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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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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而又温馨的气氛持续了良久。
也许他们不知道容清源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但只要现在,她还在,而他们也在,这便够了。
“娘亲,我、我的腿有些麻了……”孩子闷闷的声音从她的怀里传来。
闻言,她松开了自己箍得紧紧的手臂,“兮白,让娘亲好好看看你!”她将莫兮白前前后后都看了个遍,当确认儿子并没有什么闪失,才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
“尊上,刚才您怕是入了阵法。”容与渊恭敬地说道,“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景象,请尊上宽心。”
容清源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他的目的是我。”
她看向站得笔挺的少年,“莫一,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许正因为她忽略了这个关键的问题,陷入迷局却不自知。
“嗯……说来惭愧,属下在岑愿楼中发现了这个。”容与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残片,虽被烛火烧得所剩无几,但还是留下了些许信息。
“倒也是巧了。”看着那张残片上的“唯冉”两字,容清源叹道。
“娘亲,阿舞怎么样,找到了吗?”
“……”
若是让兮白知道韶舞她……怕不是要崩溃,不过,还是得先找到人再说。她心想,“目前还没有。兮白先跟莫一回去好不好?”
“娘亲!”
容清源听到儿子的叫声,突然回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嗯,不回去也没关系的。但兮白一定要待在娘亲和莫一的身边,不能离开半步,知道了吗?!”她又对着容与渊叮嘱道,“莫一,你定要护好少主,明白么。”
他颔首。
“其他人呢?”
“十五和十七外出执行任务,十一在谷外做接应,其他人都在……”他余光斜瞥了一个方向,容清源心领神会。
“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呀?”尚且年幼的莫兮白有些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侍卫队里,好像没有用数字命名的人呀,倒是莫一……他回头望了容与渊一眼,那个少年沉稳严肃,全身散发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让人莫名有种安全感。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没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正当他们想要开始寻找莫韶舞的踪迹时,一团团雾气从各处弥漫过来,眨眼之间便将三人给包裹了进去。细朦的湿气浮动着,流转着,使周围的事物都只剩了个极淡的轮廓。
他们二人将莫兮白护在中间,眼前的现象绝不是自然而成,难不成还有什么陷阱?不等他们疑惑完,这奇怪的雾气却像被阳光照到一般,没多久,便尽数散去了。
可令人惊诧的是大雾散去之后。
刚才萧条破败的唯冉谷,转眼已是完全变了个模样。
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注)
江南烟雨,温婉多情。
风乍起,撩起一腔多愁善感,雨珠顺着屋檐瓦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奏出清脆的妙曲。戴着蓑帽的船夫摇着橹,脚下的小船行在温柔的护城河中,荡开一阵波澜,和着雨点漾开的涟漪,粼粼然的河水愈发清丽多姿。
“莫郎。”撑着一把油纸伞的女子像是从诗中走来,沾染着水乡淡墨,掩映着流风清云。
名为“莫郎”的男子剑眉星目,俊朗有神,他深情地注视着女子,“婉儿,你来了。”
“莫郎,我爹娘同意了。”她的声音也似水墨般灵韵恬淡,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
男子的情意满溢,听到这个好消息,眼中似有星辰闪烁,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婉儿,那明日,我便上门提亲。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着他轻轻地牵住了婉儿的玉手,然后十指相扣,紧紧地,永不放开。
三人就这么看着他们拜堂成亲,琴瑟和鸣。
容清源看着那个略有些眼熟的“莫郎”,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身影。多年以前,他好像……
想到这里,眼前的场景却是一变。
那位叫“婉儿”的女子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上冷汗频频,嘴唇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裹在厚被中却还是不停地颤抖,口中还一直念着冷。
“大夫,婉儿她怎么了!”莫郎坐立难安,他看着诊完脉就连连摇头的大夫,“她得了什么病?!”
“怕是不成了。”大夫叹了口气道,“江小姐先天不足,本就身子弱,之前应当是一直用药调理,才稍稍康健了些。可如今,她仅是受了个小小的风寒,却引发了病根,整个身子都亏空得厉害。这样下去,绝对撑不过一个月。老夫、老夫实在没有办法。”
莫郎一把攥住大夫的衣领,“怎么可能!婉儿不就得了个风寒而已!怎么可能治不好!”
大夫被他眼中的怒火给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道,“莫、莫家公子,老、老夫只能开、开一些调养的药方,但也只能把日子拖、拖上一拖。”
“拖?”莫郎却不肯放手,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钻出,“我要你治好她!”
“这、这……”大夫满头大汗,突然灵光一闪,急促道,“以老夫的能力,实在不敢托大。但,但莫公子可有听说过‘医术圣手’容清源?”
手中的力道逐渐放轻,他放开大夫,蹙着眉,“医术圣手?!”
“是、是的,传闻她的医术极为高明,‘妙手回春诛病邪,起死回生医白骨’,便是江湖上对她的赞誉,虽有些夸张,但恰好证明了她的医术。”大夫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若、若是莫公子能找到这位神医,江小姐的病,可能还有得救。”
……
后来的事情容清源知道了。
她当初四处游医,居无定所,要想找到她,那位莫郎绝对花了极大的功夫。更何况他的那位妻子,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到处奔走。她可以想象,在绝望中得到了一个飘渺的希望后,无比艰难地寻求打听,一次次的失望,却又一次次地不肯放弃。
直到他终于带着挚爱的妻子,寻到了她。
可是那个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去了。
没了声息,没了温度,可他不信,一遍遍地恳求她,求医术圣手救他妻子。
可是,在人前,她绝不可能暴露出鸢尾,更何况,使用鸢尾之力,需要付出不可控的代价。
她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