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姐妹》尘埃F

6、虚惊一场

　　第6章虚惊一场

　　接下来很多天，柳尘埃都要下地干活，抽空出来找张桂花和李萍玩，却都不敢去桃园深处的大石板上去玩，多数时间是在大队办公室看报纸，听张奶奶讲过去的一些离奇故事，鬼怪故事，村里的老人们的故事，还讲一些她们自己爷爷辈父母辈的故事，有时灵感被激发，也写一些故事，可惜没有人推荐，她们就想到了初三班主任黄老师，七九年她们在桃园大队初二毕业，上面来了政策，初中实行三年制，桃园大队师资力量有限，办不了初三班，就把她们送到桃园公社去读初三，刚去的时候成绩根本跟不上，尽管她们在桃园大队，从小学到初中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原来是井底之蛙，好在她们聪明，适应能力强，很快赶上并超过其它同学，尤其是语文写作方面，老师布置作文题，同学们就手摸作文本，两眼望青天，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她们却下笔如有神，很多同学都抄袭她们的作文交差。恰恰班主任黄老师爱好文学，常拿登了自己文章的报纸给同学们看，还说可以赚稿费，同学们非常崇拜黄老师，柳尘埃她们对黄老师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年清明节到将军山扫墓，回来肯定少不了写作文，她们三个人的作文居然被黄老师推荐到报纸上发表了，每人还得了两角钱的稿费，兴奋的手舞足蹈，她们那时就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读中文系当作家。
　　张桂花说读高中的时候就听说黄老师调到县文化局上班了，她们有一种想到县城找黄老师的冲动，但很快就打削了这个念头，人家黄老师现在是国家工作人员，怎么会认识我们穷乡辟壤的泥腿子呢。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这天，她们照例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到一篇关于无神论的文章，想到好久没到桃园深处的大石板上去玩，几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决定去冒险，黄昏时，她们来到桃园深处，此时早已过了桃子成熟的季节，这里的桃子从来不拿去卖钱，不是人们不想卖钱，实在是山路难走，人们又不会保存，还没运出去，路上就烂了，外面有人想把桃子运到城里去卖，也是望路兴叹，桃子正成熟的时候吃不完，烂在桃园里没人管，还有人搞恶作剧，趁人不备，把桃子塞到别人衣服里。
　　天渐渐黑了下来，她们的心也渐往下沉，却咬着牙不愿离开，还互相鼓励说，我们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靠在一起，月光照在桃树上，轻风吹来，桃树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魔鬼，顿时毛骨悚然，她们终于害怕了，手牵着手小心小心翼翼地朝外走去，还不停地四周张望，这一望几乎被吓个半死，月光下有鬼影冉冉升起，张奶奶讲过，无常鬼见到人就变长，她们心想，肯定是见到无常鬼了，什么也不顾了，胳膊搭在额头上，护着脸拼命往外冲。
　　第二天，她们在大队办公室里聚会，讲到昨晚的事，心里就后怕不已，发誓再也不到桃园里去玩了，再看那篇无神论文章，觉得是那么空洞无力。
　　柳尘埃她们正准备再到张奶奶家里打听关于无常鬼的事，就听到有人说九生产队有人跳河了，李萍心里一紧，一下想到她二哥，拼命朝九队冲去，边跑边想:二哥咋天到县城去看分数，从县城坐班车在公社下车，回家正好经过九队，难到是二哥又没考好，无脸见父母，经过九队的时候跳河了？
　　李萍不敢多想，一口气跑到九队，没看到跳河的人，只听到人们的议论，说是送公社卫生所去了，李萍转身就要往公社跑，正碰到气喘吁吁赶来的张桂花和柳尘埃，三个人又一起朝公社跑去。
　　李萍一边跑，一边脑海里闪现各种画面，泪水浸泡了双眼，她跑不下去了，就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张桂花她们随后赶到，莫名其妙，不知所措，就那么看着李萍哭，准备等她哭了个够再问她。
　　柳尘埃突然叫到:“李大河。"
　　李萍猛地站起来，只见李大河远远地向她们走来，看到李萍泪流满面，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大河平心静气地说:“我刚才在公社汽车站下车，就听到人们在议论，说今年桃园公社高中又削光头了，没一个人达到高考录取分数线，还听说有人跳河了，正在公社卫生所抢救，我不放心你们，就到卫生所去打听，原来是你们文科班王兰兰跳河了。”
　　李大河摸着李萍的头继续说:“你是不是以为我跳河了？我就算想不开，跳河也淹不死我呀，我水性那么好。"
　　两个姐妹恍然大悟。
　　柳尘埃问:“王兰兰怎么样了啊？"
　　李大河说:"没有什么，已经抢救醒过来。"
　　李萍问李大河考了多少分？李大河摇头不说话，故意卖关子，李萍不再继续追问，心里想到哥哥肯定又没有考好，不禁黯然神伤，大学是个什么东西呢？怎么就那么难考？李萍心里一难受，嘴上就牢骚满腹:"学校活该削光头，叫你们学校去抓升学率，到头来抓了一个空，叫你张运来只留五名复读生参加高考，不让我们去高考，活该一个都考不上，占着茅坑不拉屎，王兰兰还好意思去跳河？年年占着高考指标。"
　　李大河说:"大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你是不是恨我复读了？"
　　李萍连忙说不是，就是心里难受，想发泄一下。
　　张桂花也说:“学校本来就欺人太甚，没有通过考试，就让五个同学参加高考，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人家复读了几年，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多，强词夺理。”
　　柳尘埃说:“王兰兰的爸爸在县政府工作，另外四个人肯定也有关系，我们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我真是不甘心一辈子在这山沟沟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的生活。"
　　李大河说:“县城中学刚好相反，老师不喜欢复读生，说高考就象打仗，一鼓作气，再而绝，三而衰。可惜我们都在公社高中错过了一鼓作气的好时机，我当应届生也没参加高考，前两年复读也没有参加高考，每次考试到最后，都被学校刷下来了。”几个人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