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儿之后》江喜水

14、验收成果

　　肖林挣扎了一瞬，对面的李寒星仿佛是看出他的犹豫，再次将手中烟盒向前递一递。
　　肖林抬头与他对视，李寒星依旧坦荡，眼神清澈，似乎确实有话说。
　　“有什么话，你说吧。”肖林接过烟。
　　会开完他还在心跳个不停，似乎极容易被激怒。是真的需要抽根烟，冷静冷静。
　　“唔。”李寒星垂着眼，将烟雾吐下去，并没有向之前的某次那样，直接吐到肖林脸上。
　　然后抬手把打火机递给他。
　　肖林接了火机，为自己点着烟，向旁边移动几步，对着窗口吐出白色的烟雾。一连串的动作中，便没有再追问他，究竟有什么话好说。不说也好，懒得听。
　　“上次，是我冲动了。”李寒星突然开口。对着房间里略显混浊的虚空。
　　上次？是摸他手的上次，还是亲他嘴的上次，或者是草他屁股的上次？！
　　正在吸气的肖林，门牙突然咬住烟蒂。他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紧，额角的血管在一抽一抽地跳。
　　都是男人，当谁不知道？冲动还能冲到床上去？都是借口！
　　尽管这人的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可原本试图吸烟冷静下来的情绪，却更难抑制。
　　“你应该很生气吧？”李寒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肖林听着这声音，只觉得自己牙要将烟蒂咬掉，下颌用力得全身肌肉都僵硬起来。
　　他岂止生气，任哪个男的被人操了亲了摸了，会不气？
　　这么假惺惺，是来验收成果的吗？
　　“我早想道歉了，”那边李寒星仍在旁若无人地喃喃，真的情绪低落似的：“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肖林的后槽牙咬得发麻：道歉管屁用。
　　“不过道歉也没什么用。”他说。
　　“如果你想打我的话，你就打我一顿吧。”李寒星转身看着他。
　　“这是你说的。”肖林吐了烟转过身。
　　话刚落，一拳就猛击在面前人的鼻梁上。
　　李寒星闷哼一声退了一步，抬手一摸，满手血。
　　还没站直，又一拳过来，右耳嗡嗡直响。他脑袋被打得歪到一边，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脚下在倾斜晃动。
　　李寒星头有点儿晕，张着嘴呼吸发抖，但还是站直了，再向前一步。
　　刚稳下脚跟，一拳就击到他左脸。眼前黑了一瞬，耳朵里一片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蝉叫般的耳鸣。
　　他闭了闭眼，摇了两下头，才再次看清。
　　鼻血落在他胸前的衬衣上、脚下的瓷砖上，鲜红的一滩，还在“啪啪”地掉。嘴里含着浓重的铁锈味。脸上被击中的地方，似乎都没了知觉。
　　三拳打完，肖林松开攥紧发抖的拳头，后退半步：“便宜你了。”
　　李寒星低着头，让血流出来，双手撑着膝盖不至于身体摇晃，喘着粗气应道：“好。”
　　然后听见“彭”地一声，吸烟室的门被贯上。
　　他这才抬头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突然咧开肿胀沾血的嘴唇，无声地笑起来。
　　肖林去洗手间冲掉手背沾上的血，洗了洗脸，回办公室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谁知道李寒星那玩意儿在打什么鬼主意，让他打，先打了再说。
　　要说这三拳能让肖林解多少气，那是没多少。反而越打越气，一拳比一拳重。只不过，肖林从小在村里跟人打架，知道自己拳有多重。这三拳，已经足够那个娇生惯养的太子爷吃苦头。
　　肖林也很清楚，恨，打人根本解不了。只能靠忍、靠忘。
　　李寒星一周没在公司露面，再出现时，依旧是那副风清月朗的模样。
　　周会结束就叫肖林来办公室，开门见山派新任务。项目不小、有挑战、也给了很大的发挥空间，十分诱人。说真的，肖林很心动，这几乎是他梦寐以求的项目，甚至都想放弃离职了。
　　肖林听完描述，盯着对面墙上的抽象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李总，这事你另找别人吧。”
　　肖林是真没想到，给自己这么大机会的人，会是眼前的李寒星。
　　他突然有点想笑，卖屁股就这么有用吗？他的屁股真这么值钱？
　　有那一瞬间，都希望自己是个gay。
　　李寒星有点奇怪似的：“你还在为那些事生气吗？”
　　不知他是年轻还是傻，还真以为被打了两拳，就能让自己变回从前那个毫无二心的螺丝钉？真不知他是真幼稚，还是假天真。□□了屁股的事，怎么看也不是几拳就能抵消的。
　　肖林有点刻薄地想，毕竟是学艺术的，估计数学不好。脑子不好使，运气倒不错。亏得碰见了他肖林，要是别的谁，指不定怎么趁机坑他呢。
　　不过李寒星出得价也确实够诱人，无怪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生气了。又让他打了，还给了这么大一馅饼，还生什么气呢，不是矫情吗？
　　肖林也不遮掩了，直接了当告诉他：“我已经准备离职了，这项目交给我，半途而废可不好。”
　　说着这话，心里还在遗憾，到新公司，不知有没有机会再接触这种项目。
　　“啊？”坐在茶几对面的的青年惊讶起来：“不至于吧……我都道歉了。”还有点委屈。
　　肖林没说话。被草的事也都过去了，确实不至于。
　　“你真的要走吗？这样的项目，别人一定都抢着要。”
　　肖林斩钉截铁：“给别人吧。”
　　说着就放下水杯，站起身。
　　肖林早铁了心要离开，这几天，他已经参加过几次视频面试，定下几个工作岗位，年薪都比现在的高。工作不会断档，房子的首付也交了，月供下个月就要背起来。只待年后入职。
　　可到如今，那些工作岗位与新项目相比，立刻黯然失色了。
　　李寒星这招，诛心。
　　不走就要任人辖制，他走了，却一定会不时回想起拒绝的这一刻。
　　“肖林。”李寒星叫住他：“你坐。”
　　肖林坐下捧着水杯，盯着里面的水。
　　“我希望你不要太冲动，将私人恩怨带入带工作中并不是明智之举。你应该能看出，我很珍惜你的才能，也信任你工作上的人品和专业程度。因此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共同为公司谋求更大的利益和发展。这样好的机会，不是总能有的，不要浪费了，总要为你自己的事业前途着想。”
　　每一句话都让他动摇。每个字都说到他心坎上。
　　李寒星难道真的无人可用了？非得他肖林来不可吗？
　　“私人恩怨。”肖林念出这四个字，他咬着牙，似乎是在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的意思。
　　“李寒星！！”他突然抬起头，彭地将水杯放下：“什么私人公人，别给我洗这个脑。我他妈就不想在你手底下干了！”
　　忍一时□□障碍，退一步前列增生。操他妈的前途，去他奶奶的事业！
　　李寒星沉着脸看他，像是发了怒，却一言不发。
　　肖林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这几天没碰见李寒星，情绪不错，工作效率也高。虽然大环境不好，但找新工作竟然还挺顺利。新公司比不上世华做得大，福利也一般，但开的年薪比这里高。加班或许会多些，可总比碰见李寒星舒心。
　　他原本还挺高兴，又付过首付，满心置产后的雀跃。正想着找机会和hr提离职的事。如今从李寒星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