的戏曲，传言是云忆还和老东家有联系，实则都是阿霁在学会唇语后在其中暗自往来。
　　刚开始阿霁还有些惴惴不安，后来发现云忆好像并没有发觉这件事，也没怀疑过她，就越来越大胆。
　　可是……原来云忆什么都知道啊……原来这一年多她都像个小丑一样在云忆年前展现着自以为高明实则拙劣的演技。
　　跑出梨园后，阿霁魂不守舍的回到余府。
　　今日的余府格外安静，四处都不见小厮和侍婢的身影。
　　阿霁在空荡的庭院内转悠，疑惑地四处张望，忽然一声婴儿啼哭破天而来，穿过阿霁的耳膜，直抵心脏。阿霁猛的捂住耳朵，转过身，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余夫人住所的方向。这耳朵好得真不是时候，一瞬间，恐惧大于了喜悦。
　　原本看似死气沉沉的余府瞬间热闹起来，各种欢呼声充斥着整个余府，闹得只能听见“哄哄哄”的声音。欢腾间，唯有阿霁捂着耳朵，愣愣地站在庭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