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夏季的相遇》石声

7、第七章 维护 程简刚

　　程简刚下场，额前碎发被汗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远远地看见林夏季，抬手随意地挥了挥，指尖还沾着点篮球的纹路。
　　手臂扬得干净利落，带着少年气的爽朗，眉眼弯起，笑容亮得像午后的阳光。
　　林夏季没转头，当没看见。
　　随后，一股热风袭来，程简跑到他面前停下，气喘吁吁：“没看到我嘛…”
　　林夏季一脸漠然：“干什么？”
　　程简球衣被汗水浸得半湿，紧紧贴在背上。额前碎发一缕缕黏在额头，脸颊泛着运动后的潮红，连脖颈都透着薄红。
　　“我好渴。”
　　林夏季：“？”
　　“上次的牛奶你不是说要还嘛，还我饮料吧？”
　　林夏季：“…哦。”
　　“喝什么？”
　　“都可以。”程简说，“我马上也回教室了。”
　　林夏季买好饮料回到班级，虽然是午休时间，但是A班一多半都在教室学习。
　　他轻手轻脚地坐好，拿出练习册。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毫无顾忌的说笑，嗓门敞亮，毫无收敛，刺耳地撞在门板上。
　　林班长皱起眉，起身走了出去。他耐着好脾气，说：“麻烦小声些，现在是午休时间。”
　　靠着墙男生向前一步，站到林夏季面前侧头看了看A班，又把脑袋转回来，道：“又没人睡觉。”
　　林夏季转身把门拉上，看着这俩人道：“听不懂话吗？就是让你们安静点。”
　　可对面非但没收敛，反而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眉眼间满是不屑与挑衅，声音故意扬得更高：“怎么，还管别人说话啊？嫌吵你别待在这儿啊。”
　　旁边那人看了看林夏季的脸，突然轻笑一声，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说：“家里的债都来不及还，还有心思管别人说不说话啊？”
　　“林夏季，你老子欠的债你什么时候还啊？”
　　“还是说你跟你老子一样，也要逃啊？”
　　林夏季原本松散的肩线微微一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连语气都平淡得近乎冷淡，没有辩解，没有怒吼，只是一字一句，清晰又克制：“傻bi。”
　　那人低骂一声“去你妈的”，刚准备抬手，就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箍着摁下去。
　　程简用力捏了捏那人的手腕，眼睛却看向林夏季：“怎么了？”
　　有些风从走廊吹来，动了动程简额前的发丝。少年已经换好衣服，蓝色校服在阳光更耀眼。
　　林夏季愣了会儿，缓过神来对上程简的眸子，摇了摇头：“没事。”
　　“草草草！！！放手！！”无论那人怎么甩，硬是甩不开程简的手。
　　另一个见情况不对，刚准备向前，王卓阳便上前一步挡着他，眼里写着“你动一下试试。”
　　程简扫视着林夏季全身，在确认他真的没什么事后，松开已经被捏的通红的手。
　　看着那俩人道：“我记得校规第六条，好像是不能寻衅滋事吧？需要我现在找老师来吗？”
　　随后向前一步，走到刚刚准备动手的那人身旁，扭头凑在他耳边道：“敢动他一下试试。”
　　眉间尽是寒意。
　　那俩人看情况不对，愤愤地走了。
　　程简转身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问：“他们是谁啊？”
　　王卓阳都没眼看，从他们中间走过去打开门进去了。
　　看到课桌上还挂着水珠的冰水，王卓阳眼睛瞬间亮亮的，朝林夏季使劲儿点点头，以表感谢。
　　林夏季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后脖颈，微微点头以回复。
　　他转身回去座位，把程简的那份放到他的课桌上。
　　程简对上林夏季的视线，眨了下眼睛，以示收到。
　　林夏季瞥了他一眼，冷漠地继续低头写题。
　　傍晚，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黑色轿车安静停在路边。
　　程简微微向后靠着，松了松校服领口，侧脸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干净又安静。车窗降下一半，晚风带着傍晚的热气吹进来，拂过他额前碎发。
　　他单手随意搭在膝头，安静地望着街景。没有说话，也没有急切。
　　原本透亮的黄昏慢慢被暮色晕染，淡蓝褪成浅灰，再一点点沉作深靛。
　　程简看了眼时间，开口：“陈叔，去茶庵。”
　　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漫进车窗，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彻底隐没，窗外的景物渐渐模糊，只剩下流动的车灯与路灯，在玻璃上拉出温柔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