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隐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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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幽暗的夜色席卷而来，夹带着淡淡的冷意，残留的温热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冷却，空气中浮动着可呼吸到的冰凉。
到晤客院的时候，容兮白的指尖已不自觉地颤抖着，幸而隐在长袖中不易被发现，他的脸也是白得有些异常，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
“公主。”他的声音与往常无异，是那种虽然极冷但很好听的音调，让人联想起终年飘雪的冬岭山。
“进来吧。”
房间中只有两个人，一是长公主关临茹，其二，便是他所猜测的东庆皇帝。
而在他进去之后，长公主对坐着的“司礼官”行了一个礼，便在二人的目光中离开了。
“请坐。”司礼官对着容兮白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他落座之后便问道，“尊主可是猜到了我的身份？”
容兮白冷着脸，面无表情，“皇上亲来容桑，又以挑选医才为名，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他算不上客气的话，被点破身份的关为瑾长叹，并不生气，“实不相瞒，我来这里，是为了求医。”
“东庆众多御医也治不好的病？”容兮白将视线放在这个满脸愁容的中年人身上，双鬓华发，眼下略黑，气血不足，阴阳失衡，“观皇上面色，与那二人所说无差，太过疲累，亏空了身体，又补得太过，未能调和，反而有了上火之症。”
闻言，关为瑾解释道，“要处理的事务过多，确实疲惫，且舟车劳顿，还颇有点水土不服，要撑到这里求诊，所以才让他们用了点猛药。”
见容兮白目光沉沉，他也不再犹豫，接着说道，“我患了一种隐疾，确实羞于扬人之口，只得借口前来。”顿了一下，又叹了口气，“我……生不出儿子……”
容兮白眼神闪了闪，确实，东庆皇族现如今连一位皇子都无，但这应当只是巧合吧，“这、约莫算不上疾病。”
关为瑾摇了摇头，“我之前也以为只是巧合。但是我膝下一连有九个公主，却半个儿子都没有，这未免也太巧了，我是绝不相信的！”说着心头涌上了一阵悲凉，“如今我还未至不惑，却政务操劳，又为后继无人等各种事务忧心思虑，竟已生了不少白发和皱纹，怕再过几年，当垂垂老矣。”
眼中满是苍凉，“到那个时候就晚了，东庆，怕是……”
“即便不是巧合，皇上为何要请我来看诊，我虽会些医术，但容桑比我医术高明的大有人在……”容兮白移开视线，泛白的唇开合着，别有一番美感。
关为瑾答道，“临瑶和我说了很多容桑的事，我也让人调查过，你多年前治好过古双？”见他点头，“那我足有理由相信你可以治好我的隐疾。只是当时中泉天灾骇人，为了赈灾驱难此事便耽搁了，直到现在才过来。”
“……”
“尊主可先为我诊下脉，若真是巧合，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上位者的威压却在无形中散发出来，似是有点威胁的意思。
容兮白倒不是怕他，但总归要为整个容桑考虑，还是伸出了手。
当他的手指搭在关为瑾的腕上时，关为瑾被惊了一下，“尊主的手怎的如此冰凉？”
“体质原因。”答完后，容兮白便不再说话了。
关为瑾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有些小毛病，但没有太大的不妥。
只是！容兮白的眼神突然一凛。
有古怪！
为了验证心中之想，他让关为瑾伸出舌苔和脚底查看，果然！
“这确实不是巧合。”容兮白说道，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发抖，“皇上是中了阴蛊。”
关为瑾眼睛瞪大，一脸不敢置信，“中蛊？”
“嗯。此蛊原本可让人无法生育，但是皇上大约食用过大量补身的药，虽破坏了它，但还是没能将它杀死，留下了隐患。也因它十分虚弱，难以被人看出，我也只是侥幸而已。”
容兮白强忍着身体各处翻涌的刺骨寒意，幸好今日不是十五，否则他怕连是否醒着都不一定了……
“既发现症结所在，尊主是否可以治好？”关为瑾喜形于色，果然！容桑人才辈出！
当他看到容兮白微微点了点头后，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好、太好了！治好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可容我明日再来为皇上医治？”他握紧了双拳，冰凉的指尖死死地扣着手心，借由疼痛抑制不自觉的颤抖。
“行行行，那尊主先回去休憩，明日，明日再来。”
容兮白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快支撑不住了。
让十九拿来了火盆，点上火，待房间温度缓缓上升，他才感觉好些了。
平日里的夜晚倒还好，有火盆基本上尚可忍受，只是可能睡得不大安稳，难以入眠。只要不是十五……
翌日。
容兮白割开了关为瑾的手腕，并用药物熏蒸，引蛊虫出来。因为阴蛊在他身体里实在太久，且又虚弱，堪堪游离到大约肩膀处，便停止不动了。
“这……还没出来吗？”
“看来它确实快不行了。若皇上再等几年，也是会自愈的。”容兮白答道，又割破了关为瑾的衣裳，在他肩膀上划开了一道，鲜血瞬间迸流了出来。
拿碗接着，继续用药熏蒸，没过一会，只见一只紫色的东西缓慢地蠕动着，从伤口处掉落下来。
“就这么一只小小的蛊虫，竟有如此威力？”关为瑾有些骇然，若是其他可以致死的蛊虫呢？他是不是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到底是谁，竟敢对他下蛊！
“巫蛊之术，我也只是有所涉猎。”他将装着血和虫的碗处理了一下，“倒是听说戴行归，对此道很是精通，可称得上为‘巫圣’二字。”
关为瑾眸色一沉，“朕知晓了。多谢尊主相救，过些日子待朕回去之后，便会将诊金送过来。”
容兮白颔首，表示知道了，叮嘱了一些休养的事宜，又开了些适合的药方，安排妥当后，便离开了。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结束之后，可以安稳许久，但怎料，皇帝一行人刚走还未三日，又来了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隐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