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儿之后》江喜水

7、狗拿耗子 你不要欺人

　　像是要闲聊一番，也像是打算教教什么做人的道理。总之是狗拿耗子，没事找事。大概是当了领导，不论年纪大小，都要生这毛病。

　　李寒星这种人，生来要什么有什么。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需要为了每一样自己想要的东西，费尽全力。他也不会明白，费尽全力都得不到，那种懊恼和挫败。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你想说什么。”肖林抬起头，抹了脸上的水，面无表情地看他。

　　太子皱了眉，看过来的眼神闪一下，好像上等的瓷器忽然动起来：“你还用她的钱。”

　　——他是在说首付。

　　高高在上多么容易。轻轻松松活到现在的人，又什么资格，对别的人的捉襟见肘指手画脚。

　　肖林觉得自己像极了成绩差的学生，听到第一名不屑地说“你怎么熬这么晚”。

　　这是要在自己面前，上演一出“何不食肉糜”的现代版本吗？不过这蔑视伤不到他，只让他觉得这人，实在是愚蠢得可笑、可恨。

　　“这和你无关吧。”肖林松开紧咬的牙关，迎上他的目光。

　　太子笑了一下，眼里是清清楚楚地轻蔑： “和我无关？上周末我们的事，你女朋友知道么？”

　　肖林对这低级的贬低根本无动于衷，可也想不到，李寒星竟然能做到这般厚颜无耻：“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

　　“你不敢吧。”对面的人又逼近了一步，伸手轻抚他一侧的脸颊。李寒星的手指，温度很低，在他耳侧抚过，像爬过一条蛇。

　　肖林被恶心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啪”一声打开他的手，伸手推开他：“你不要欺人太甚！”

　　太子闻言，退开一步，在水池边洗了手。

　　肖林看他这副样子，简直是无话可说，他还没再洗脸，这人好意思洗手。

　　狗咬完人，竟然还过来耀武扬威？可恨自己手边，竟然连一颗打狗的石块也无。肖林觉得自己脸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下颌的肌肉发酸。

　　想要心平气和的说话都要费好一番力气：“李寒星，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要多管我的闲事！”

　　这样多管闲事，他究竟有什么目的。难不成，真当自己是软柿子，还欺负上瘾了吗？

　　“她不知道吧？你不怕她知道么？”太子探究地看他，似乎是要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他的声音很冷，并没有被肖林激动的情绪感染：“她如果知道了，还会跟你结婚吗？”

　　“这事你知我知。”肖林试图平复下来：“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李总，做事不必做绝，泥人尚有三分血性。”

　　想拿这件事威胁他？呵。以为他是av女主角，被威胁就要乖乖就范吗？

　　“想必你也知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道理，这事宣扬出去对你也没有好处。”

　　李寒星拿这事威胁自己，就没想过连带他也出柜，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这样威胁自己，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肖林不明白，这人何必对自己紧追不舍。

　　李寒星沉默地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着李寒星那张依旧冷凝的脸，肖林笑道：“和气生财，李总。我只是您公司一个小小的员工，生活不易，您何必要和我过不去呢？”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虽然不算什么朋友，但“少个敌人少堵墙”总归是对的。”

　　说完这话，肖林就盯着那张灯光下瓷器般的脸，试图捕捉到什么反馈。

　　那人却只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句：“我知道了。”

　　接着便转身离去。

　　肖林看着他的背影从视线中消失，整个人撑在洗手台上缓了三秒，才站直身。

　　回到餐桌，女友问：“碰见你领导没？他刚刚也去洗手间了。”

　　肖林摇摇头：“没看到。”

　　“应该不会啊，我以为你们会一起回来呢。”

　　肖林道：“可能是去吸烟了吧。”

　　女友看着他，表情有点疑惑的，但还是咬着勺子点了点头。

　　桌上杯盘都所剩无几，烤盘火也关上。过了一会儿，肖林问：“你吃好了吗？我们电影快开场了，现在步行过去刚好能赶上时间。”

　　女友翻了个白眼道：“你领导还没回来呢。这么走了，不打声招呼，合适么？”

　　肖林于是拿起手机看了两眼：“哦。他微信说有急事，先走了。也不打个电话，害我们等他。”

　　女友点点头，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又稍微补妆，站起身：“那走吧。”

　　两人出了门，散步去电影院，一边消食一边闲聊，路上买了两瓶水。

　　肖林帮女友拧开水瓶的盖子，听到她一边喝水一边问：“你和李寒星是不是关系不好？我觉得你不太喜欢他。”

　　肖林点点头：“嗯。”

　　岂止是关系不好。简直是深仇大恨，只可惜为人所辖，又身处法治社会，无能为力。

　　女友知道肖林的性格，极少在乎别人，当然也不会讨厌什么人：“为什么啊？他咋回事。”

　　肖林：“不知道，就觉得他不太正经。气场不合吧。”

　　“但他应该挺喜欢你，要不然应该不会这么主动过来打招呼。”女友还在奇怪：“看着蛮好的，社会姐也说他不错啊。啊——小肖，你不会是嫉妒人家帅吧？！”

　　嫉妒他？至于吗？

　　更何况社会姐的话有可信度吗？真是道听途说，胡言乱语。

　　社会姐觉得太子不错，并不能让肖林苟同。肖林也不认为，在私生活上这么随意，甚至还试图以此要挟自己的人，会有什么“不错”的人品。

　　社会姐原名王淑慧，是女友同乡，肖林在朋友圈转发HR招聘信息时，女友介绍来应聘的。人在市场部。本人极高挑，上班时戴一顶假发，假发下面是个莫西干发型，手指上黑色的字母纹身，偶尔去吸烟室吸烟。吸完就走，也不怎么和同事聊天。

　　因这一身出格造型，还有气干云霄的酒量，荣获社会姐称号。不过肖林和她并不熟，不在一个部门，又是女孩子，看打扮就气场不合。点头之交罢了。如果不是女友说认识她，肖林都不愿和她搭话。

　　更何况，公司里估计再没有比自己更了解李寒星为人的人了。

　　“他怎么能和我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好吗？”那个人渣。肖林说：“不提他了。好不容易周末，还遇见领导，聊点别的。”

　　“好吧，好吧。”女友摆摆手，一副放过你好了的样子：“就不提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