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面人心》不是兔子

103、第一百零三章

　　周一一从未想到自己的所有举动早就已经在闫丛云的眼皮子底下，暴露无遗。她在安排好打扫的人后便收拾好个人物品离开了实验区，去了公司医务室所在的楼层，也就是受伤的闫丛云被带去的地方。但待她到那里时，闫丛云却早就不在那里了。据一起离开的同事说，老师还是被人送去了医院，说是血有些难止。
　　距闫丛云被兽人咬伤不过一个小时，除了负责清理的人以外，所有的研究员就离开了现场，就跟平常上层要求他们的一样，特殊情况下立即撤离避免风吹草动的一切可能。
　　那只雌性兽人身上的皮带完好无损，唯一让她得以起身咬伤闫丛云的可能就是当时在兽人身边的闫丛云自己，主动解开了兽人侧身的皮带锁扣。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看起来完全是故意，甘愿被兽人咬伤。
　　这次的实验完全是由市研究所配合江氏集团来进行的，内容是二十年前市研究所做到一半的抗体研究计划，而闫丛云正是20年前那场实验的主要研究人员，估计是看出来仍有实验价值，市研究所的上头主动找到了闫丛云的所在，并与江氏集团提出了合作的可能。理由不用多想也知道，如果合作，整个研究项目的背后将不再单薄。有了江氏集团这个商业龙头的辅佐，想必进程和规则都会比20年前简单得多。
　　据周一一所知，闫丛云当年是因为江氏集团的挖墙脚而离开桃源山林科考团的，但她却从未问过自己的老师，为什么既然当年都选择了离开，现在却仍同意合作。不过关于其中的理由，周一一却能猜出一些，无非是因为利益，还有一些身不由己。
　　闫丛云的活动资金，和便利的条件，完全出于江氏集团老总江虺之手，而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叛逃人员，又被原组织，市研究所抓了个正着，更是处在了两个极端的正中间，若是失去了现在这个唯一能给予他价值和机会的位置，他又能何去何从？如果就此甩手离开谁知道市研究所下一步又会做什么？他们并非没那个能力找到闫丛云。
　　周一一认为闫丛云是被逼的。就闫丛云的学识与专业水平来看，他绝对是业界内不可多得的人才，再配合上他早期桃源山林科考团核心成员的身份，更是会让再次找到他的市研究所还有当年费劲冒着危险将他挖到自己身边的江虺，不想放手。
　　抗体计划理论上来说是成功的，二十年前在萨林身上注射的病毒已经在他体内形成了完美的抗体，而接下来将这种抗体移植别的实验体身上就是整个实验的第二步，也是他们现在想做的。
　　但提取却失败了，经过三次脊髓液提取，都没能让抗体存活着走出萨林的身体。但市研究所的那帮领导，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们觉得20年了，要给这个实验项目一个交代了，但就在这个萨林去留还未决定的节骨眼上，闫丛云却私自将萨林扔到了中央大学的实验楼里。
　　这件事情当然引起了所有高层的不满，但闫丛云不以为然，并且郑重地宣布了实验的失败，因为就算抗体形成，如果不能完整提取那就是没有意义的。
　　但周一一觉得自己的老师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应该没这么简单。不过，即使她心里有万般不平也都只能一一咽在肚子里。毕竟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自身也无处可去，与闫丛云一起呆在江氏集团下面干活，听从市研究所和江氏的他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船若是翻了，必定会一起淹死。
　　但很明显，江氏集团和市研究所都不想就此放弃这个明显有前景，就临门一脚了的实验项目。他们想要让二十年前在萨林身上的实验，在这只雌性兽人身上再次上演，而且市研究所的研究员有信心，这次会比在萨林身上更加成功，因为雌性兽人可以繁育后代，而她如果产生了抗体，那么她的后代也会有很大几率从出生便携带这些抗体，也就为他们制造了更多的实验品。
　　当周一一听到研究计划的时候，默默站在闫丛云的身后，低头看了好久手中的研究计划书，却没读到心里一个字。
　　时间一长，她也就对此有些麻木了，如果说布丰和林奈跨越阶级，宗教。那么她唯有坚信，他们现在需要跨越的只是有关兽人的所谓的准则，才走得下去。
　　她相信自己的老师一定对这件事情有着他自己的看法，并非一一顺从。她自己也承认，在一切刚开始，在闫丛云那天出现在学校实验室，她的身后时，她自己也心怀着一种天将降大任于己的夸张预感。在闫丛云拿出名片要邀请她与他一起共事时，周一一更是在冥冥之中觉得此事值得去试试，甚至有些兴奋，而现在一路走下来也更是休威与共，五味杂陈。
　　但她却始终保持着理智，她清楚知道科学研究严谨认真的态度，所以并不想，也不会因个人的情感而去影响动员了前后上百人的实验项目。
　　但今天，听了闫丛云对她说的那些话后，周一一明显沉不住气，回家后的她，临睡前还在卧室的床前踱步，然后又坐下顿足。如此反复到凌晨都没能静下来去入睡。
　　晚上五点是公司正常下班的时间，13楼的实验区几乎不存在加班的情况，但她知道，闫丛云几乎每天都会在兽人的实验室监控前坐到很晚，即使没有实验的今天，也不会例外。
　　她来到那扇平时紧锁的兽人实验区大门前，在用自己的员工卡打开门锁前深吸了一口气后又慢慢吐出。完成这套动作后她好似被什么呛到了般，弯腰空咳了几声。兽人实验区里的白灯大开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中央空调开着的暖气毫不吝啬地在耳边作响，周一一双手插在换好的白大褂衣兜里，扫视了两眼大厅后，大胆地迈出了步子走去了监控室所在的房间。
　　不知道里面有人与否的周一一在推开门前还是抬起手轻敲了两下门，大概10秒钟过去了，门内寂静无声。见没得到回应的周一一，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继续抬起了手准备敲第二下，但在敲上去之前却听到了里面，回应的人声。
　　“进。”
　　是闫丛云的声音。
　　周一一喉咙猛地收缩吞咽了下，但还是很快推开了门。
　　房间内十分安静，闫丛云坐在他平时坐的那把转椅上见到进来的周一一后，侧动了一下身子，转了过来，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披着实验室规定的，与周一一身上无异的白色实验大褂。
　　“老师，今天也主动加班啊。”周一一见到闫丛云的脸后，主动笑了起来，嘴里也带着与以往没有区别的调侃语气，不想让闫丛云看出自己的态度和以前有什么差别。
　　“嗯，平时没事的时候我自己来看看就行了，市研究所那些人每次来都要大动干戈，老实说烦得很。”闫丛云正回自己的身子，重新面向桌上的电脑显示屏。
　　他说的没错，市研究所的研究员个个都是一顶一的事儿精。来的人如果超过三个就一定要江氏集团的保安备全，超过五个直接就要求公司上下清人，谨慎的要命。
　　周一一见闫丛云的语气也很轻松，似乎是在回应自己的调侃后，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大迈了两步，蹿到了闫丛云身边，手扶着他身后的椅背，也看起了电脑显示屏上此时正放大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兽人蜷缩在白色的床单里，似乎睡得正熟。这兽人，十六七岁少女的模样，头顶着有点微卷的棕色长发，身上一袭给实验品准备的肥大白色长裙，随着她的呼吸微微上下起伏着。如果你不走近，不看到她异色的瞳孔与尖锐的犬牙，你可能完全不会认为她是人类以外的生物，更不会去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周一一的余光扫向闫丛云放在桌面上的左臂，似乎在意着他昨天被兽人咬的伤口如何了，于是开口：“老师，我听说您昨天去医院了，伤口处理的怎么样。”
　　认真看着监视器里熟睡兽人的闫丛云听到周一一与他搭话，嗯了一声后，没回头地抬起了自己负伤的左臂，轻微晃动了几下。“没事了，医生的包扎技术很好，就是最近不能沾水，接下来换药去公司的医务室就行。”
　　周一一点了两下头应着，看闫丛云没有继续和她搭话的意思后便自己抽出了旁边的椅子，在闫丛云的身后坐了下来。她双手扶在自己的膝盖上，暗自摸索着，肩头微耸，直挺着身子，眼睛则在电脑屏幕和自己老师背影之间，不停切换着，一种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如何起头，左右为难的神情。
　　这时，一直前倾着专注于手头上资料的闫丛云身子向身后的转椅椅背靠去，回眸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周一一，似乎对她一直偷瞄来，欲言又止的视线有所察觉。
　　“有什么事吗？”闫丛云的神情泰然自若，语气也仿佛昨天的事情无事发生般的平淡。周一一放在膝头的双手随着闫丛云突如其来的开口也随之紧了起来，她抿了一下嘴望着闫丛云的脸，缓慢地开口道：“老师……”
　　闫丛云坐在转椅上的身子随之转动了一个角度，直面起眼前的周一一，他的双臂搭在转移的扶手上，双手指尖自然交错在身前，看起来是在等周一一把话说全。
　　周一一虽然眉头微蹙略显纠结，但还是接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下去。“老师，您觉得……这次实验的成功率有多少？”她保持着自己看向面前自己老师的视线，尽量不去躲闪，想让这场对话更加平常。
　　听到如此提问的周一一，闫丛云则转了一下眼睛，歪头看了一眼身后电脑监控里，在隔壁房间正安稳入睡的兽人后轻耸了一下自己的肩头，语气有些轻松调侃意味地回答道：“难说，正式开始之前谁都不知道。”
　　周一一点了下头，这答案完全在情理之中，但似乎周一一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于是吞咽了一下的她又紧接着开口：“老师，我还有些问题想问您。”
　　闫丛云顿了一下后，点了下头：“你说。”
　　“您是不是也不想再继续参与这个实验了？”周一一将这句话问出口的之后坐在身下的转椅微微挪动，仿佛是她的全身在那一瞬间发力了般。闫丛云没有立刻回答，从容的面色没有过多的波动，嘴角却有了几分僵住的意思。
　　“关于林羽的事情我不是有意向您隐瞒的，那天在公司碰上他也完全是巧合，因为他是江麟的朋友，我那天也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前天在将货物运去中央大的实验楼时我确实碰上了他们，我也想过要不要汇报给老师您……”周一一说完缓了一口气：“但我已经和向他们传达了市研究所的意思，说今后已经不会再向萨林出手。况且江氏集团是江麟爸爸的，看林羽那副样子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鲁莽的人，应该不会不知轻重地再做什么才对，所以也就没想给老师您添堵……”
　　闫丛云眨了眨他的那双眼角狭长的眸子，瞳孔微微扩大显得有些吃惊。
　　“您昨天问我，您奇怪为什么前几个月，将萨林带去中央大实验楼的那天我会出现，我承认我是跟踪了您。但这也是我奇怪的事情。或许在旁人，在那些市研究所的老头眼里您只是做事不合规矩，偶尔还有些特立独行的毛病。但我知道您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实验品，尤其是萨林那样会说会笑的兽人。”周一一越说越大胆，她的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避讳，整个一副今日事今日毕，一定要把话在此刻跟闫丛云说明白，说透的架势。“您真的是看实验失败了才将萨林随便玩弄丢在哪里的吗？或者说，实验真的失败了吗？现在市研究所提出来的对于这只雌性兽人的实验方案，凭您是不可能想不到的。”周一一的语气加重，声音也大了一些。
　　面对一直注视着自己周一一，闫丛云表情变得漠然了起来微微低下头，交叉在身前的手指互相摩挲了几下。
　　“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让萨林回到林羽那里？”周一一一字一句地问了出来。“您知道如果萨林在林羽那里，作为市研究所研究员的林重明会想办法让他回到西南，而在西南的科考团领队也一定会协助，因为在20年前您本身就是被……”
　　“周一一。”闫丛云打断了周一一的话，而见一直默声未作答的闫丛云开口后，周一一也立刻收了声。
　　“之前的事情都不重要，我也从未怀疑过你，也不觉得你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做出背叛研究项目的事情。”闫丛云转过身重新看向电脑，身子也向前挪动了几下。附上鼠标的手快速地动了起来。“但是关于这件事情你的判断确实出了不少的误差。”他从电脑的文件里调出了一个视频，双击打了开来。并侧了一下身子示意身后的周一一来看。
　　周一一抱着半点疑惑和不安目光瞥了闫丛云的背影两眼，动了两下腿将自己连着转椅一起送到了闫丛云的身边，与他一起看向电脑显示屏里的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显示的是一个走廊。周一一一眼就认出了这架监控器所拍摄的位置就在实验区的大厅里，而画面里的走廊正是兽人实验区的门外，普通实验区通向这里的走廊。
　　“这是什么？”周一一问道，但闫丛云并没有回答她，所以她也就继续将视频看了下去，右下角显示的监控时间是昨天的五点二十，周一一没有吭声。昨天的那个时间几乎所有的研究员都提前离开了实验室，除了几个打扫的研究员走得稍晚了一些。
　　大概看了两分钟，都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那几个研究员照例打扫，途中说说笑笑态度十分懒散在试验区进进出出。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周一一不懂闫丛云给她看的这段视频究竟有什么意义，于是再次发问：“老师，这不就是昨天的监控视频吗？有什么问题吗？”
　　闫丛云没有回头，目光一直稳稳地停留在视频的内容之中，听到周一一的提问只是再一次抬了抬下巴，告诉她：“看下去。”
　　终于在右下角时间走到快五点半的时候，实验区的大门被打开了，但不同于之前负责打扫的同事开的那般果断，这次门是被试探着缓慢推开的，走进来的是一个头顶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脸上也敷上了黑色的口罩，不高不矮，体型中等的人，很明显不是之前走出去，负责清洁研究员的其中一名。
　　周一一看到这个身影后觉得有些奇怪，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凑了点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楚却是无用功，进来的人完全是刻意隐瞒自己的面容，不想被监控拍到。这人在实验区慢走了几步后，很快就走进了通往兽人实验区的拐角，完全没有犹豫地向走廊的深处走了去，似乎他的目的正是那里。
　　“这个人，不是实验室的人吧。”周一一说完后，闫丛云暂停了这段监控视频，然后抬手又点开了另一个满是表格的文件夹。
　　“这个实验区域除了兽人的房间，还有主实验室以外别的房间都没有监控，所以我也不确定他进来做了什么，但文件确实有被移动拷贝的痕迹。”闫丛云说完后将身子重新倚回椅子，双手环在了胸前，但似乎是顾虑了一下自己左臂上被兽人所咬还未愈合的伤口，所以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看向周一一，但周一一似乎没有跟上自己老师的思绪，只是冲他眨了眨眼，慢半拍地问道：“是谁？”
　　闫丛云抿了一下嘴似笑非笑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扔来一份文档，周一一接过后马上看起了上面的内容，这份文档是实验区大门电子锁的解锁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昨天进过实验室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用门禁卡解锁大门的时间。
　　周一一的眼睛文档的第一行一直向下看，在快看到结尾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诡异的地方，这其中混杂了一个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进入实验室的人。
　　“江麟？”周一一看到这个名字后大声读了出来，然后快速抬头再次看向电脑屏幕上被闫丛云暂停的视频画面。
　　周一一对着视频里遮住五官的人影盯了半天，似乎感到不对劲，眉头越皱越紧，并说道：“这个人是江麟？不可能啊。”说着，她轻笑了一下：“江麟那点儿小个子，又瘦又小的，视频里的人肯定不是他。”
　　闫丛云扬了一下头，缓慢而大幅度地点了几下，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对，确实不是他。”
　　闫丛云的回答似乎让周一一更加混乱了，脸上想要掩饰尴尬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一些，但在闫丛云沉默的视线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般很快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了起来。进来的人不是江麟，却用着江麟的门禁卡，还从实验室的电脑里拷贝了资料，这其中的答案似乎不言而喻，因为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江氏集团的实验室里在做着什么。
　　闫丛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后也抿了下嘴，他没有对视频的事情多解释什么而是从胳膊边的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份一指厚的册子，放到了周一一的双腿之上。
　　“这是新的实验计划，我已经拟好了，这次从提出到结束都是我做负责人。”
　　还望着监控画面的周一一被腿上沉甸甸的研究计划砸在腿上，似乎惊弓之鸟慌了神般抖了一下身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本闫丛云递到她手上的实验计划书，又抬起头看去自己老师平淡如水的面容，嘴唇翕动，似乎有什么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了说不出口。周一一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老师的意思，这次，计划是他一手拟，一手做，是由他出发的实验项目，不存在任何被迫。而对于他们那些在背后掀起的半点星火也早就了如指掌。
　　“萨林也在计划中，并且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周一一听到闫丛云说的这句话后立刻慌忙翻开了实验计划书的第一页，眼珠快速从上到下看了起来，她阅读的速度极快，翻动的动作也很大。似乎是找到了她想看的东西，周一一随之睁大的双眼已经全数暴露了她现在的心情，那就是不可置信。
　　“可是，可是老师你不是说过，研究所的那些人不也说过萨林已经……”
　　“计划变了，实验的内容变了。”闫丛云没等周一一讲话说完便开口道：“萨林没有回到西南，依然住在林羽的家里，也就是说现在情况对我们有利，对实验项目也有利，正是好的时机。”闫丛云转过身去，将电脑的屏幕又恢复了对隔壁房间那只雌性兽人的监控画面，他的双手搭在桌子上，右手默默地摸向自己负伤的左臂，低了一下头，开口道：“大概下周就会开会正式传达这件事情，萨林也会很快接过来，一切都可以步入正轨。本来想着下周再统一通知，既然你今天来了也问了，我就先把计划书给你，你可以早些看看，实验的计划比之前提前了不少，也复杂了很多。”
　　周一一捧着那本的手越来越用力，打印纸的周围很快便激起了褶皱，她张嘴时的声音都有些沙哑，声调也有点发颤，她对闫丛云说：“所以江麟那天偶然进到这片实验区的事情，您也知道是吗？”
　　闫丛云没有回答。
　　周一一低下头，无力地点了两下，弱声接着开口：“对不起老师，我好像……多管闲事了。”
　　“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闫丛云的回答非常官方，甚至让人感觉没有一丝情感。周一一知道这一切就好似一场闹剧，但也仅仅是她自以为的闹剧，对闫丛云而言却是完全无所谓。
　　“好的老师。”周一一回答后起身将转椅拉到了身后的桌子前重新坐了下来，然后翻开闫丛云交到她手里的这本新的研究计划书重头仔细看了起来，她的眼睛挖着上面的每一个字，反反复复，好似不想搞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