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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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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帅小伙,不能由着自己性子啊,女朋友嘛,是要多哄哄,顺着她去了,什么都好办。”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说着就切了一首《吻别》哼哼了起来。
车里的气氛莫名活跃了起来,放松了车里人的心情。
“叔叔,您误会了。”于棠棣不急不躁地解释,右手却在提包上磨挲,宽大的指节覆盖着底下色泽极好的皮质。
司机开了车窗,瞟了一眼后视镜,对闹别扭的年轻人也见怪不怪:“得,那姑娘没追了,我跑快点,拉完你我就收工了。”
于棠棣礼貌笑过,侧过脸,目光留在车窗外星星点点的灯色,这座熟悉的城市,发生了很多变化。
随处可见的大招商牌,大陆两旁的旧房都拆迁了改成了商铺,不过几年,一切都在进步。
那郁姝呢。
他希望她能过得好,就像三年前劝服自己离开那个理由,他知道有一天,他会看到她婚礼上幸福地挽着帅气的新郎,胖嘟嘟的小孩甜甜地喊着她“妈妈”,会窥视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些都与他无关。
……
夜晚,归家。
“夫人,你这是……”厨房里擦着碗筷的阿姨听见关门的声音,擦了擦手跑了出来,张嘴疑惑地看向在先生房间里出来的郁姝。
“阿姨,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谁也不要说。”郁姝动了动手指,不经意间一支笔状物夹进自己腰里,难以发觉。
阿姨为难,可是先生说……
“你都叫我夫人了,有些话该听谁的不知道吗”郁姝知道她为难什么,她对于方席然在自己身边安着的这些随时打报告的人一清二楚。
郁姝让她安心,继而说:“阿姨你放心,我就是进去拿点落下的东西。”
阿姨搓巴搓巴手,两颊上红彤彤:“诶,行,还有半个月夫人就和先生订婚了,我这也没什么礼物好送的,就老家那寄来了点土鸡蛋,明儿我就做点红鸡蛋,好兆头!”
红鸡蛋
那是很久之前吃过的食物,红红艳艳的鸡蛋被那个少年仔细捧在手里,拿着毛巾包着,一个鸡蛋皮也没破。
“郁姝,这是奶奶做的红鸡蛋,吃了会好运气,大吉大利。”他从去了一趟笼山,大山里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只能给她拿回来这样东西。
郁姝摸了一手红色素,五指张开递到他面前:“也就你信,不过普通的鸡蛋染了颜色。”
少年乐呵呵地舔了舔她的手指,果然被掐了一顿,而后求饶说:“不管是真是假都是好兆头,来,你先吃。”
于是郁姝掰开了鸡蛋,吃下了外面白花花的蛋白,舔了舔嘴也没发现和水煮鸡蛋有什么不同,捏着蛋黄对于棠棣说:“张嘴。”
于棠棣顺从地张嘴,被塞了满嘴蛋黄。
郁姝笑了笑说:“我运气就很好,就当分你一半运气。”
于棠棣嚼着蛋黄,只觉得嘴里甜丝丝的放了糖,他咽下去之后就说:“好啊。”
普普通通的鸡蛋而已,现在却无比怀念。
郁姝笑了笑求着阿姨,把她推进厨房:“阿姨,明天做吧,好吗,我很想吃。”
“夫人喜欢吃这个啊,那我明天去买点材料,午餐就给你做。”阿姨自然高兴,这红鸡蛋也就讨个喜庆,也没什么人爱吃的。
等阿姨重新关上厨房隔门,郁姝才松了口气,走进房间关上门,神色严肃地,从腰身抽出来一支录音笔。
这支笔刚从保险柜取出来,郁姝恍惚地看着手里的录音笔,神情犹豫。
在她拨弄着保险柜密码时,忽而想起来方席然说过一句话:“郁姝,或许之前我对你不是喜欢,但现在的我可以肯定,我爱你。”
“你从来不记我们相遇的日子,也不问我的生日,郁姝啊,这些都由我来记下。”
生日,纪念日,郁姝转动数字,“滴”的一声,她输入自己的生日数字时,锁开了。
她心情不是那么的兴奋,而是带着些许沉重。
或许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会逐渐卑微,郁姝不希望当年骄傲如此的方席然是现在这样的,可她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的发生。
她按下录音笔,没有声音,关了再开,仍然没有变化。郁姝思来想去,这大概是放久了有些损坏,心想还是明天拿去修一修。
郁姝到医院复诊的这天很快来了,清洁消毒完的牙齿这几天都不疼,涨大发炎的牙龈也收了回去。
“躺下。”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口气。
“这次帮你封补起牙齿,上次回去后牙根有没有好点”
郁姝张着嘴,只能动了动眼珠子,她实在不知道这样问她自己能答什么。于棠棣看着她眼睛,把器具先拿出来:
“于医生,轻点。”郁姝半眨了眼,唇上是滋润的水红色,她原本的颜色,于棠棣也发现了,她今天没有涂艳红如血的口红。
还挺听话。
这半撒娇的语气对十八岁的于棠棣十分有用,但对二十二岁的于医生来说,心如止水。
“可以。”他敲了敲她的门牙,忽而俯身,一对温柔俊朗的眉眼倒映在她瞳孔,她心跳突然就大力地跳了几下。
以前她以为方席然和于棠棣是同母异父,多少相似,但现在她知道,两人的气质相貌千差万别。
一个侵略冷漠,一个清柔沉溺。
“张嘴,给你放管子。”因为口罩的原因,他的声音更显低沉,却还是温柔,也难怪排的号这么多。
于棠棣看着下方的郁姝信任地闭上了眼,喉结上下滚动,沉下气,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大概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的每一个五官,动作,都像是为他审美观和动心的量身定做。
像幽暗深处愉悦的歌声,吸引着他一次次沉沦……
做完最后一步骤,于医生拉开案桌,转头抽起纸巾吸了吸额角的汗,另一只手下笔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大串看不懂意思的专业术语。
郁姝等他写,站在边上捏了捏鼻梁:“于医生,你电话号码多少,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也好联系你。”
“嗨,我们小于可真是受欢迎!”旁边诊位的女医生“噗”地笑了笑,好在声音不大,坐在于医生旁边,这婉转要联系方式的话听的不少,都是些小姑娘。
“嗯,随时联系。”于棠棣抬眉动了动,打开抽屉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她。
郁姝收下,怀疑地看向他,看不出他压着弯起的嘴角,心想就这么简单
她狐疑着收回自己的病历本,转身,翻看了一下名片,顿时翻着眼皮吸了一口气。
好样的,这名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杜建国,主治医师 138xxxx xxx8
杜建国这一趟是在两人之间过不去了。
上班期间,于棠棣脱了淡黄色塑胶手套,大步迈向卫生间。
诊室里的卫生间是独立的一间,不一会冲水的声音响起,于棠棣低头拉上裤链,走向洗手池。
他刚打开水龙头,水才堪堪碰了几秒,独立厕所的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冷淡中带着热情的体香味扑面而来,水龙头蓦地关上。
于棠棣隔着口罩和郁姝大眼瞪小眼,一双手连忙抬了起来,不碰到她身上,而这个动作,实在尴尬。
郁姝眯着眼睛凑近他,鼻尖对上鼻尖:“做什么反应这么大啊,于医生。”
于棠棣无奈地在她头上摊了摊手,目光摆向洗手池,直白地说:“刚上完厕所没洗手,你说呢”
接着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郁姝,你要结婚了,你,别来招惹我。”
“于医生,你介意偷情吗”郁姝反而压低了他的肩膀,贴着他耳朵极致惑人地说了几个字。
“这次,我来追你,好吗”
于棠棣瞳孔放大,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他似破罐子破摔,站直高大的身子环住面前略显娇小的女人,埋首在她耳边:
“我不喜欢有夫之妇。”
“郁姝,以前我要的是你完整的爱,到现在,也是。”
“于棠棣,终于承认了”郁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柚味,嘴角浅笑,同样给他回应,环上了他瘦窄的腰腹。手臂硬邦邦的触感,让她感受到年轻的美好。
“嗯。”他手臂收紧,臂弯的腰纤细无比,不过他一只巴掌的大小。
“我的未婚夫,他换了很多情儿,其中有个脾气暴的找上门,我才知道。”郁姝没说出名字,于棠棣自然知道是谁,她侧着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微微一笑。
男人的心跳这么快,骗不了人。
“他说爱和性是分开的,我不认同,我觉得很脏,不懂他为什么还能说出爱我这句话,我不信的。”
她抬头,掀开于医生的口罩,看到他略微惊愕的全脸,此时不是于医生,而是她的于棠棣。
她启唇说:“月底我就和他订婚了,既然他有过这么多个出轨对象,我只要你一个不过分吧。”
她随便的样子让于棠棣心头隐隐作痛,他浅浅地拉下了嘴角,有些不悦,更不认同。
郁姝管他的认不认同,垫着叫脚,双手捧着男人骨骼分明的下颌,对着他的淡色薄唇便亲了下去。
“有人在里面吗?”门在响。
于棠棣反身和郁姝对调了个位置,两人的柔软始终没分开,他长手一身就把门把按锁上。
门外的人见里面有人,识趣离开。
郁姝的背被压的很不舒服,但她不能违背自己对于棠棣的渴求,这种刺激又不安定的感觉让她气息不稳。
郁姝摸上他脖子环上的丝巾,分心问:“为什么要戴着这个。”
顿时沉浸于此的男人敏感地推离了她:“别碰。”
一时气氛冷了下来,郁姝目光扫过,放在他脖颈上,有些茫然。
过了一会。
“还来吗”于棠棣哑声问。
郁姝捂着跟涂了口红似的红肿的嘴唇,摸了摸自己硌着的老腰:“你真当偷情啊。”
于棠棣一张正直乖顺的脸拦不住地吐着不相配的话,他捡起掉落的口顺手扔去垃圾桶,重新低头注视着郁姝水洗过般的眼睛:“既然追求刺激,不就是这样吗”
他温柔眷恋地按了按她眼角的红,郁姝擦了擦痒痒的鼻子:
“几年不见,你学坏了啊,这张脸骗了多少个纯情少女”
于医生抱手而立,看了一眼腕表,轻飘飘地回:“五分钟前没有。”
“直至现在二零一五年十点四十五分,就你一个,纯情少女。”
他笑,如风温柔地抚慰着,平息着。
郁姝跟着“哈”了一声,被他一本正经地逗着扬起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