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而当年施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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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葱油煎饼加蛋不加香肠。”果不其然，黑衣人一张口就是老菜单老配方，连顺序都不带改一下的。
沈西早有准备。黑衣人的话刚说到一半，面糊已经下了炉子，蛋也给铺上了。只是五个煎饼数量不算少，一时半会儿倒还做不完。
这时候如果是赵淑华可能已经跟沈西聊上了，可黑衣人却站着一动不动。明明大清早的连太阳的影子都还没看见，黑衣人眼睛上却带着一副反光的黑墨镜，把他本来就露得不多的脸隐藏得更加彻底。
沈西猜测这黑衣人八成是个不地道的盲人艺术家，怀里揣着五个葱油煎饼成天地在市中心晃悠表演行为艺术，等表演攒够了钱回家把墨镜一脱，一双眼睛能睁得比沈西还亮堂。
黑衣人身后排着一群叽叽喳喳的高中女生，四个人嘴巴里吵出四十多个人的音量。这四个女生捧着手机脸挤着脸在那里看，沈西听见手机里传出来的背景音乐，原来也是赵淑华的同道中人。
“这届金雀奖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韩瑞！”
沈西麻木地重听一遍大满贯影帝的诞生，手上机械地把葱油煎饼翻了个面。
“气死我了，怎么最佳男主角让这个老男人拿了。”其中一个高中女生西子捧心地把手贴在胸前，“可惜了我家的小霁霁，明明他这么优秀，这么努力。”
沈西面不改色地在脑内开起了车：要是陈开霁知道有你这么个叫他小霁霁的粉丝，才真的是要吐两公斤血气死。
旁边的黑衣人反应远比沈西来得强烈，只见他猛地一转身，两只眼睛穿过厚厚的墨镜镜片箭一般地射向正在说话的高中女生，企图用目光绞杀她。
可惜黑衣人的那双墨镜实在太过密不透风，将他狠戾的目光完完整整地阻隔在了镜片背后。
高中女生回眼望去，只能看见面前反光的墨镜上折射出一张自己的盛世美颜，不禁用手撩了撩头发，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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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往后退了半步，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他并不是怂，只是在人群中不想惹起注意，只能先以退为进，以待日后再与这泼妇理论一场。
沈西看黑衣人挪着步子往后退了又退，眼看着快要退到马路上了，这才开口提醒道：“帅哥，你的五个煎饼不要啦？”
黑衣人如梦方醒一般，连忙上前来拿他的煎饼：“要的。”
一周以来，沈西是第一次听见黑衣人的声音，比想象中好听，低沉中透出一丝沙哑。若不是他这身诡异的服装实在赶客，黑衣人大可以不必一大清早跑到街上表演行为艺术，而是去酒吧里驻唱，单靠这把天赐的好嗓子吃饭。
沈西将五个热腾腾的煎饼送到黑衣人手里，因为同是在路边讨生活的人，说起话来不免带入了几分真情实感：“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啊！”
这个女人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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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提起五个煎饼果子转身就要走。此时，距离煎饼摊十米远的地方，一堵高墙背后，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黑衣人的背影，眼睛深处自墙角的阴影下发出一道饿狼一般的光。
小区管理员的大爷一抬手把这饿狼般的光给挡住了：“你躲在这里干嘛？找什么人？姓名职业？”
眼睛的主人支起了腰，有条不紊地报上姓名：“我叫刘正谊，是个职业经纪人。前面那人是我名下的艺人，我正在随行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以及个人行踪不被泄漏。”
大爷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心里的怀疑一下翻了三倍，直接从三级黄色预警跳级成了一级红色警报：“艺人？你是说前面那个看着贼头贼脑像去抢银行的。”
大爷的食指往黑衣人的方向一指。正好应了大爷的话，黑衣人走在大马路上都不像寻常人那样大大方方地走，而是走着走着不时回一下头，再压一下脑袋上黑色的棒球帽，好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有多可疑一样。
“他，要是明星，”大爷竖起五根手指头赌天赌地地发誓，“那我就是影帝毕凡。”
刘正谊上下扫了大爷一眼：“说句老实话，你可比老毕瘦多了。”
大爷心花怒放地接受了刘正谊这个马屁，隔手便抓起了扫把赶人：“夸我也没用，还不快滚。”
刘正谊如善从流地从居民区里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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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居民区，刘正谊跟随黑衣人魔鬼般的步伐继续往前面走。刚走了没两步，他从衣兜里掏出只碎屏的安卓手机，拨打了手机上的一号快捷号。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刘正谊看见前方黑衣人的脚步骤停，同样从裤袋里摸出一只半旧的黑色iphone，将电话接通贴在了耳朵上。
“喂，大早上的找我什么事啊？”韩瑞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接通时还带着股将醒未醒的慵懒，硬生生将尾句的一个啊字拖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哈欠，“我都被你吵醒了。”
刘正谊见到黑衣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边打着哈欠边伸了个懒腰，长长的手臂拦得过路的行人临时绕了圈远路走。
金雀奖给他不亏，刘正谊想，瞧瞧这装睡的演技，这仿佛被被窝捂着的鼻音，几十年都出不了这么一个实力派影帝。
“我到你家楼下了。”刘正谊说，“你快下来吧。我有事找你。”
韩瑞的声音一下子急了：“什么事不能晚点说，我还要睡觉呢！”
“真有急事找你，你十五分钟内要是不下来，我就上去了。”刘正谊说着掐断了电话。
等了半分钟，刘正谊就见前方的黑衣人摆出个百米冲刺的起跑姿势，玩儿命似的往前飞奔了出去，只在身后留下一阵轻轻卷起的风。
刘正谊不疾不徐地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个的士，探着头对司机师傅说了声：“去富春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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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庭这名字虽土，却是s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华公寓区之一，小区里住户平均资产过亿，背景个个非富即贵。韩瑞有时下楼散个步都能撞见穿着拖鞋背心在门口遛狗的s城首富。
用刘正谊的话说，在这儿住着可太累了。运气不好得罪上什么总，分分钟让你天凉王破。
韩瑞总说他一股骨子里戒不掉的穷酸相，没跑了。
刘正谊还记得他刚来s城第一年，跟另一个打工仔合租一间二十五平米的出租屋。地上一人一张睡得塌下去的床垫，旁边堆满了发臭的泡面桶，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和硬得像块石头一样的脏袜子。那时刘正谊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人，更像是在城市的阴影里苟且偷生的蛆虫。
打工仔经常跟刘正谊抱怨出租屋的居住环境，他说他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的是房间里往外看的风景。出租屋的唯一一间窗户正对着隔壁正在施工的购物中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能看见对面的施工队长正在吆五吆六使唤底下的建筑工，看得打工仔简直痛心疾首。曾几何时他也是工地上的一名搬砖工，被同样黑心的工地包工头使唤着去扛铁管，差点没把肩让铁管插了。
以至于后来每回他从窗户里看见施工队长，肩膀就跟犯了风湿样的痛起来，看一次疼一次。
现在他大概早就不痛了，刘正谊从公寓楼下方仰头眺望高耸入云的大楼。现在每天晚上站在窗前，他能看见这个城市最好的夜景，而当年施工三年修建完成的购物中心，最终也不过是夜景中微不足道的一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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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瑞跑下楼的时候，头上衣服上都是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三千米的长跑，气都喘不顺畅。
刘正谊盯着他乐：“不是说刚才还在睡觉吗？怎么喘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才进行了什么不可描述的运动了呢？”
韩瑞瞪了他一眼，张嘴便开始编瞎话：“我昨晚夜里可能有点发烧，捂被子里捂出了一身的汗。所以你最好有话快说，不然我马上要晕倒在这里了。”
说完他人往墙边上一靠，将老奶奶碰瓷表演得入木三分。
刘正谊看他表演反而笑得更欢：“看你表演一日比一日的精湛，我就放心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大叠纸，递给韩瑞。
韩瑞问：“这是什么？”
“姜飞舟的新剧本，还没写完，这里是前几章的试阅。”
“我不演瞎子。”
“也没让你演。”刘正谊无可奈何地帮韩瑞翻了两页，“你再仔细看看。”
韩瑞低下头认真地读了起来。他读剧本的速度很快，一目三行地扫完了二十多页，剩下的页码他将页脚折了起来，做了个临时的标记。
“是有点意思。主角是个神经病？”
“是个假装神经病实际潜伏在疯人院的私家侦探。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刘正谊发自真心地对韩瑞说，“我觉得你都不用靠演技，本色出演就行，真的。”
结果被碰瓷的老奶奶飞踢一脚，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我接了。”韩瑞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这点事啊。犯得着大清早的把我从床上拉起来了吗？”
“就这点事？！”刘正谊的声音逐渐拔高，从男低音摇身一变变成了帕瓦罗蒂，“我刚接到剧本的时候兴奋的不得了了，好说歹说地求姜飞舟多给我几章试读，早上七点就跑到你家楼下苦苦地等着。你倒好，剧本读了，就把我这个功臣扔到一边了。”
非讲得他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等等，你说什么？”韩瑞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正谊话语里的漏洞，“早上七点？你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都快八点了吗？”
“那是我说错了。”刘正谊退后一步，额头上滴下一颗偌大的汗珠。
韩瑞这都没有怀疑，只是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怎么觉得，”刘正谊狐疑地问，“你最近的哈欠实在有点多？”
韩瑞捂着嘴巴的手尴尬地顿在空中，半天没放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