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关于求婚 ...
-
Jessica在姐姐眼神的鼓励下接起电话。
“Jessica？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贺峰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沉稳，在不知情的人听来，半点不会联想到他唯一的儿子正人事不知。
Jessica脱口而出：“贺哲男怎么样了？”
贺峰似乎没想到她消息这么快，被问得一顿，停了几秒才说：“Terrence没什么大碍，只是撞上路障。安全气囊保护了他，主要是手脚骨折比较严重，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所以让他留院观察。”
贺峰说得很有条理，Jessica也就放下心来，但巨石刚落地，立刻又被另一件事情吊起。
贺峰没有注意到她反常的沉默，而是语气无奈地说：“对不起，明天我应该不能陪你去看医生了。”
“没关系，”Jessica很快回答，“我……我大姐会陪我去。”
她第一反应是要与贺峰分享这个“好”消息，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吞了回去。
等确定了再说，费事让他跟着提心吊胆。她这样欺骗自己，无止境的恐慌却慢慢攥紧她的心脏。
贺峰真的会开心吗？还是觉得困扰？他这么爱贺哲男，真的能接受另一个孩子吗？
挂断电话后，她一直在不停自问，就连康雅言嘱咐她好好休息又替她关上门自己出去了都没有察觉。
这厢贺峰挂了电话，隔着玻璃望着浑身包扎的儿子。纵然医生再三向他保证只是皮外伤，但是为人父母，见到孩子无知无觉躺在病床上，内心的沉痛常人岂能想象得到。
他得到通知的时候还在书房，若不是传话的人足够镇定，差点以为就此天人永隔，追悔余生。
“贺生，”Norman小心地打断他，“已经打好招呼，不会有记者能闯进来。”
“新闻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您可以过目一下。”
Norman将公关部连夜出的稿子递给他。
是个人都能打听到贺哲男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撞车，又是反常地因为超速撞上路障，一看就是心神不宁导致的。豪门恩怨，父子反目……娱记的稿子已经stand by在电脑里，等捕捉到一两张主人公照片，就可以五分钟内印刷出街。
Norman联想到前几天贺峰吩咐他的事情，脚步一顿，暗地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一眼老板守在病床前的背影，这才匆匆离开。
考虑到目前情况太过复杂必须以稳妥为上，康雅言在征求了Jessica的同意后找了高长胜帮忙，安排了一家比较隐蔽的私人医院。
“康小姐，恭喜你。”
听到医生的话，像是得到了最终宣判，Jessica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她身体里居然已经孕育了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宝宝。
因为时间尚短，还处于保胎阶段，加上Jessica本身偏瘦，医生为她开了一些药。坐在长椅上等待护士拿药的时候，康雅言握住Jessica的手——她从出来之后一直没有笑容——安慰她：“别担心。”
康雅言极少做这种事情，Jessica忍不住莞尔，看来姐姐跟高长胜的强强联合反倒让她性格变得柔软不少。
“没拿到好结果，还可以笑得这么得戚？”
康雅言和Jessica同时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两个女人。
前面一个穿着粗呢套装，硕大的珍珠耳环夺人眼球。后面一位常规中环女打扮，面上带着唯诺，除斜挎一个包之外手上还拎着一个鳄鱼皮手袋，应是助理。
挑衅Jessica的话正是前面一位说的。
Jessica不明就以，看着对方眼熟，正要开口，康雅言却先她一步起身：“宋太，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你？”
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宋世万新娶进门的三姨太宋文慧。
Jessica原本心情就不佳，莫名其妙被陌生人这么对待，哪怕知道她是首富太太，也懒得搭理，拖着康雅言的手起身走人。
“想靠生仔进贺家门，Martin知道你居心吗？”
Jessica忍不下去，放开姐姐的手回身：“什么意思？你给我讲清楚。”
她语气不善，倒是把宋文慧唬了一跳。她原本是气不过看上的铺面被贺峰抢走——宋世基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是贺峰借势欺人，他才被迫相让，半点没提自己收了多少好处——所以在妇产科偶遇传说中的“狐狸精”自然得讽刺几句，但是贺峰能为了她出头，那她未必不会真的成了贺家人。
宋文慧虽说跋扈，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愣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雅言也冷着脸，三人面色都不好看，直到一道熟悉的男声打破了僵局，“怎么人这么齐呀？”
高长胜从康雅言两人背后走过来，摘了墨镜，笑眯眯地对宋文慧说：“宋太，上次说的铺面有消息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即时可以签约，我叫秘书稍后将资料传给你。”
宋文慧有了台阶下，脸色转好，与他客气：“Calvin，听Philip说你要结婚了？”
“是啊，就是你面前这位小姐了。”高长胜揽住康雅言的肩膀。
宋文慧脸上闪过惊愕和尴尬，高长胜关心地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了什么误会？是的话我替我未婚妻道歉，不好意思啊宋太。”
“没事，我到钟检查了，再会。”宋文慧忙不迭告辞走人，进了Jessica他们十几分钟前走出来的那间医生办公室。
“无谓同那种人计较。”高长胜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两个人的表情。
康雅言“哼”了一声，说：“小人得志，都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我们就咬。”
Jessica想了想，提供了一种解释：“可能是阿妈最近和宋太走得近，经常和Amanda他们一起去打牌，她看不惯吧。”
她话里的宋太当然指的是宋世万的正房太太，Amanda则是宋世基的前妻，一直唯宋太马首是瞻。宋文慧进门不久，行事却很张扬，把火发泄到她们两姐妹身上虽难理解，但对于她这种嚣张性格的人来说也正常。
高长胜摸摸鼻子，默默把真相吞回去——如果贺峰自己无意讲出来，他无谓帮人邀功，反倒不美——转而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说：“其实你们也不用生气，她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们正好撞枪口上了而已。”
“说就说，卖什么关子。”康雅言没好气地从后面拍了他靠背一下。
“她从进门之后就一直想有身孕，到处找偏方，西药中药喝了一大堆都没用。今天同你们见的是同一个医生，看来又是病急乱投医，空欢喜一场。”
听到与孩子有关，Jessica的表情立刻又沉寂下去，她这个无心插柳，是真让她又喜又忧。
高长胜注意到她的变化，顿时联想到不好的方面，急忙问：“不是吧，Jessica？你不想要这个BB？”
“怎么可能？！”Jessica不假思索立刻回答。
康雅言终于松了口气，又拍了高长胜一下：“你专心开车吧，不要问东问西。”
“喔。”高长胜委委屈屈应了一声。
Jessica与大姐对视一眼，眼中的迷茫慢慢褪变成坚定。
“姐，这件事先不让爸妈他们知道。”
“你想先告诉Martin？”
Jessica点头，康雅言想了想答应了。
说曹操曹操到，贺峰的电话即时到达。
“检查完了吗？”
“Calvin来接我们，快到家了。”Jessica望着窗外思忖他话里的意思，下意识问，“你在我家？”
“我在楼下，”贺峰揉了揉额角，“Terrence醒了，他本来今天要去菲律宾出差，事情有点急，我要帮他走一趟。”
车载电台正好播到贺哲男车祸事件，请来的嘉宾正唾沫横飞分析是情伤所致抑或仇人寻衅，Jessica默然。
车子拐了个弯还有几百米就到家楼下，远远已经能看见贺峰的身影。他再次换了辆低调的车，似乎已经甩开狗仔，所以毫无顾忌地单手插兜倚在车旁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Jessica竟发觉贺峰的发鬓悄悄爬上了一点白。她举着电话忘了应答，贺峰也就挂断，低下头似乎叹了口气，听到引擎声才抬眼，见是Jessica他们，把滑到鼻尖的眼镜扶正，面部表情舒展开，笑着冲她招手。
一下子从憔悴的中年人又变回她英俊的情人。
贺峰只能待一小段时间，因此高长胜和康雅言与他打完招呼就上了楼，临走前姐姐带着深意的眼神让Jessica轻轻点头，示意她放心。
司机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坐进后座，贺峰仰脖靠着靠背，跟Jessica抱怨：“好累。”
“昨晚是不是没睡觉？”Jessica帮他揉太阳穴。
贺峰没说话，微一点头权当回应，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按住Jessica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医生怎么说？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你面色真的很差。”
Jessica扯开话题：“贺……Terrence怎么会撞车？你知道原因吗？”
这个疑团从昨晚就像个阴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既害怕是她想的那样，直觉又告诉她可能性很大。
贺峰表情复杂难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他知道了我们的事。”
猜测得到验证，Jessica嘴巴张了半天又闭上，艰难地说：“但是，你之前……他怎么会……”
说得没头没脑，但贺峰微微颌首表示明白她的意思，他之前不是没有过女伴，贺哲男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贺峰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紧绷的脑筋稍微松动下来，他嘴角不再抿成一条线，笑着歪头打量够了Jessica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这才坦白：“我向他透露了我想跟你结婚。”
猝不及防被间接求婚，Jessica吃惊到嘴巴变成O形。
“但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征求你的意见。”贺峰补充说，他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很复杂，现在你看到了，家庭也很复杂。实在不知道把你牵扯进来对你是好是坏。”
Jessica过了震惊期，尚未品味到欢喜，就被眼前人少有的沮丧娱乐到，于是问：“那我现在拒绝你应该还来得及吧。”
“晚了。”贺峰眉头一皱，很快回答，霸道地掰开她的手指变成十指紧扣。
Jessica吃吃地笑，顺势靠到他肩头。
反应过来被戏耍了，贺峰无奈地笑笑，转念一想，语气变得抱歉：“可惜现在出现意外，要委屈你一阵，可能短期内……”
天堃算家族企业，贺哲男这个继承人出了事，本就会有波动，倘若贺峰在这时候透出结婚讯息，恐怕股价就得坐过山车。这还只是对股市的影响。
Jessica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抬手捂住他的嘴，贺峰乖巧地收声，她又靠了回去，“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她要接受这个复杂的人，就要连带接受他复杂的父子关系，还有复杂的公司。
贺峰像个懊恼的大男孩，还是忍不住抱怨：“我本来准备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结果话到嘴边，不得不说出口。求婚变成一个另类的简单程序，他这么说了，Jessica也直接地应，半点没有他设想中的浪漫。
“只要我们俩知道对方的心就好。”
Jessica打定主意，等贺峰出差回来再告诉他这个秘密。
她现在百分百肯定，这对贺峰来说一定会是个实打实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