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玩儿之后》江喜水

10、惊醒 虚伪至极

　　肖林的心倏然收紧，猛地睁开眼。

　　过了好一会儿，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撞。他坐起来，去接一杯水喝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钟。

　　他放下水杯，已经没有睡意。躺回被子中，打开手机微信，反复翻看和女友的聊天记录。

　　昨晚女友回宿舍时，在小区楼下捡到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视屏里洗澡时四处扑腾，女友尖叫着抓住它，对着手机给肖林看猫疯狂的丑态。它的毛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热腾腾地滴水，还粘着白色的泡沫。眼睛圆且惊恐，头大身小，外星人一样奇异。叫声凄厉尖锐，组合起来简直可怜又可笑。

　　擦拭吹干之后竟然也很可爱。不知是不是累了，趴在女友的帽子里，蜷着尾巴裹住身体睡着了。

　　女友最后通过语音给他道晚安的声音很温柔，她有点感冒，声音闷闷的。肖林反复听着女友的语音，眼皮渐渐变得沉重，不知何时睡着的。

　　次日去公司再没碰到李寒星，肖林提起的一颗心没继续遭受刺激。平平安安上班，偷偷摸摸写简历。

　　周四，副总找到肖林，告诉他客户对昨天发过去的设计稿很不满意。要他按要求改进，回去提出新的方案，周五交上来。肖林与客户再次确认了细节之后，道歉，重新开始。
　　样品下周末就得寄出，时间有些紧急，他不想在公司呆太久，怕再遇见李寒星。于是拷贝一份在U盘里，带回出租屋，继续加班。

　　晚上熬得有点晚，第二天起得略迟，匆匆赶到公司一楼大厅还剩下五分钟，打卡机在部门办公室外墙上。
　　刚穿过旋转门，就见到电梯正在缓缓合上，一边跑一边招手：“唉！等一下！”

　　冲进去时，里面只有李寒星一个人。

　　肖林看清那人，一整天平和心态就被击落谷底。幸好早饭还没吃，还不至于当他面呕出来。可惜他太黑，即使是拉着脸，镜子里也看不出恶心。

　　他想出去，但还是作罢。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孩子还小，对不对？

　　不忍还能咋地。

　　只好自暴自弃，洗脑自己：心病还需心药治，解铃终须系铃人。久居鲍市，说不定多看看茅坑，他就不嫌臭了呢？
　　这可真是，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李寒星还在故作殷勤：“七楼对吗？”没等他发声，就按了键。

　　李寒星含笑看过来，肖林也看向他。又想起那天梦里，他的吻。忍着厌恶道：“李总，我们公司，电梯里也有监控。”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你不动我就不动，你若动，我今天一定揍得你一动不能动！
　　李寒星有点儿不理解似的，看他。

　　肖林继续提醒他：“现在不是午休，监控室里有人看着。”
　　吸烟室被袭是他太单纯，今天绝不让你得手白吃亏。有仇不报非君子，此恨不解枉为人！

　　李寒星笑起来，很有些释然的意思：“那好吧。”他说。
　　肖林扭头不理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这冰清玉洁的面孔，内里竟那样肮脏龌龊。

　　公司里俊俏的男孩子那么多，新来的实习生刚刚大学毕业，比自己更天真无知。不知有没有遭受欺负，背地里打碎牙齿和血吞。

　　不过想想，或许也只有自己进退两难。不愿让四年的沉没成本白白浪费，才落入这样尴尬的境地里。

　　肖林到了七层出去时，李寒星还笑眯眯地跟他说“再见”，搞得肖林越发不快。

　　虚伪至极！

　　大步跨到办公室门口，赶在最后两分钟前，指纹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