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关于“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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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开铺，不能免俗地要算个吉日。Jessica虽然不太相信这些，但开业当天的天气的确很应景，水洗过的天空高旷无云，是夏秋之交时不时挂七号风球的港城已经阔别许久的湛蓝。
于是Jessica应景地选择穿一条水蓝色的长裙。
鞭炮也必不可少，剪彩仪式只由康爸康妈两人进行，放鞭炮的时候也由康爸自己执仗。
康雅瞳在旁边碰一下Jessica手肘，示意她注意爸爸眼角笑出的细纹，随即两人相视而笑，想到了一样的事情——她们在筹划的时候拒绝了大姐请名流或明星来站台的建议，而是希望由康爸做全程主角——看来是做对了。
仪式结束就没有Jessica什么事了，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店铺上了正轨后，需要把着火车头的就变成了康爸，还有一个学习中的康雅瞳。
“阿思！”
差点忘了他。
Jessica笑了笑，主动走过去：“泰禾。”
泰禾也笑了，他难得穿一套黑色西装，口袋巾规整地叠放着。
竹马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间里也发生了变化。
他们站在角落里，身后即是把VIP和普通客户分隔开的竹制屏风。
泰禾先开口：“听说你跟贺峰复合了。”
“是啊。”
“挺好的，”泰禾轻轻点头，却不自然地移开眼睛，“孙生来不了，托我来给师父送礼物。”
Jessica早注意到，是一尊玉貔貅。孙生有心，知道康爸不待见他，自觉避开，但礼数依旧周到。
康爸辞职后，泰禾的第一反应是要跟着他走，孙生和康爸与他分别进行一番促膝长谈后，他最终决定留在其利。孙生很赏识他，将他升到康爸原本的职位，从小学徒做到现在，未来是可以预见的属于他的光明前途。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通的，但是Jessica真心祝福他：“最近太忙，一直忘了恭喜你，要好好加油啊。”
泰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潦草点头，面上露出犹豫，像是鼓起很大勇气，说：“阿思，如果你不开心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找我吃雪糕。”
换作以前Jessica会果断拒绝，但她现在理解了爱人的痛苦，自然不忍心在泰禾心上再割一刀，因此委婉回答说：“好，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嘛，不要因为我爸现在不在其利了，就不来我家吃饭啊。”
泰禾急到面色涨红，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会！师父永远是我师父。”
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再也不能一起吃雪糕了。
“累吗？”
“还可以。”Jessica偏头用肩膀夹着手机，用力揉着脚脖子。
贺峰听她在那边咝咝吸气，颇有些心惊：“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穿高跟鞋都没事，这几天一直有点酸痛。”
所以她拿药油自己揉揉。
“如果你不想看西医的话，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还不错。不过高跟鞋穿多了，有什么事情可大可小，最好还是先拍个片。”
“喂……”Jessica试图插话。
“就这么决定，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拍个片先。”贺峰一槌定音，电话那头不知谁说了什么，他对Jessica说，“我这边有点事，早点休息。”
Jessica无奈，只得收线。
“我想要一个解释。”贺哲男径直从门外走进来，把几张照片放到贺峰面前。
贺峰望他一眼，拿起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有几张甚至看了好几秒，大有欣赏的意思。
贺哲男先耐不住，铁青着脸低声催道：“daddy！”
贺峰头也不抬回道：“叫得daddy我倒是想问你，进别人房间不用敲门吗？这是我教的？”
贺哲男脸色一僵：“对不起。”
贺峰终于看完全部照片，慢条斯理地叠整齐放回原位，说：“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哲男不傻，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现在看来是最坏的一种。
“daddy，你是不是真的老了？”他痛心疾首，“你不会以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爱你的吧？她钟意的是你的钱！”
“证据呢？”贺峰不假思索反问道，“之前我没找你，但你应该知道，一直想要公开的人是我。”
一个捞金女会喜欢地下恋情吗？应该恨不得早点登堂入室做贺太才对。
还是那句话，贺哲男不傻，他哪里不清楚贺峰说的话。但要他承认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一向英明神武的父亲无可救药鬼迷心窍地爱上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女人——实在过于艰难。
贺峰见他半天不说话，脸上表情难以言喻，大发慈悲地先开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别人侵害到你的权益。如果我们能够结婚，我会做好婚前公证，Jessica应得的，我自己会补给她。”
他话说得留有余地，但他向来做十分说五分，分明已经做好了周全的打算。
贺哲男讷讷不能言，良久才问：“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一事无成的二世祖吗？只想贪你的钱？”
贺峰脸色松动下来，他最疼惜这个唯一的孩子，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贺哲男能够跟Jessica和平相处。
实在不行，他也两个人都要保护好。
他柔声安慰低着头的贺哲男：“我当然明白你的心，但是无论什么情况，daddy一定会照顾好你。”
十一二点的香港依旧是亮着的，贺哲男开着跑车从山顶往下望，万家灯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
只有他再也没有了去处。
他满腔悲愤无处宣泄，从在洛杉矶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在宋子凌的怂恿下顺水推舟让她找人发了似是而非的报道，就一直在怀疑一——是否他最开始的无故找茬，反倒成了爸爸与康雅思走近的契机？
这让他追悔莫及，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躲避。好在爸爸也没与他追究，而是平静地分了手。
结果他们居然又复合了？
他从敲诈他的媒体手上买过照片之后，包括回家路上都反反复复在想，最后得出的结论令他绝望。
爸爸是认真的。
贺哲男最受不了的就是贺峰的措辞，他说“如果能够结婚的话”，所以说贺峰想结婚，那个女的可能还会拒绝？
他没办法接受这个可能性，贺峰是他从小崇拜的完美偶像，是他努力想去跨越的巍峨青山。即便对他的妈妈不够事无巨细地关心也没有给到应有的陪伴，但已经做到了一个男人的极致。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妈妈一辈子都没得到的东西，却有人已经轻而易举握在手中。
在父亲庇佑下恣意活了二十多年，今时今日，他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
世界与他不再相干，窗外景色匆匆掠过，似乎只有脚下的油门属于他自己。
天还没亮，Jessica被开门声惊醒。
她这段时间睡眠一直不好，头晕晕好不容易入睡，也睡得不熟，累得要命。勉强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眯瞪开眼睛，只见康雅言手机还举在耳边，望着她言简意赅：“贺哲男出车祸了。”
Jessica脑子嗡的一下，登时从床上坐起。
怕吵到家人，康雅言反手关上门，继续说：“Calvin也是刚刚收到风，全香港的狗仔都行动起来了，最新消息是人现在已经送往医院。”
Jessica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康雅言坐到她身边，担忧地说：“好像是在离白加道不远的地方撞的车……”
那就离贺宅也不远……Jessica心乱如麻，康雅言握住她的手，惊叫一声：“小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Jessica吓一跳，紧接着腥气涌上喉头，她急忙推开姐姐，捂住嘴往洗手间跑，来不及开灯，凭借着熟悉感趴在马桶边，几乎将今晚吃下的食物全部清空——事实上很少，她已食欲不振了几天——差点连胆汁吐出来。
“啪”康雅言按亮灯，过来扶她起身。
她漱完口抬头，从镜子里看见康雅言一脸复杂，心里跟着一突，问：“怎么了？”
“你……”康雅言欲言又止，干脆转身走出去。
没过多久，她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白色药盒，递给Jessica。
Jessica莫名其妙接过，粗看标签上的单词她都认识，连起来一读，脸刷的一下变红：“怎么会？我们次次都……”
做好措施的。
她想起在家里的那回……脸立刻又白了。
康雅言看在眼里，叹一口气：“不用我教你怎么用吧？”
本来是有备无患，没想到先给小妹试了。
除了一开始发短信给高长胜让他密切打听消息之外，康雅言站在门外胡思乱想，几乎什么想法都一一闪过。
也不知道是惊是喜，或许也只是虚惊一场？
门从里面打开，Jessica的脸色让康雅言没了疑虑，反倒彻底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
Jessica犹自不死心，问：“两条线真的就是吗？会不会错了？”
“等天亮我们就去医院。”
听到“医院”的字眼，Jessica又开始坐立不安，她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了贺峰的电话，一片忙音。
她刚要再打，康雅言连忙按住她的手：“他可能在医院。”
Jessica求救地望着姐姐：“Martin睡前跟我说今天要带我去拍片的，我同他讲我最近脚不是很舒服。”
拍片……康雅言无语望天，还好发现得早，X光照下去那还得了？她注意到Jessica的反常，据说刚怀孕的时候孕妇是会比较患得患失，情绪难以自控。更何况Jessica还那么年轻，于是放柔声音安慰妹妹：“没事的，等我们去检查完，确认了再告诉Martin，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见到Jessica瞬间变化的表情她就知道坏了，唯一的儿子生死未卜，这时候有这种消息，贺峰真的会开心吗？
她咬住嘴唇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Jessica低下头，茫然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姐，我怎么觉得它来得不是时候呢？”
握在手里紧贴肚皮的电话突然振动起来，Jessica身体一僵，康雅言连忙从她手里拿过，小小的屏幕上，“Martin”格外显眼。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