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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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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振抱了抱临然,沉默得有些心疼。他不知道能说什么,对于这个他未曾参与过的从前。这样好的哥哥,怎么就没人看到,没人珍惜呢?
一想到哥哥小时候总是孤零零的、冷漠的,他就恨不得上天将他生得早一点,和哥哥青梅竹马,用自己满腔的陪伴与炙热,让那双沉寂的眼眸早点焕发新生,明亮清透。
“哥哥。”白振握住临然的手指,微微抬起,“我的手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喜欢的曲子,它都会弹。”
临然笑的温柔清和,像是时光早已洗掉了所有的污浊与伤痕,出淤泥不染而愈发纯净美好。伸头摸了摸白振额前的发,“先把伤养好。”
白振点头,看见窗外的即将延伸进来的枝叶,添了几分思虑,沉默许久。
“所以——”白振斟酌着,要怎样开口,“和哥哥在秀瑜吃饭的就是邹祾?他们要抓的……也是邹祾。”
哥哥认识的少年,这般年纪,除了自己,便也只有邹祾了。白振进一步推测,“是那天见到的大学室友?”
那张稚嫩的面容,气质阴暗,还一脸奇怪地看向自己。想来是为哥哥跳级了,想方设法进了同一所大学。
临然没想到白振竟这样透彻,“他想来给你道歉,被我拦住了。”
“哥哥没有说他什么吗?”这人,一点事都没有?“还有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自己还提醒过哥哥邹祾很奇怪。
一连两个问题,白振一点没察觉到自己的酸意。
临然看向白振的眼睛,“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不高兴,天天来南大黏我怎么办?”
白振一愣,抿起了唇,脸就红了,“怎,怎么会?”
临然轻轻拥住了白振,话音微弱却饱含自责,“我当时在秀瑜就不该顺势帮了他,害你吃了这么多苦。”说着下眼眶浮起了缕缕红色,“我和他的情分早就尽了,他以后怎样都与我无关。”
随着年纪的增长,临然后来其实也渐渐反应过来,邹祾当初那句“利用”有多大可能是故意对徐薇说的。只可惜,年少的伤痛已经铸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直到前不久在南大又一次遇见他时,并没有想象中抗拒,反而是种平静。
却是,怎么也没想到……还是他,太善良了。
“我已经没事了。”本来还有些气闷的白振,听见临然低哑的声音瞬间就心软,又反过来安慰临然,“哥哥只管我就好了。”
“要去揍他一顿吗?”临然解释道,“他打不过你。”
“嗯。”白振嘴角终于有了微微的弧度,他不揍人,就拉着哥哥去他面前晃一圈。
等白振出院,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除了右手,肢体活动已经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行动缓慢,不能动作过快。身子骨头都还需好好养养。
而临然之前说大学第一年先住在学校的计划,也是落空。每天来回上课,公交车程四十分钟,开车便需要十几分钟,也算方便。
白父本来是打算雇个人来照看白振的,被临然拒绝了。只是请了个家庭教师,还是隔天来一次,给足白振修养的时间,不至于因学习感到累。
已是暮秋的季节,风一吹,梧桐树叶哗哗啦啦便飘落了满地。白振穿着洁白宽松的家居服,膝盖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正坐在桌前认真翻阅教材,时不时用笔轻轻标记几下。
右手虽然提不起劲,拿不了重物,但提笔稍微写几个字还是没有大问题。
日子过得闲适安静,每日除了休息与看书外,便是被临然要求喝各种各样的骨头汤,还有睡前的牛奶。使得白振在这段时期忍着骨头疼和痒,硬是又往上长高了好几厘米。
“哥哥。”
白振隐隐约约似是听见了一声,抬头放下笔,这附近都是别墅豪宅,怎么会有人在轻轻呼喊。
“哥哥?”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白振这次听清楚了,是在院子外面。白振走到窗前,便见叶管家已经出来,在训斥一个小孩。
邱文?他来做什么?
白振还是下了楼,赶在叶管家将人赶走之前拦了下来。
“小少爷,大少说你养病期间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叶管家无奈提醒,他怎么会不知道这眼前的小孩是谁呢?白大少爷可不喜欢他来找小少爷。
白振自然明白,“我们就在门口说几句,不要紧的。”
“那怎么行?现在日子冷。小少爷身子还虚弱,着凉了怎么办?”
“您不用担心,很快的。”白振淡淡说道,“哥哥如果问起,就说是我的问题。”
叶管家只好从屋里拿了一件大衣给临然披着。
邱文看着这一幕,眼里少不了闪过羡慕。哥哥过得真好,白家的管家都听哥哥的。
白振将邱文带到一旁的小花园前,垂眸扫过那迟迟还未凋谢的月季,才问道,“有什么事情?”
说起来,他也许久没有联系邱文了。也许是营养不良,看着还是瘦瘦小小的模样。
“妈妈要结婚了。”邱文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白振的表情变化,“和周家。”
周涵芊、周立江的那个周?
白振轻轻看了邱文一眼,“然后呢?”
“我,我怕。”邱文抓住白振的袖子,垂着脑袋,“我不想和妈妈去周家。他,他……”
白振摇摇头,直接道,“我帮不了你。”
邱文眼睛不停地眨了好几下,憋着红红的眼泪没有掉下来,“周家是……混黑的,而且妈妈嫁的还是偏房的一个老叔叔。”他过去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说着邱文还苦涩的拉开自己的袖子,“妈妈,妈妈她已经不是妈妈了。”没有了往日的温婉模样,每天将劣质的化妆品往脸上堆,一副妖娆艳丽地出门。第二天清晨回家时,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嫌弃与厌恶,心情不好就拿他来打骂出气。
白振低头看见那白皙却极为消瘦的手臂,一道道刺眼的紫红掐痕。
就算是以前的他,也从未被妈妈打过。
邱文吸了一下鼻子,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声音沙哑喊着,“哥哥——”
临然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一个小孩拉着自己弟弟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哭着。小振没有说话,好像有些心软的样子。
“小振。”临然穿着长款风衣驻足在门前,朝白振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白振见哥哥回来,对邱文道,“你早些回去,我要进屋了。”
邱文的事情他不适合插手,也没有这个能力对邱文负责。
只是刚转身,还未走远几步,就听见邱文带着伤心的泣音喊道,“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邱文紧攥着拳头,满脸泪痕,瘦小的身躯禁不住在发抖,在恐惧。
白振似乎看见了从前的自己,身处牢笼困境,暗无天日。可惜——他并不是这样一个好哥哥。不愿意,也没有这个能力。
“不哭了。”伸手擦了擦邱文脸上的泪水,话语是从未有的柔和,“我会和周立江打声招呼,让他照看一下你……”
邱文眼中的光亮逐渐暗淡,深深哽咽下一口气,“不,我不要——”随即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白振看着那跑出去的身影,神色微凝,虽说从前邱文也是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有些厌恶,但到底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记得周立江似乎还欠着自己一点什么,找个时间去和他谈谈吧。
风卷下了秋叶,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浸在湖中,宁静怡人。
白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临然,笑了笑,“哥哥今天上课累了吗?”
临然摇摇头,搭上白振的肩,“天凉了不少,快进去。”
“我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而且穿了大衣,冻不着的。”白振指了指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
“身体再怎样也不能掉以轻心。”临然理了下白振的衣领,少年的确壮实了些,长高到齐他眼睛的地方了。
“那我可以出门了吗?”白振问道。
“想去哪里玩?”临然动作一顿,看向白振的眼睛,“是邱文的事情?”
“嗯。”白振点点头,“我想去趟周家。”
临然神色淡淡,显然并不高兴,“不行,你现在去了只有挨打的份。”
白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哥哥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他?于是顿住了脚步没走了。
临然回头,就见白振有些气闷,“你不保护我?”这个反问说得异常理所当然。
临然气笑认了,真是自己惯的,“那你说说是什么事?”
白振略微思索道,“我妈妈二婚要嫁到周家去了,总不能让他们欺负我弟。”
临然见白振并没有因为妈妈的事情失落,也没有因此心软就要接济邱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事情我来说,你乖乖待在家里。亲自过去闹得动静太大,会适得其反。”
的确更周全一些,哥哥出面也更加管用,白振点点头,“麻烦哥哥了。”
“嗯?”
白振连忙改口,“哥哥最好了。”心里却有些偷笑,他发现绑架的事情过后,哥哥好像喜欢自己表现得——更为亲近他一些。
开始纵容他的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