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录》九信客

2、云尽往事，忆满红尘（壹） 天宁十

　　天宁十二年暮秋，江南富庶一带，茶楼酒馆林立，勾栏瓦舍见于大街小巷，热闹弥漫各城，小桥流水也抵不住城市中的喧嚣。
　　永安城中，烟雨掀起雾蒙，石板路上的青苔又绿了几分，路边的野花被打得有些蔫了，街头的热闹这才消停下来。
　　阿霁一路小跑，因体力不支，她手中的伞有些歪斜了。一滴滴雨水染湿了她的青衫，晕出斑驳深绿。
　　最后，阿霁在一家茶馆门前站定。她抹了抹额上的薄汗，微喘着气看着大堂内。
　　茶馆虽偏僻，大堂内却座无虚席。
　　阿霁有些为难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一样，走进了茶馆。
　　堂内已经开始了今日的重头戏，众人屏息，都将目光集中在台上。
　　只见台上的坐着一名男子，穿一袭月白长衫，青丝高束，手握一把折扇，痞痞地笑着，像一只狐狸。
　　他是云忆，是这茶馆的说书先生。
　　阿霁在老位置落了坐，捧着一碗清茶，小口小口地啄着，目光片刻不离台上的云忆。
　　阿霁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仔细辨认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完全沉浸其中。
　　待他将手中的醒木往桌上一掷，说了那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后，阿霁还无法自拔。
　　云忆起身，有些蹒跚地从屏风后退至后堂。阿霁连忙起身，熟门熟路地摸向后堂，找到了云忆。
　　云忆正闭目小憩，被阿霁引起的声响吵醒了。
　　“阿霁今日来晚了。”云忆说着，还不忘用折扇敲阿霁的脑袋。
　　阿霁手捂着脑袋，傻傻地笑了笑，道：“有事耽搁了，不过今日的故事着实吸引人，先生再给我讲讲后面发生了什么，可好？”
　　云忆眉尾一挑，说：“这故事是我在漠北听来的，确实有趣，但说好下回分解的，阿霁只能等明天再听了。”说完，他便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阿霁原本还满眼期待地盯着云忆的唇，最后从他的嘴型看出今天不能听故事了，一下垮了脸，两只圆睁的眼紧紧盯着云忆的眸，可怜巴巴的，像是马上就会泛出泪花。
　　四目相对，云忆瞧着阿霁委屈的模样，禁不住一笑，微微弯了下身子，刮了一下阿霁的鼻尖，道：“看阿霁这么可怜，那我给你讲讲我在漠北听到的其它故事？”
　　阿霁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