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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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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暑假,临然都将白振看得紧紧的,跟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有的时候,白建钦也会交给白振一些简单的任务,让他学会完成。
白振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比最开始要好得多。为了能帮更多的忙,白振还从临然书房借了不少书来研究。
以至于小半个月,白氏总部的员工见到白小少爷都一改往日随意,变得恭敬有加。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抵不住人白家宠爱啊。更何况小少爷本身就很懂事。
有时候白振也会抱着白雪在公司里溜达。白雪胆子也大,在白家养了一年,体型大了不少,原本干枯的白毛也养得柔顺而蓬松,翘着高高的尾巴,满是雍容高贵之感。只是一溜烟,就跑进了行政部的办公室了。
白振感觉几道视线看过了,不好意思道了声打扰了。小心进去,轻轻喊了声白雪,打算把这位猫主子抱出来。
几个员工小姐姐却在暗暗观察。
啊,好可爱啊。这就是少爷家的猫吗!?好想摸一把,肯定很软。小少爷也好乖,好温柔啊……
“喵~”白雪窜来窜去,见白振抓不住自己,还偏偏往角落里钻。
白振看着傲娇的白雪,默了几秒威胁道,“你再钻,弄脏了。哥哥今天就不会抱你了。”
白雪好像听懂了一般,跑出来还抖了抖身上的毛,挠了几下。才凶凶地瞪着白振,“喵呜—”明明很干净。
“噗呲”一个小姐姐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白振笑道,“它真有意思。”
白振礼貌地点点头,再去看白雪,已经腾腾跑出去找临然了。突然有点后悔把白雪带过来了。
只是下一秒,听见白雪惊恐地喵喵直叫,白振赶忙跑了出去。就看见沈贤不顾白雪的挣扎,把它抱了起来,还好言好语地哄着,“祖宗,抱你一次不容易啊。”
沈贤一身得体的西装,其实从上次临然的生日宴会上,就不难看出沈贤已经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质。原本俊美妖艳的面容沾染了几分凌厉,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不可靠近的疏离。从沈君离开到现在,沈家的大部分担子都已经落到的沈贤的身上。
看见白振出来,沈贤狭长的眉眼,微微上扬,“临然在上面吧?”一边还在白雪柔顺的背上摸了一把。
看着险些炸毛的白雪,白振忍住笑点点头。
临然还在听特助的汇报,便见沈贤抱着一脸不乐意的白雪推门进来。
白雪直接蹿进了临然怀里,感受到临然摸头,还用下巴对着白振示威,谁说不抱了。
临然看向已经停下来的特助,“你先出去吧,等会再叫你。”
沈贤舒服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了,“也就来你这能放松会。”
“沈总不是精力无限,怎么还有累的时候。”临然起身,接了杯热水递给沈贤。
“你这是不把我当人看。”沈贤接过水,喝了一口,“连白开水都格外好喝些。”
临然失笑,“少贫嘴,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沈贤见临然问起,脸色才正了正,认真道,“我知道江心姐在哪了。果然是江祉搞的鬼。”
一旁的白振眼神一顿,临然则是装作微微诧异,“嗯?”要不是之前白振那件事,他估计也不知道。
“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沈贤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多想而是道,“我碰见周旋了。他不肯告诉我江心姐在哪,我们打了一架。”
“你赢了?”临然疑问。
“那是当然。”沈贤很是得意,随后又撇了下嘴,“他根本就不敢伤到我。反正最后我是见到江心姐了。江祉那畜生竟然把她囚禁了,江心姐还说什么他们和好了!气死我了!肯定是江祉威胁了江心姐。”沈贤将水杯里的水一口灌了,还不解气。
临然摇摇头,“你不要多想。江心姐的事情本来就够复杂了,你再多插手不是添麻烦吗。要是担心,你又不是不能去看她。”
沈贤没有回答,但临然的话不无道理。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管理一个公司的。”临然更无奈。
“我这不是当局者迷嘛。”
“当局?你是江家人?”
沈贤担心临然再深究下去,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几日不见,你倒是长进颇多。”
白振却是陷入沉思,沈贤为什么这么在意江心?江心应该只是把沈贤当弟弟看。江祉也是弟弟,这……留涧有喜欢的人!难不成——白振看向沈贤,不是的,沈贤很讨厌留涧,
留涧也不是这样倒贴的性子。
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码,关系复杂?!
晚上的时候,三人一猫在琉香会所订了位置。
这会所还是沈贤极力推荐的,不仅格局情调高,菜品的味道也是留香十里,韵味悠长。
临然看着碟子里点心,的确是别致的心意。味道清爽不腻,入喉后方才品出其美味,像是一丝丝地缠出了舌尖的欲望,不多不少却是令人留恋,忍不住再吃一口。
“怎么样?味道可以吧。”沈贤自是没有错过临然的表情。毕竟没有人会拒绝美食的放松。
临然点点头,“不错。”
就连白雪都埋头吃的不亦乐乎。临然将她抱了过来,点了点鼻尖,“不能吃多了。”
“喵——”白雪有些不乐意地打了个呼噜,埋头跳下地玩去了。
白振在一旁看着,沈贤难得有时间过来一趟,估计要和哥哥聊挺久的。
一个晚上他都没怎么说上话,就好像在沈贤面前,第一次认识到了他和哥哥之间的差距。
自己还年纪太小。
“哥哥,我去趟洗手间。”白振放下手中的勺子。
“嗯。不要乱跑,快点回来。”临然点点头。
哥哥明明是关心的话,白振却是莫名有些不舒畅,脱口而出,“哥哥不要老是把我当小孩子。”说完,没等临然回话就出去了。
“这是怎么了?”沈贤有些好笑道。
临然默然,摇摇头,“可能是小孩子的叛逆期?”
另一边的白振出走廊,就有些后悔了,明明是自己心思不纯,怎么能怪哥哥。
他是不是太贪心了?
想去门口透透气,却是看见大厅角落里有一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将手里的红酒泼在了自己身上。。随手将酒杯丢在一旁的红毯上。
就听见那女人惊恐的声音传来,“啊,浅歌—,你,你怎么能这样?”女人捂住湿透的胸口,柔弱的声音带泣,不由让人心生怜悯。
白振歪了歪头,看见阴影处还有一个女生。从穿着打扮来看,可见明丽温柔,应该也是一个世族家的女孩。不说,他还有印象,不就是哥哥生日宴会上,和哥哥打招呼的那个女生吗?这,是被诬陷了?
众人都被周可的一声尖叫吸引过去了。
“我就是给你提一点意见,你不喜欢就明说嘛。为什么要这样做。”周可说着说着就哭了,“亏我还好心把你当好姐姐。没想到,没想……”
“这,这不是席家大小姐吗?”
“怎么还做出这种事情啊?”
“丢人。”
“也太没教养了。”
……
白振颇带兴趣,别说,这里熟人还挺多。
一个颇带威严的男人走了出来,声音带着严肃,“浅歌,这是怎么回事?”
席浅歌缓缓走出来,身形逐渐显露在明亮的大厅里,步履从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父亲也觉得是我泼的?”
明明是淡雅的面庞,带上了几分认真,便让旁人有些无地自容了。
“席浅歌,你泼了可可姐还好意思装无辜?你看看可可姐都被你弄成了什么样子了?”周涵芊抱住周可的手臂,又看向席项,“席叔叔,这回你可不能再纵容她了。”
席浅歌眉头微蹙,转头轻轻看了一眼周涵芊。
“浅歌,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可可受害了。你给她道个歉,就算过去了。”席项开口道。
周可瞬间有些不满,就这样?但想想自家门第不如别人高,能道歉也算损了席浅歌面子。哼。
席浅歌垂下眼,“父亲你总是这样颠倒黑白。”
席项脸微沉,还来不及说什么。
就见席浅歌走到周可面前,嘴角拉开一丝笑容,语调柔和,带着几分轻慢,“对不起—周小姐。”
说罢一哂,回头拿过自己的包,也不看旁人一眼,转身离开了。
众人看着席浅歌离开的背影,利落干净,不由驱散了方才的不屑。
周可一脸菜色,好像她才是那个挑梁的小丑。
只是还不待席浅歌走出大门,一只手拉住了她。白振看见席浅歌微红的眼角,眼眸黑亮,“我帮你。”
席浅歌看着这个认真的少年,还有些愣愣的。
不等席浅歌反应,白振已经将人带回了大厅中央。
看着不明所以的众人,缓缓笑道,“真可惜,我看见了。”
此刻的白振衣着贵气,气质出众,一句话道出,就像是皇帝的新衣里说真话的小孩,引人注目。
白振踩着红毯,嘴角带着微浅的笑意。似是嘲弄,又或是玩味。毫无阻碍地走到周可面前,看了看脚边的酒杯,“这杯子,怎么在地上?”
周可哪想到还有人会站出来,注意得这样仔细,支支吾吾抢着答道,“那,那是她心虚。”
“周小姐可真明白,是你自己扔的呢。”白振笑了笑,“因为心虚。”
白振的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如果真是席浅歌泼的,都已经这样明目张胆了,还有什么好心虚扔杯子的。这不就是周可自己泼的,塞不回人家手里吗?
“你胡说。”周可气急,“这是哪来的小孩,一点礼貌都不懂。”
一旁周涵芊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白振!”
这名字可是不陌生,之前周少爷不还因为这个名字吃了好一阵苦吗?周可脸色瞬间煞白,白家大少护着的那个小少爷,怎,怎么在这里?!
“涵芊,回来。”本来没太在意的周立江也立马走出来,将周涵芊拉了回去。周涵芊是他的亲妹妹,至于周可他可管不了。
周涵芊也是吃过亏,看了周可一眼,就乖乖跟着哥哥回到座位上了。
席项自然也看出了蹊跷,开口问道,“浅歌,刚才怎么不说清楚?”
席浅歌笑了笑,看向席项“你信吗?”马后炮……
席项蹙了蹙眉,这性子清高得,怎么跟当年的她一样。让他又爱又恨,微微叹了口气,退了一步,“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席浅歌哽了好久,她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只是想,想,“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不然妈妈怎么会,怎么会……”
“浅歌!”席项连忙打断,这话怎么能在公众场合说,但看着落下眼泪的女儿,他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白振抽了几张纸,递给席浅歌。
席浅歌接了过去,收敛住情绪,她没想哭的,擦干净脸旁,“谢谢小弟弟。”
白振抿了抿嘴,一点都不想被叫小弟弟。怎么总感觉上天偷走了他几年,不然他应该和哥哥一样大,最好是青梅竹马。
“白振。”
声音传来,清雅温和。
白振转过头,便见一身正装的临然走向自己,气质出尘,雅人至深,温润的面庞因为看见了自己,才缓缓散去眼中的担忧。
“哥哥。”白振笑着挥了挥手。
临然走近,才注意到四周,朝席项点点头,“席家主。”
席项正准备应道,就听见周围又是一阵私语。
“白大少爷!!”
“这是,白临然?”
“果真是翩翩君子,温文尔雅。”
“我还可惜上回生日宴会没能去,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
“哥哥,我帮助了这个姐姐。”白振笑道,像是再求夸奖。
“白,白大少爷。”席浅歌没想到临然竟然真在这里,不由有些脸红了。
这,这是喜欢哥哥?白振鼓了鼓腮帮子,那也只能看看,喜欢肯定是不行的。
“嗯。”临然应道,显然也还记得席浅歌,但见事情已经平息,也不打算多管。看向白振,“还吃点东西吗?”
白振摇摇头,“不吃了,我们回去吧。”
“好。”临然接过沈贤怀里的白雪,“我们走了。你要是有兴致的话……”
话没说完,沈贤都懂。
沈贤神色恹恹,摆摆手,“走吧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
见临然真的带白振离开了,沈贤也只得转身看向席项,假意挽过席浅歌的手腕,笑道“席家主,是这样的。浅歌是我许久不见的好友,不知改日可否邀请她来我家坐坐。”
“呲”周围一阵不可思议,这席浅歌不仅和白家大少爷认识,还和沈家二少爷是好友,不得了了,席家看来是要水涨船高了。
席项看着席浅歌低垂的眸眼,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想想和白家沈家交好的益处,不由点点头,“自然是可以的。能和沈少爷成为朋友,是我们浅歌的荣幸。”
沈贤心中鄙夷,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父亲。想到年幼时,席夫人还给自己吃过糖,只可惜现在已经……不由转头看向席浅歌低语道,“三日后,你若有意来我家做客,不甚欢迎。”
“谢谢。”席浅歌没有拒绝,他明白沈二少爷的好意。
再看大厅,已经没有了周可的影子,想是什么时候落荒而逃了吧。
夏季的晚上,风很凉也很温柔。夜空中,闪烁着星星点点,转瞬即逝。白振也拥有着他不可多得的底气,那是临然给的。
白振抱着白雪坐在车里,慢慢开口道,“哥哥”
“嗯?”临然正在开车,用余光看了白振一眼。
“我饿了。”还有一些理直气壮。
临然“……”刚才谁说不吃了,沉默两秒,临然问道,“想吃什么?”
白振淡淡说道,“冰淇淋。”
临然踩了刹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来,才看向白振,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了?”
白振看了临然一眼,哥哥能容忍他多任性呢。
看着哥哥清冷的面庞温润雅致,有光从他的发间晕开,明明灭灭,这样,这样的令他心动。
好像是迷了眼,白振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上起来倾身抱住临然。双臂环住脖颈,缓缓收紧,“哥哥——”
临然没想到白振会抱住自己,夜里他清晰地感受到白振的体温,感受到他情绪里的脆弱,还有那绵绵的孺慕之情。
其实,也挺久没抱抱他养大的小孩了,临然的心一下柔软了许多,孩子总渴望多一点关心的,有什么错呢,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临然伸出手搂在白振的腰间,声音放低的,“怎么了?”
两人贴得更近了,白振反而变得有些不太自在,其实今天帮席浅歌,何尝不是希望哥哥会出来找自己的?
还真是,白振抬起头,眨着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那么多的情绪,那么多难以言说的感情,不安落寞,起起伏伏于胸腔里蹿动。最后,还是化作巨浪沉于平静的海底。
白振看着临然的眼眸,“哥哥。”白振顿了顿,轻轻而认真地说,“等我长大。”
“嗯?”临然念着这句,“等你长大?”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奇怪。
白振缓缓点头,郑重其事,“等我长大,我就告诉你。”
“现在不行吗?”临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哥哥还没答应我。”
“答应你。”临然笑了笑,捏了下白振的耳朵,“到时候可别忘了。”
“不会忘的。”一辈子都不会。
后座的白雪已经开始打哈欠了,看着夜色里紧紧相拥的两人,不回家吗?
“想好吃什么了吗?”临然摸了摸白振的后脑勺,感觉到他的情绪已经平缓了许多。才放开手,重新启动车。
白振摇摇头,“想吃哥哥煮的面条。加番茄,加鸡蛋。不要生姜,不要黑胡椒。”
临然挑眉,“以前没见你要求这么多。”
“哥哥是给我做,自然要多花点心思。”白振强词夺理。
临然咳了两声,问道,“那小振助理,明天中午考虑给白总监加个餐?”
白振矜持,“嗯,助理表示新学了盐酥鸡,没有问题。”说完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到家后,白振将睡着的白雪抱进猫窝,然后自己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临然的面条就已经做好了。
热腾腾的一大碗,汤汁鲜艳酸甜,完整圆润的荷包蛋配上碎开的葱末,简直不能更好吃。
“哥哥手艺又进步了。”白振连葱都没放过,吃得干净,还高兴地把碗洗干净放在橱柜里。
“过来。怎么又不擦头发?”临然将毛巾罩在白振脑袋上,细细擦拭。
不擦头发,给哥哥看的。白振在心里默默地笑,快干的时候,才接过毛巾,“哥哥也早点去洗了休息吧。”
晚上睡梦里,白振又梦见了在车里抱着哥哥时的温暖,如果可以一直抱着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