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26、第二十六章 旁边一直

　　旁边一直睡得很安稳的萨林突然紧皱了一下眉头，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好像用了很久才将它们对焦在我的身上，我也立刻跟随着他一起直起了身子，即使睡醒了萨林脸上的疲惫感也没有褪去，眼皮仍然半睁不睁的耷拉着。
　　“睡得怎么样？”
　　萨林看了我一阵，才好像后知后觉地认出了我，这让我想到昨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幅样子，对我的出现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相对于以前迟钝了很多，这让我感到奇怪。他对我笑了一下，但他的这一笑让我明显感觉他在勉强自己。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问道，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也随之一动，缓慢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刚才短暂的休息完全不足以恢复他的疲惫。即使他表示自己没有哪里不适，我也依然伸出自己的手撩开他额头前垂下来的头发，摸上了他的额头，去量他的体温。
　　兽人的体温比起人类本就稍微偏高，如果发烧的话也更会是让人觉得烫手的温度。萨林的体温并没有很高，我又将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对比了一下之后也并没有觉得高多少后就放了下来。
　　“也没发烧呀。”我嘀咕着，但他的状态跟昨天相比明显有差别，要不然待会再碰到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还是问问她好了。
　　正想着待会要怎么和那个变脸女交流的时候，萨林他抬起自己的手，把它绕到了我的后脑勺，轻轻用胳膊将我搂到他的身边，并将自己的身体的重量慢慢依附于我，趴在了我身上。我能感觉到他的脑袋在我身后深深地垂了下去，并轻轻地嗅着我身上的味道。
　　我没有反抗他抱住我，我奇怪的是他的手绕在我的后背上，并将我越抱越紧慢慢嗅我的这个举动。他时不时蹭动我的脖颈处，让我感觉有点痒。
　　“你怎么了？”
　　我感觉他搁在我肩上的头左右摆了摆，似乎想就这么抱着我接着睡下去。会议室里也开着冷气，总体来说温度偏低，和萨林在我家时候的温度差不了太多，看来让他有些奇怪的原因应该也不是因为冷气开得太大。萨林的身体对我来说既厚实又温暖，就像是在开着冷气的房间里盖着一张厚被子一样舒服。不知不觉中我对萨林做出的身体接触没有过多的想法了。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他们表达感情的方式与我们有些偏差，这跟是兽人与否无关，只是地球另一侧的人和我们的一些接触习性上也会出现偏差。也许萨林拥抱我，也只是因为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人，觉得我没有危险而已吧。
　　就在我也想伸出手回应他的动作，摸上他的后背时，会议室的门被呼的一下打开了，这门开的气势十足，着实把我吓了一下，抬头向门口看去，是那个变脸女。她看到我和萨林的姿势，还眯起了眼睛，似乎想看得更仔细些。我看她进来，本想着刚好可以向她询问萨林今天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一个动作让我才想起来我现在和萨林抱在一起。我立刻拍了拍萨林的背部，想让他快点起来，但萨林哼哼了两声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那个变脸女勾着腰，慢慢从楼梯走了下来。
　　她走到我和萨林身边，两眼眯着扫了我和萨林一遍，之后将目光定在了我的脸上。“你们……干什么抱在一起？”
　　“我……”我一时语塞，萨林又没有动静，自己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好。“那个……”
　　变脸女看我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突然邪魅地一笑好像明白了什么的样子，把双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也不知道为什么神情突然神气了起来，还不停地点头。
　　你点的什么头？？
　　“我说你怎么总是跟着萨林，他去哪你就要找哪？原来你是他的这个啊。”她神情挑逗，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手指，在我面前弯了弯。
　　“什么啊这个？！”我不禁大声喊了出来，趴在我身上的萨林身体抖了一下，应该是被我惊醒了。他慢慢起身，用双手按在自己的双眼上揉了揉，转过头看了一眼变脸女。
　　“睡得还好吗？”变脸女对萨林歪了一下头，目光追随着萨林那双半睁不睁的眼睛问道。萨林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所以我也抓紧向她发问：“为什么今天萨林看起来这么累？你们没对他做奇怪的事情吧。”
　　变脸女看我这么问她，撇了撇嘴。“不知道，也许吧。”
　　她这个态度既含糊又欠揍，我简直忍无可忍，但还是在忍，毕竟要是想和她交流就不能着急。“什么叫也许啊？”
　　“他只有在外面的行程是由我负责的，别的我不清楚，回到研究所后有另外一批研究员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那我要看萨林离开我家一周后你们给他做的体检记录，你们应该有的吧？不止上周，这周的两天也是有记录的吧？”
　　没想到变脸女耸了一下肩，神情十分轻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面对我的质问无所畏惧。“不是我负责管的，没有。”
　　你们这什么市生物研究所的啊？好歹算半个公务员，做事情这么没头没尾的吗？
　　“总之今天萨林不能再继续上课了。”
　　变脸女听我这么说又重新扫了萨林两样，似乎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把双手放了下来后走到了萨林旁边：“身体不舒服吗？”
　　萨林的反应依旧很迟钝，摇了摇头后慢慢开口：“就是有点困。”
　　“别勉强自己，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去打个电话叫人。”她对萨林说话的态度明显要比我好很多。说完后变脸女拿出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看她离开后萨林又重新趴到了我身上，这次有点突然我被压了个猝不及防，差点仰倒下去，用力顶住才勉强支撑住了他的身体。大概等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市生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变脸女也跟在他们身后，他们过来后从我身上扶起了萨林，对我说交给他们就好。之后萨林被他们叫醒，跟着他们一起慢慢走出了会议室，萨林被两个工作人员搀扶着，神志好像还是不是很清醒。但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萨林带走，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我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会，晚上回家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好在校门口碰到江麟，他说他在门口等我好久了，还说我不如把手机捐了，天天拿着个手机连电话都不接，这时我才发现真的有四五个江麟打来的未接来电。就只能说手机静音没接到，静音是事实，但更多的原因是我的注意力都在萨林身上，担心得哪有心思看手机。
　　“萨林怎么了吗？”江麟听我说了萨林的状态不对后，脸色也担忧了起来，但我也解释不出来个所以然就只能说应该是没休息好，嘴上轻松，心里却一直都不太舒服。我越来越后悔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听从萨林的决定，让他去研究所那里接受什么观察，无论这件事情看起来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因为开学了，所以张姨也恢复了之前说的一周三次的家政频率，江麟就也跟着我一起回了我家就为了蹭顿张姨做的饭。一开门我就闻到了红烧鱼的香味，江麟更是三步并作一步冲进了家里，一头扎进了厨房想看看今天的珍馐菜式，张姨看到我后似乎察觉了我心情不是很好马上神情担忧地走到我身边开口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只说是开学太忙了还没适应，搪塞了过去。但吃饭的时候张姨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那个外国朋友萨林哪去了？”
　　我听到张姨这么问觉得刚入口的米饭香味都突然少了一半，在嘴里嚼起来的口感就像咬着橡胶一样。紧了紧手中的筷子，抿起嘴不知该如何作答。
　　“那人家也不能总住小羽家啊，总要回家的嘛。”江麟看我这个样子马上就接了张姨的话，张姨虽然嘴碎但只要有人肯接话还是反应得过来气氛的。哦哦着点了几下头也就没再多说了。吃完晚饭后我和江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姨则在厨房忙活着。
　　电视里放着娱乐节目，传来阵阵的笑声。我虽然眼睛看着电视，但电视里的声音却没一句话能传进我的脑袋，整个人都是呆呆的。江麟坐在我旁边手里玩着手机，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我好像一直想说些什么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叫了起来，这一叫把手机也摔到了沙发上，惊得我一愣一愣的，赶紧问他发什么神经。
　　“小羽！你不能这个样子了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都丢了一半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我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奇怪，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萨林，害怕他在研究所会遭遇什么事情，尤其是今天看到他那个样子，更是觉得有些心疼，觉得今天的萨林可怜兮兮的。
　　“我知道你担心萨林，而且他今天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你不能这么折磨自己啊。”江麟抓住我的两只肩膀，强行让我正视他，他的表情非常的庄重，两只圆又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透过镜片看着我。
　　我抿了抿嘴，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看来我这几天的样子江麟都默默地看在眼里。“我能怎么办……”本来我是想等我父亲回来后问问他关于市生物研究所最近的项目有没有什么耳闻，比如都会做一些什么样的常规体检或检测的给萨林，但父亲他这一周多都没有联络过我，连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都不知道。
　　“我们去把萨林要回来。”
　　江麟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气势很足，但依然没办法让我的心态有任何转变。
　　怎么要？我们两个在校生能对政府的决策做出什么改变，我刚想把我的想法说出口的时候江麟的手机突然响了，而且他还对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居然打算先接电话！
　　我也只能转过头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电话那头好像是江麟他们上学期期末的作业小组组长打过来的，江麟说因为今天是他最后一个离开四年级实验室的但却没有把出入人员登记册交到门卫手里所以要他现在赶紧去学校交上去，我抬头帮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七点了。江麟也一脸不情愿，但最后一个走的确实是他，而且登记册也毫无疑议地躺在他的背包里，他只能瘪着个嘴丧着个脸答应了电话里那头的组长，说马上就去学校送到实验楼的门卫手里。挂掉电话后他两只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我，两只手也紧紧地抓着我的袖子不停地晃动。即使我嫌弃到极点，一次次地把胳膊从他手里抽走，也还是不停地被攥住。为什么上一秒还是他在想要开导我，下一秒就交换立场了啊？像江麟这种不合格的“知心朋友”真的要狠狠地谴责一下。
　　“求求你了小羽，陪我去学校吧，就当是饭后消食了。”他撅着嘴，紧闭眼睛的样子实话说丑得不行，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你别弄这个表情，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