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面面吃火锅

24、拜医

　　“只有五个人？”盯着手中的薄纸上下巡视了好几遍，刚上任的煜长老怒目圆睁，“荒唐！偌大的容桑就只有这五人愿意参加拜医宴吗！”
　　传报的小厮很是无奈，“煜长老，医师们都在容桑许多年了，少有想离开的，而学徒们大多表示秉承守护百姓之愿，不愿进入朝堂，去皇宫当什么劳什子的御医……能凑出五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罢他微微抬头用余光看了看煜长老的反应，居然看见了围绕在煜长老身边的怒气，竟像一团翻滚的雷云，顿时被惊了一下。
　　“罢了！”煜长老挥袖，扫下一阵凉风，“你先下去吧。”
　　待他慌慌张张地退下不久，便看见煜长老朝着主上那边去了。
　　看来是要商量对策吧，皇族的人昨日就在容桑住下了，要是给他们知道了此事，唉……

　　当煜长老来到附近的时候，容兮白刚刚结束九雪的修习，轻吐出一口浊气。
　　“何事？”他面目沉静，房间里的寒气还未散开，就这么与煜长老隔空对话。
　　煜长老心急如焚，面上却是张弛有度的恭敬，“主上，两日后的拜医宴，怕是不成。”
　　“有何变故么？”听到这个消息，容兮白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化，仿佛是单纯地询问你今日吃了么一般。
　　闻言，煜长老有些为难地回答道，“自愿拜医的人寥寥可数，若他们因此认为我们容桑不给面子，怕是会惹来事端。但皇家的事情确实难料，不愿也是人之常情。”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忐忑，自己才被主上提拔上长老之位不久，本应为主上排忧解难，可如今，却要主上亲自来想办法，他实在是失职！
　　微微蹙眉，他沉默了半晌，“无碍，你先回去吧。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明情况的。”
　　听到煜长老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容兮白才打开门，带出阵阵凉意。
　　若不是当年他救了东庆的临瑶公主，而她又赠了黄金万两当做酬谢，怕也不会与东庆皇家有所交集，想是后来她将容桑医术和皇帝说了，又有这一层关系，这才派人来挑选御医培养。除开皇家势力逼人之由，因着那万两黄金，他也不能拒绝。如今来的是东庆的长公主，可她并不受宠，随行的却有整整一队的御医和侍卫，或者说……
　　这根本只是一个幌子！

　　两日后。
　　宽敞的地面上架起宽长的石台，不多不少正好五个，呈错位式放置，方便场外观看。每个石台上还堆着一大摞的药材，有些是刚采摘下来的，上面还滴着晨露，而有些则是药居内库存的，虽然品相比不上新鲜采摘，却也保存得较好，不会丧失药性。旁边还放着长至台边的绢布、数支毛笔还有墨砚，下方放置着两个水缸和药炉以及汤碗，更是有不少柴火。而正对着场外的则是一个刻漏，随着水流波动，可见显示的时间刻度缓缓变化。
　　坐在上位的是长公主常悦和一位不知名的老人，伴身的还有数名御医，侍卫倒只有两个，却守在那位老人身后，略显奇怪。而长公主常悦却是显得拘谨，虽然举止端庄有礼，但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有些僵硬。
　　煜长老要主持拜医宴，此刻正在场中，而唐长老要处理事务没有前来，剩下一位午长老坐在另一处上位，他的前方是主上和小姐。
　　容兮白望着场中，面无表情，而容韶舞则是探头四处张望，眼神中充满期待。
　　虽然参加拜医宴的人不多，但是观看热闹的却是不少。因此场外布置了许多座位和小桌，还有专门的小点心和茗茶，真可谓“宴”礼。
　　与渊，也是其中一个。

　　“唉，真不知道那些参加的人怎么想的，皇宫那可是吃人的地方，还敢往里头钻啊！”一个半大少年粗着嗓子，和旁边的人说悄悄话，“听说之前有个公主病了，接连三个太医也没治好，全拉出去砍了！”
　　他的同伴被他的话惊了一下，“是吗！太吓人了！当容桑的医师不好吗？以后出去行医，为百姓治病，还能得个好名声呢！幸好我没参加。”
　　另外一个人用手肘推了推他们俩，说道，“哎哎，你们别说了！开始了！”

　　只见场中震鼓一敲，做好准备的五人分别在各自的石台前站好，煜长老一身浅灰色长袍，外披黑色鎏金肩佩，庄重又内敛。他的声音从喉腔里震出，裹挟着内力，朝四面八方涌去。
　　“今日在此举办拜医宴，虽为选拔医术人才，但也为切磋交流，可当大家互相学习，精进自身……”说完场面话后，煜长老介绍了此次拜医宴比试选拔的规矩，“第一轮，需要尽可能多且准地辨识出放在台上的药材，并将其名和大致效用一一对应写于绢布之上，最多最准的胜出！”
　　击鼓人再次击响震鼓，表示比赛开始！
　　面对眼花缭乱的药材，场中五人都不见一丝慌张，辨识药材可以说是学医的第一步，他们虽是学徒，但也在医书和药材上下足了功夫，几乎日日都要与它们相伴。即使有些药材名称一时想不起，那便换另一株，也不影响他们一手拿药材，一手写字的速度。

　　“惜朝那家伙好快啊！”刚才说悄悄话的人又开始和他的同伴们讨论起来，“魏医师果然是我们容桑数一数二的，教出来的学徒都这么厉害，要是我也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要说厉害，还是邱医师厉害，之前他出去行医，治了一个患了不治之症的庄稼汉，用了这么多好药却分文不取，那人康复后还拜上山来道谢呢！”
　　说罢他侧着脑袋偷偷看了眼在后面的与渊，“哎，那好像是邱医师的学徒。”
　　“啊？那个残废？”他惊讶道，也跟着回头去看，果然看到坐在轮车上眼睛一直看着场中比赛的与渊，“真是走了狗屎运了，邱医师居然收了这么个学徒！”
　　“听说之前他苦苦求了很久，但一直都没有医师愿意收他，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成了邱医师的学徒了，大概是天分高吧……”
　　另外一个半年前晋升医师的人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天分再高也比不过主上啊，而且还是个残废！”
　　“主上还会医术啊？”听到关于主上的事情，大多人都很感兴趣，“我来容桑也有四年了啊，从来没见过主上治病。”
　　那个人因为年纪较大，对这些旧事有所了解，“就好像是几年前吧，我也不记得了，主上那时候还小，却治好了前来问诊的古双先生，那可是绝症啊！这天分！但好像后来主上就转学武功了吧，你们没看到之前的宣则大会上吗！主上的武功也是一绝啊！”

　　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与渊握紧了双拳，微微咬牙，望向上位的那个人。
　　白衣谪仙，清冷绝尘，不似凡人。
　　为什么，为什么！
　　天赋！哈哈！你的天赋这么好，为什么还要转学武功！
　　我一个残废，连学的机会我都苦苦求不得，你却能轻易得到！
　　得到了也罢了，可你，可你竟随意抛弃？！我这么珍惜，这么喜爱的，在你的眼里，竟是一文不值？！
　　将我所爱，弃之如敝履，容兮白——

　　陷入魔怔的与渊终究还是顺应着历史，对着那个一心为他的人，生了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