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版】八 千金换宝马（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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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吗？”曼苏尔朝楼下扬了一下下巴。
哈立德朝下望去，正巧有一个人也抬脸朝上看过来，那人穿着便装，但从他笔挺的站姿看来很明显是个士兵，见哈立德望着自己，立刻扭开头，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太明显了。”曼苏尔嗤笑道。
“还有不太明显的。”哈立德道，“刚才进来倒茶的伙计，贼眉鼠眼的四处乱瞟，老实的店伙计可生不出那样一双眼睛。”
“此事你怎么想？”
“高仙芝在防范我们，同时想尽办法弄清我们的身份。”
“你只说了一半。高仙芝身边有两类人才，一正一邪。这正面人才恐怕就是那天坐在高仙芝身边的黑脸，叫什么？”曼苏尔问。
“封常清。”
“另一个就是你介绍来的那个管钱粮的小贪官，”曼苏尔不满的哼了一声，望向哈立德的眼中充满指责，“识人不明！什么小贪官？瞧瞧他说的那些话，简直抵得上一个宰相。如此心机智计，不得不防。”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哈立德，你去告诉他，我决定租他的房子。”
“嗯？”哈立德讶道，“您准备做什么？”
“我这几天学到一句中国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很有道理。如果现在在战场上，我自然考虑高仙芝、封常清多些，但现在在敌后，我首先需要考虑这个心思细敏诡异的小钱粮官，不能阴沟里翻了船，被他坏了我的大事。若想在安西有作为，此人不可留，如果再象今天这样做什么都被他瞧出来，难免束手束脚。”
哈立德一惊，“还到不了这个地步吧？我们毕竟在大唐的地界上，尽量少生事。”
“不留后患，否则夜长梦多。”
“大人！”哈立德道，“您何必如此计较？他，她其实是个女人，能成什么大气候？您不必把一个女人放在眼里。”
“女人？！”曼苏尔闻言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脸上涌起一种很奇怪的神色，让哈立德完全看不透，无法揣测。
曼苏尔这时竟然叹了口气，“大马士革女人的价值就看她的肚脐舞跳得好不好，如果哪个女人会读写，就成了一件滑稽的事情。而大唐，连女人都能受到如此了得的教育，有这种见识！一个用知识全副武装的民族，是强大而可怕的！哈立德，我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大唐是不可战胜的’这句话的分量。”曼苏尔脸孔严肃得如同雕像，“哈立德，如果有人向你举起刀，那么，不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敌人。阿曼！”曼苏尔拍手唤了一声，立刻有个魁梧的侍卫走进来，“带上你的人，日落后在城西布置。”
“大人！”哈立德急道，“她只是个弱女子，请放过她吧！”
曼苏尔脸孔一硬，眼光在哈立德脸上冷冷扫过，忽然冰冷笑起来，“哈立德，你不愧是一位浪漫的诗人，但政治容不下浪漫。”
“请您放过她吧！我会有办法不让她妨碍您。”
“是吗？我怀疑。”曼苏尔想了一下，“她确实很美丽，比大马士革内任何一个舞女都更美丽。可是，一个女人如果被剜去了双眼，割去了舌头，她就不会再美丽了，你还要她吗？”曼苏尔呵呵笑起来，那笑声在哈立德眼中就象一只肉食的兀鹰。
“我要！”哈立德大声说，带着一种心死的表情，“阿拔斯大人，您太残忍了，您根本不是在杀死一个敌人，而是想彻底的毁掉她。”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是大马士革最不讲道理的人。”曼苏尔笑道，把哈立德的指责看作赞美，不合宜的笑让他的脸看起来更狰狞，“如果你有一个梦，一个顶顶温柔美丽芬芳的梦，却被一个现实中的人玷污了，那么该怎么做呢？让她彻彻底底从现实中消失，于是，你的梦还是原来的梦，依旧可以美丽芬芳下去。”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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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敷不打算向哈立德旁敲侧击，哈立德是好朋友，她不想他为难，而且哈立德也未必会坦白，尽管他看起来温吞，似乎比硬邦邦的曼苏尔好对付，但朋友归朋友，原则归原则，各为其主。
不过，再次见到哈立德，仍然让罗敷很高兴。“呦，哈立德，怎么不跟着你主人？跑到我这儿串门啦？”
哈立德低着头走进来，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时眼里的情愫。曼苏尔说对了一句话，他是个诗人，不具备从政的素质，然而，哈立德也有属于自己的抱负，并不想仅仅作一辈子游吟诗，不想一辈子被人嘲笑他的眼睛和他的血统。他太骄傲了，他分不清是因为自己出众的才华让他自傲，还是卑贱的出身让他从自卑的极端转为自傲，但有一点很清楚，他渴望扬眉吐气的高高站在众人之上，渴望自己的才华被世界瞩目。这一切，保守、腐朽的麦尔旺二世朝廷根本不会给予他，这时，他在曼苏尔身上看到了希望。曼苏尔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他在军中有着战神般的威信，他心中充满了将世界打破的野望。于是，哈立德在真主面前向曼苏尔立下了神圣的誓言，宣誓了自己的忠诚。
哈立德也曾经历过几次短暂的爱情，在一起时很快乐，分手时也不觉得很伤心，哈立德理想中淡然温馨的爱情。对罗敷的感情不是爱，是一种类似于发疯的迷恋，因为爱应该是一种美丽的心情，不是现在这样，只要望着她便会因她的伤感而痛心，对她笑容中的诱惑会感到折磨，甚至被她每一次微颦的眉梢而牵动整颗心，象火烤，象雪冰。是的，他不爱她，只是迷上了月夜中她冰凉的手指拂过自己的手时醉且怨的眼神，迷上她扯去自己覆盖眼睛的手时那句“非常美丽，我很喜欢”话语中的温柔，于是，再也忘不了‘罗敷’这个名字了。
“我父亲每天都要读很多书，这种习惯也影响到我。我特别喜欢读史诗，尤其喜欢《吉尔伽美士》（注：古巴比伦史诗，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史诗），《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荷马史诗的两部），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写出一部不朽的长诗。”他悠缓的语调在静寂中回响，“十六岁时，我写了一部《伍麦叶列王颂》，我父亲还没读完，就把书稿扔进火里烧了，他说：‘一个不曾参与创造历史的人，永远不能理解历史，没有资格写史诗。’然后，我去了大马士革。”他沉默了半晌，艰难的唤道：“罗敷——”
“哈立德！”哈桑带着人走进来，“事情办完了就快点回去，主人在等你。”
哈立德一惊，手指轻轻抖动了一下，站起来，望着罗敷似乎急于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被人带走了。
“罗福大人，我家主人想租用您的房子，您现在是否方便为我家主人介绍一下？”哈桑满脸堆笑道。
“‘一个不曾参与创造历史的人，永远不能理解历史，没有资格写史诗。’然后，我去了大马士革。”罗敷心神大震。哈立德在向我暗示曼苏尔的身份，他似乎还想告诉我什么，却无法说出来，也许这已是他能向我透露的底线了。罗敷原以为曼苏尔是大食军中的一员将校，因为某种目的被上司派到龟兹来，但曼苏尔的地位远远超出了罗敷的想象，一个来自京城大马士革、有力量创造历史的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罗敷终于明白哈立德要说未说的话——“危险”。
罗敷笑了，曼苏尔引起了她浓厚的兴趣，这个人是谁？他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这一个个疑问象磁石般吸引着罗敷，她血脉沸腾的站起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曼苏尔想在我杨土地奶奶的地盘上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二版】八 千金换宝马（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