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夏季的相遇》石声

9、第九章 认识 “夏夏

　　“夏夏？夏夏？”
　　林夏季慢慢睁开眼，便对上了那双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心头一痛的眸子。
　　女人把手放在林夏季的额头探了探，缓了口气，喃喃道：“幸好烧退了。”
　　她用手掖好被子，低头亲了亲林夏季的额头，温柔道：“夏夏晚安。”
　　林夏季便又慢慢睡去了。
　　“呯——”
　　“啊啊——”
　　玻璃的破碎声夹杂着女人的喊叫声，林夏季皱着眉醒来。
　　“家里真的没钱了！”
　　“别跟老子说这些！”
　　林夏季从被窝里爬出来，赤着脚打开卧室门，透过缝隙看着狼狈不堪的屋子和妈妈。老式沙发上躺着头发凌乱的女人，地面上是一摊摊在月光下有些反光的玻璃渣，而那个刚刚回家的男人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这是什么啊？！敢骗我！？”男人手里拿着刚刚在柜子里找到的小信封，一脸得意和蔑视地走向女人。
　　闻言，女人猛地回头，瞪大眼睛地看向他，倾着身子向前抓住男人的手肘，带着哭腔：“这些钱你不能碰啊！这是夏夏上学的钱啊！”
　　猛地被甩开，女人的头部磕在了棱角上面，血慢慢地从头部往下流，最后染红了半边脸，细微地抽泣声在绝望中让人听的生疼。
　　男人也不管，只是找着椅子坐下，点了根烟，脸上带着笑意手里开始数着钱。听着钱一张一张翻过的声音和妈妈无力的呻吟，林夏季有些颤抖的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扶起倒在地上的妈妈，小手捂着伤口，稚嫩的声音让黑夜显得更残忍：“给妈妈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微小的“呼”声，有些凉意的小风，脑袋的疼痛感和心口的破碎，终是让女人在这个夜里，撕心裂肺地嗷嚎大哭。
　　小小的林夏季只觉得心里好堵，比发烧难受多了，他不想看到妈妈这样。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被这哭声吵的头疼，一脚踢开前面的桌子，在“呯呯叭叭”中起身。
　　看着那人越来越近，林夏季弯着腰护着妈妈的脑袋，身体不止的颤抖，手心全是冷汗。在黑暗中抬起眼，就着月光看到那双令人害怕的脸，林夏季小小的身体缩了缩。
　　“呦，儿子出来了？”男人蹲下来，烟气从口中飘出，拍在林夏季的脸上。
　　小孩子忍着呛劲儿咬着嘴唇，眼中憋的满是泪水。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脸，又玩弄似的搓着小孩的后颈：“只要你不叫，爸爸就不打了妈妈了。”
　　林夏季只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自己昨天在公园看到的蛇，眼里是看不透的黑，浑身发着冷气。露出的牙齿更是让人心悸。
　　未能等林夏季反应过来，那人便一只手狠狠压下自己的头，过会儿，强烈的疼痛感从后颈传来。
　　男孩死死地护着怀里已经虚弱至极的妈妈，咬着嘴唇不敢让一丁点声音漏出。生怕自己的叫喊会让妈妈再受伤。烟草的味道混着血腥味让林夏季痛的有些反胃，小手紧紧地放在妈妈的伤口处，却又不敢用力。
　　泪水从绝望中流出，嘴唇被咬出的血滴在手背上，疼痛占据了整个世界，铺满了夜晚。
　　谁能来帮帮他啊。
　　程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眉间皱成一团的林夏季，握上他的手，安抚地摩挲着。
　　“爸爸…别…”
　　“疼…”
　　握着的手被反握住，力道紧紧地捏住了程简的心脏。
　　“没事了。”程简大抵能猜到林夏季梦到了什么，他轻声给予安抚，“一切都过去了。”
　　一阵漫长的昏沉，林夏季眼皮发沉，喉咙也干涩发哑。他睫毛轻轻颤动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光线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一声门响，又是熟悉的场景。
　　程简拎着东西在病床上坐下，看到林夏季醒来，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粥和面包。”他说，“你烧刚退，这些吃了之后要吃药。”
　　林夏季坐起身，嗓音沙哑：“几点了？”
　　“七点半。”
　　打工要迟到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干什么？”程简牢牢摁着，皱着眉，“今天就别去了？还生病呢。”
　　说到生病，林夏季瞪着他，眼神犀利：“不是因为你吗？”
　　程简张张嘴，说话哼哼唧唧：“我…我没想到你会发烧。”
　　窗外大雨磅礴，夜色沉沉。林夏季看了眼手机消息，老板一个小时前通知他今天下雨休息。
　　他放下手机，看了看依旧满脸歉意的程简，舔了下嘴角，说：“不是因为你，是我这几天没休息好。”
　　每天打完工回家都差不多两点，再做完作业，差不多三点半左右能入睡，然后在早上七点醒来上学。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这几天不舒服，所以跟程简其实没什么关系。
　　程简摇摇头：“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淋雨。”
　　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清冷的声响。灯光悬照，屋内清亮。
　　林夏季直直地看向他，问：“你认识我？”
　　程简顿了下，说：“认识啊，同桌、同学、班长…”
　　“在此之前，你认识我？”
　　程简眨了下眼睛：“认识的…我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