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56、第五十六章 当我到

　　当我到了学校的时候已经完美地错过了第一节课，急忙赶到上课的教室结果还是连那节课老师的照面都没有能打得到。只好无奈舒了一口气，抓住一位坐在第一排，正在收拾书本想要离开的同学，拜托他给我看了一下这节课的资料后就也马上赶去了自己要上的第二节课所在的教室。吃过午饭后我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实验楼准备开始今天内要完成的实验项目，我按照惯例在进入实验楼之前拿起了保安室门前桌子上的那本登记册，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此刻我的登记时间。
　　当我看着自己笔下的登记册，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的登入和登出时间时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说那晚那个男人是半夜偷偷潜入没有保安在把守的实验楼的话应该是一件不难的事情，但如果是师生人来人往，光天化日之下的实验楼呢？在那晚之前，萨林刚在实验楼接受课程的时候我也有碰到过他，这里属于学校的重地，闲人免进。连本校的老师想进入都必须在保安的监督下下进行登记才可以，更何况是他如果真的是外部人员，必要的情况下保安还会让他出示证件甚至还有特殊记录才对。
　　我将手中已经写过半本的登记册快速翻到了第一页，但很快就看到记在第一页第一行所写的的登记时间，发现是两个星期之前，这也就是说登记册两周之前才刚刚换过，还很新。事发已经一个多月，如果想看到那天实验楼的出入记录就必须和保安申请。以前实验组为了验证学生的出勤率不是没有跟保卫科要过以前的记录，所以我也就直接对面前保安室里正在低头玩着手机消消乐游戏的保安大叔挥了挥手，见他玩游戏玩得专心没有反应后我直接伸手去敲了敲玻璃窗，这才使他注意到了我，随后将保安室的小窗口打了开来。
　　“大叔，我想问一下咱们实验楼的登记册是多久一换啊。”
　　听到我突然的提问，保安大叔表情更凝重了一些，对着我是上下一顿扫，一直都一副想要敷衍了事的态度，回去继续他的手机游戏。我软磨硬泡连我最不擅长的讪笑都用上了，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说了好久他才勉为其难肯对我开口：“同学，真的不是我不让你看，学校前段时间开会说了，近期要送一批新的活体物来实验楼的仓库，管得严，登记册也就不能再让无关人员随意查看了。”
　　他的语气相比刚才显得无奈了很多，好像真的是无能为力。
　　活体物？听到这个词后我直接伸出胳膊挡在了要被保安关上的窗户中间，一点也不顾自己是否会被夹住。“什么活体物？”
　　“诶，我说你这位同学很奇怪啊，怎么问着问着重点偏了？活体物就是试验品呗，你这个生物系学生都不懂，我一个保安怎么懂，走走走，把手拿开，夹到你还要我负责，现在这些家长讹人讹得厉害，我这点基础工资可赔不起……”保安把我的胳膊用力挪到窗外后终于用力关上了他一直都企图关上的窗口，随后在房间里狠狠瞪了我一眼又将窗户的锁了上去，这才坐回了原位重新摆弄起了他的手机游戏。
　　我楞在门口半天都没从他口中的“活体物”这一词汇上将自己的思绪转过弯来。实验室给生物系送活体物这不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吗？我在这个大学里呆了三年多，送来实验楼的各种小白鼠，兔子，动植物加在一起不可胜数，从来也没听说过因为这件事连登记册都不让查看啊？
　　“林羽？”
　　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转过头，发现站在我身后的是谢鑫和卢柯，因为研究生的课程和我们在时间上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自从那次科考团活动以来我都没有怎么再见过他们了。谢鑫对我摆了摆手面带笑容：“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下午没课吗？”
　　“啊，好久不见……我，我有课的。”我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的思考漩涡中，面对谢鑫的突然搭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卢柯看到我的反应后本来就不苟言笑的面庞更严肃了几分，低声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想到会被卢柯这样问，所以支支吾吾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或者该不该和他们提这件事情，不禁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保安室还有放在那前面的登记册，默默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见卢柯突然这样问，谢鑫脸上的笑容也僵住慢慢收了回去，一边看看我，一边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卢柯，似乎完全不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当然也不知道卢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你们怎么了……卢柯，你也没有课吗？”谢鑫说道，似乎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缓和一下气氛。
　　“你傻吗？我本来就是来陪你送资料的。”但卢柯看起来并不买账，直接白了谢鑫一眼。
　　“你是陪我来的吗？”
　　“那个……”我开口打断了谢鑫和卢柯的交流，抬头看向卢柯和谢鑫的脸，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我想问你们一件事情……”
　　“什么事啊？”谢鑫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满脸的好奇。卢柯则环视了一下周围，把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指了指实验楼的大门外，对我说：“去别的地方说吧。”
　　我对卢柯点头，随着他一起走了出去，一旁的谢鑫在原地愣了一下后才跟上来嘴里还喊着：“我，我资料还没交呢？你们要去哪啊？”
　　我们三个走到实验楼附近的学校餐厅里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卢柯将两只手偶搭在桌面上，神色保持着方才的严肃感凝视着我，语气低沉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两只手在桌子下面来回揉捏了好一阵，捏得都已经有些发红了，喉咙中那种语塞感也没能完全消失。经过上次科考团的相处我们三个吃住行都几乎在一起，彼此还是比较了解的，萨林的基本情况他们也是为数不多在我身边略知一二的人。只是现在在我的面前，这件事情明显复杂了很多。
　　“我想问，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月之前学校的实验楼发生过什么？”避重就轻，比起直接开口不如先打探一下那晚的事情，那天晚上的残局应该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萨林咬破了自己的胳膊，鲜血流了满满一地，我还昏厥在实验室里。江麟说是叫了救护车才将我们送到医院的，那动静应该不会小了才是。
　　卢柯望着我，稍微侧了一下脑袋，谢鑫听完更是满脸疑惑。
　　“什么，什么？林羽你是打算说实验楼闹鬼一类的，校园传说吗？”谢鑫向后撤了一下身子，摸索起了自己的肩膀，看来是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我紧接着将期待投到卢柯身上，结果他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毫不知情，对我问道：“一个月前发生过什么吗？”
　　就在我想要把这件事情从头说给他们听的时候谢鑫两掌一并，仿佛灵光一现：“一个月前我们的老师说实验室要再进好多动植物样本，都是来自西南森林的。”
　　卢柯被他这一动作惊了一下，但当听到谢鑫说的是这事后又恢复了以往不耐烦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呢，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你们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活体物’的事情？”我本身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挺了起来，连忙问道。
　　“活体物？你是说植物吗？那些都到不了我们手里的。”
　　我刚听到保安说出“活体物”的时候其实也有想到会是一些植物或者真菌样本，但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单单这次对加强了对实验楼登记册的公开权限呢？而且好巧不巧刚好是一个月前，出事之后开始的。我难免会联系在一起去想。
　　我目光扫着一旁走动在学校食堂里的学生，思考着沉默了好一阵都没再开口说话。谢鑫见状先向我凑了凑身子笑着打破了沉寂：“诶，对啦，萨林最近怎么样了，好久都没在学校里见到他了，你们还住在一起吗？”
　　我抬眼，谢鑫和卢柯并不知道这期间萨林被“市研究所”接走的事情，估计以为萨林一直都住在我家，和我在一起吧。
　　我顺应着点了点头准备实话实说：“这件事情本来是市研究所交接的，现在出了点内部问题，所以萨林一直和我住在一起。”
　　谢鑫半张着嘴若有所思地点起了头：“市研究所啊！也是，现在这方面市研究所基本是独占了所有的资源，我们学校现在想要拿到一些实验样品都得跟市研究所商量，经他们的手批准才行。”说完谢鑫用胳膊戳了一下坐在他旁边的卢柯：“我说的没错吧。”
　　“啊……”卢柯点头。“不过这件事情都是我们实验室的助手说的，真的假的我们也不清楚。”
　　又是市研究所，父亲工作的地方，本来就是隶属国家的机构，有相比于其他机构更大的权力也可以理解，这本身并没有什么让人怀疑的，可最近它在我的印象里却逐渐变得乌烟瘴气，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云里雾里，无法让人信任的机构了。
　　就算那个把萨林从我家接走的“变脸女”真的跟市研究所没关系，那我父亲所说的自己被架空的事情算什么？市研究所并不是毫不知情。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的我几乎都忘记了今天下午还必须要完成的实验，只想快点到下课的时间赶回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亲，也同时迫切地想知道他今天去所里，有没有问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