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冉牧

9、提亲

　　第二天一大早，王正坤就收到曲轩的拜贴，说是晌午时分要过府拜见。王夫人不料他这么快就要求见礼，便悄悄把他送女儿碧玉结之事对丈夫说了。王正坤不由哈哈大笑道：“我女儿蕙质兰心，连和平稠庄的少东家都为之动情了，很好很好，那可是多少姑娘小姐们做梦都想嫁的主儿啊。”王夫人嗔道：“没一点正经，他今日见你一定是要向你提亲，你准备怎么办？”王正坤笑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只有一个女儿，早定准交托勤儿了，上哪儿再弄一个许配给他？”王夫人笑着瞪他一眼道：“如此最好，勤儿珍儿都大了，也该尽早把他们的事情办了。”王振坤笑道：“左右不还是这一家子，不过也好，他俩早点成亲，咱俩也可早点抱孙子。”
　　饭桌上，王正坤兀自乐呵呵的，言语间带着要让郭勤和玉珍成亲的意思。郭勤心中欢喜，也不加隐藏，玉珍却是脸红红的只低了头笑。
　　吃过饭王正坤推说有些事要办，郭勤就独自去了船行，玉珍从母亲处闻知原来是曲轩要来拜访，想起他那句：“你我已有肌肤之亲，我明天就派人到府上提亲。”不由很是焦心，一个上午在房中坐卧不宁。
　　晌午时分，丫鬟来报说曲轩到了，和老爷进了书房，但似乎二人相谈并不甚欢，隐隐有争吵之声。玉珍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又熬得一时，一个下人过来通报说老爷请小姐过去，玉珍心中惴惴，问他曲轩还在否，下人回说老爷刚送曲公子出府，玉珍又问他爹爹有否发怒，下人说：“并不见老爷发怒。”
　　玉珍不知曲轩到底跟爹说了些什么，但听说爹并没有生气不由心中稍安。当下随下人来到了书房，王正坤见女儿来了，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刚才曲轩来向我提亲，我已经答应了。”玉珍大吃一惊道：“爹，你说什么？”王正坤道：“曲轩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个人物，嫁给他也不算委屈了你，哎，我只盼他以后好好待你才是。”玉珍急道：“爹，我不嫁曲轩！”王正坤道：“爹知道你与勤儿感情深厚，但出了这等事，爹还怎能把你嫁给勤儿？那曲轩虽然…哎，但也总算敢作敢当，勤儿那边爹去说，你也勿需为难。”玉珍明白爹已知道了那件事，心中一委屈，眼泪不由就流了下来，说道：“是我对不起勤哥，但女儿以后会加倍对他好，我…我自己去跟他说，他不会介意的。”王振坤再料不到她会如此说，不由怒道：“就算勤儿愿意，你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了！”玉珍被吼得一怔，心中隐隐觉得这中间好像有什么误会，正要分辩，却猛听得房门“嘭”一声被撞开，郭勤冲进来，双目尽赤，大声道：“不会，我不会让珍妹抬不起头来！”王正坤父女不料他竟会冲进来，都不由怔住，郭勤眼见玉珍哭得两眼红肿，心中又痛又怒，走过去扶住她，大声道：“你放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我郭勤的妻子！只是那个禽兽，我非杀了他不可！”说着就朝门外冲了出去。王正坤大声喝止，门外家丁急忙去拦，却哪里拦得住，眼见他冲出大门，骑上马决尘而去，王正坤又气又急，恨声道：“真是作孽啊！”也不愿再看女儿，转身进了府。
　　玉珍从未见过郭勤那个样子，又见他骑了马去找曲轩拼命，想到二人说不定一时就会或死或伤，不由忧急攻心，脑子一阵晕眩，她急忙扶住门口的石狮，定定神，拦了一辆马车就朝曲府赶去。
　　到了曲府门口，玉珍见安安静静的并没有打斗闹事的迹象，就上前去问门口的家丁曲轩是否在家里，家丁问她叫什么名字，找少爷何事。一听玉珍报了名字，那家丁不由多看她几眼，笑着答道：“王姑娘，你的哥哥刚来找少爷，他两个一起出去了。”玉珍大急道：“他们到哪去了？”那家丁正要回答，却听一个声音道：“好不知耻的女子，亲都已经提了，还不放心，就再等不得几天，倒巴巴的找上门来了。”玉珍转头一看，见是一个衣饰华贵的妇人，眉眼间与曲轩颇有几分相似，猜她便是曲轩的母亲，忙行了礼，那妇人神态倨傲，冷哼一声道：“我可受不起王小姐的大礼，只要你行行好，别教唆着我儿子不认我这个娘，我就谢天谢地了。”玉珍见她似是对自己颇为嫌憎厌恶，心中不由有气，当下也不再理她，只急问那家丁郭曲二人去了哪里，那妇人见她无礼，更是生气，怒道：“不许告诉她，我还活着呢，即便她嫁进来，这个家也轮不到她任意妄为！”玉珍心中担忧那二人，又见这妇人在此胡搅蛮缠，不由气苦，冲口道：“好啊，你不让说吧，到时大家一起死了才好。”她想若是二人因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能活了。曲夫人哪知其中因由，只道她仗着儿子宠爱，因这么一点小事都敢出口诅咒自己，心中气极，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玉珍脸上，出口骂道：“好个粗野下作的丫头，你以为自己已经是曲家的少夫人了！我告诉你！这门亲事就此作罢！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踏进曲家大门。”玉珍捂着脸怒道：“你道我好稀罕吗！我从未想过要嫁你儿子！我双亲也不答应！我哥找曲轩就是为了此事！只怕二人此时已经动起手，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担待！”曲夫人惊道：“你说什么？”玉珍哪里还理她，揪着那家丁大声道：“快说！他们去哪了？”那家丁见事情不妙，夫人也不再拦阻，就慌慌张张说二人似是往东边林子里去了。玉珍转身就上了马车，急往东边赶，曲夫人也急了，忙命家人备马，也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