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偶然》围炉煮雪

16、第16章

　　地铁站。哲宇要坐的那一班先到了。
　　“NUNA，那我先回去了，今天谢谢您啦。”
　　“别客气，哲宇，再见。”若锦目送他上车。突然喊了一句什么。
　　虽然没听清，哲宇却条件反射似的跳下了车，径直跑过来，“NUNA，怎么了？”
　　“啊？”若锦神情恍惚。莫可名状的犹疑之后，“哲宇，陪我去一下皇后剧院吧。”

　　皇后区。皇后剧院。
　　“NUNA，您有心事对吧？”哲宇试探着问道，“您原本要跟Seaya老师谈的，对吧？”
　　“恩，最近不知怎么了，真的好累啊。”哲宇似乎又看到了那并不陌生的忧伤。
　　“是因为伯父生病吧？手术不是很成功吗？放心好啦。”
　　“是啊，爸爸已经好多了。不过，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听完若锦的讲述，哲宇不由地惊讶非常，只好努力镇定了自己。
　　“没关系的，NUNA，分析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说不定根本没什么呢。”
　　“但愿如此吧。”若锦淡淡一笑。
　　“即便真的是遗传性疾病，也可以及时治疗啊。伯父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还有啊，NUNA，尽早发现，尽早干预，不是更好吗？”
　　“这些我都知道。”若锦点点头，“可是，因为它，生活就像被打乱了似的，有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就像随身带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作，什么时候会爆炸。”

　　短暂的沉默。
　　“那立寒哥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若锦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任何人呢，尤其不能告诉立寒。”
　　“为什么不能？他最应该知道不是吗？”
　　“如果不是首演在即……”若锦抬头看看眼前的剧院。
　　“舞蹈就那么重要吗？”话语里似乎有着努力克制的不平。
　　“至少目前是。要知道，这是真正属于立寒的第一部舞剧。他必须成功。所以，现在不可以打扰他，不可以有任何事情让他分心。”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报告出来再看吧。”若锦顿了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当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如果有问题，那就等他巡演结束以后再说。”
　　“可是，这对您不公平，对他也是。”
　　“啊？”若锦抬头看看他，满脸疑惑。
　　“为什么总是要自己承担一切呢？”语速好像快了起来，“在您最需要他的时候，让他在您身边给予支持和陪伴，这是他的义务，更是他的权利。所以，您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做，而不是由您替他做决定。您不应该剥夺他的选择权。”
　　“是吗？”若锦的神情摇摆于惶惑和醒悟之间。
　　“恩，NUNA，您不是一个人。”话语里有着特别强调的意味。
　　“也许是我错了。”若锦抬头看看他，“谢谢你，哲宇。看来，我们哲宇长大了。”
　　“NUNA，我都快25岁了，早就长大啦。是NUNA您总把我当孩子看。”
　　“啊？”若锦隐约听出了哲宇的抱怨，难免有些尴尬，“那，对不起了，哲宇。”
　　“算啦，NUNA，已经没有关系了。”哲宇抓抓头发，微微一笑。
　　“真的吗？那就好。”若锦报以微笑。
　　“恩。”哲宇点点头，然后看着面前的剧院，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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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团，练功房。大汗淋漓的立寒，高难度的旋转，不知疲倦地反复着。
　　又是一组练习，感觉还不错。走到休息区，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窗外，漫无目的地神游。
　　放下水杯，再来一组吧。
　　突然停住，出神地看着手腕上的灰蓝色手链，轻轻地默念了一句，“锦。”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三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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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我回来了。”若锦转身关门，“东西也买回来了。”
　　“回来了，锦。”立寒从主卧出来，走向门口迎她。
　　若锦愣住了，转身看着他，“立寒。”整个人好像突然松了下来。
　　“怎么了，锦？”看着眼眶微红的她，不由地慌了，快步走到她面前。
　　“立寒，你怎么来了？不是闭关排练吗？”恍惚中的惊喜。
　　“傻瓜，闭关也可以中场休息啊。”目光温柔，笑容温暖，“表姨在做饭呢，东西我拿过去吧，你去看看表叔。”把东西送到厨房，然后走到主卧门口，“表姨说你有事出去了，我刚陪表叔聊了会儿。”

　　吃过晚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爸，今天想听什么？”若锦起身，准备拿琴。
　　“都行啊，要不《空山鸟语》吧。”佟远泊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
　　“好啊，好啊，今天真有耳福，”立寒抬头看她，“锦，好久没听你练琴了。”
　　“那是你太忙了，”若锦莞尔一笑，然后看着父亲，“最近，我可是按时交功课的。对吧，爸？”佟远泊微笑着点点头。
　　一曲终了，大家相视一笑。立寒竖起大拇指，若锦摇了摇头，父女俩则探讨了几句。

　　时间倏忽而过，就快十点了，若锦送立寒下楼。
　　“锦，看你今天好像挺累的，回去好好休息啊。”
　　“知道，你也是啊。排练就是再紧张，也得注意调节啊。”
　　立寒点点头，“锦，这段时间难为你了。等舞剧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
　　“行啊，等明年吧。”
　　“明年？”立寒无奈地笑了，“是啊，还有巡演呢，是得忙到明年了。”
　　“没关系的，立寒，我等你。”若锦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

　　街心花园。冬日的晚风虽不迅疾，却是颇具穿透力。
　　“锦，别送了，回去吧。”
　　“恩，立寒，路上当心啊。”
　　看着渐渐走远的他，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猛地一紧，脱口而出，“立寒。”
　　他听到了，于是站定了，转过身来，看着她，“锦，怎么了？”这一瞬间，某种莫名的不安从立寒心中一闪而过。
　　快步走回她的面前，抱住她的肩膀，“怎么了，锦？”话语更显焦急。
　　“立寒，”躲进他的拥抱里，良久无语。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追问。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儿，啊，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