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之爱与诚》四元三分盐

23、第 23 章 关于症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中环，早上某某被炒鱿鱼，中午吃饭的时候楼下咖啡馆的员工就都知道了消息，因此收购事宜很快被摆上台面，整个公司霎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也不知道谁把老板已经跟Jessica聊过这件事传出去，风言风语不在少数，还有几个人甚至直接问到她面前。同事有意无意的复杂中带着艳羡的眼神让Jessica周身不适，加上Jason事先说了给她考虑时间，她干脆打了个招呼，除了外勤，多数时间在家办公。
　　此时Jessica正一边吃早餐，一边听家里人分析，准确地说，是吵架。
　　“照我讲应该去深圳，小妹现在还年轻，去闯一闯有什么不好？而且老板还是Jason，他人品和能力都信得过的。”这是工作狂大姐。
　　“不好，还是留在嘉通好，不是说最有可能是被宝仑收购吗？做熟不做生，还是老环境好。”这是老好人康爸。
　　“我看小妹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拿高价跳槽，女儿这么有本事，在哪里不行？”这是顾忌虞苇庭又希望女儿就在跟前的康妈。
　　Jessica慢慢喝完牛奶，见他们已经纷纷发表意见，伸手在康雅瞳面前晃了晃：“二姐，你怎么想呀？”
　　“啊？”康雅瞳吓一跳，“无谓给你添乱嘛，我相信你自己有主意的。”
　　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人都看得出来有鬼。
　　康爸关心地看着她：“二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幸福指环今天就要开卖了，等忙过这阵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康雅瞳之前通宵达旦设计出的一款指环被其利选中，决定作为商品发售，这可以说是康雅瞳设计事业的起点，她自然在意。
　　“阿爸，我知道啦，就是有点担心没人会看中……”
　　“怎么会，你的idea那么好，肯定大把情侣会钟意的。”康雅言对她充满信心。
　　就算没人钟意，“有心人”也会帮她兜底的。知道内情的Jessica腹诽。
　　上次碰见田锐才知道，原来自画展认识之后，田锐和康雅瞳一直保持联络，但是康雅瞳同时在读夜校和做设计，难免有忙不过来顾不上的时候，暧昧期最是心惊胆战，田锐摸不清底，正巧遇上Jessica，于是跟她倾诉了一番。
　　豪门二少居然这么纯情，这年头也真是少有。不过想到自家小白兔一样的二姐，Jessica又好笑又无语，这也可能真是天生一对？为了姐姐的幸福，Jessica不仅宽慰他几句，还出了主意，让他等幸福指环发售那天，买第一只送给康雅瞳表白。田锐把心仪对象妹妹的意见看得很重，自然是点头应承下来，甚至连连感谢，弄得Jessica都快不好意思了。
　　至于Jessica为什么这么自信，康雅瞳每晚点灯熬油的时候，时不时看向手机的眼神不会骗人，分明也是对田锐有感觉的。
　　为了保守秘密，作为唯一的明白人，对于二姐的紧张和家人们对她的安抚，Jessica只能快乐地保持沉默，作壁上观。

　　吃完早饭，Jessica本来想睡回笼觉，客户电话call她去看场地，只能打着哈欠出门。
　　事情搞定之后已经是中午，和客户分开后，Jessica想着说不准田锐已经告白成功，好事当然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见证，于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靓女吃不吃牛扒？”
　　对方很快回复：“老地方？”
　　“bingo，就等你了。”
　　她走进酒店才收到信息，“sorry，已经被人约了，记我账上吧。”
　　肯定又是高长胜，这个见色忘妹的大姐。Jessica边走路边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关门“嘀”的一声才反应过来，扒房在一楼，她不知不觉竟然进了电梯。
　　正要出去，却被人从外面按住了开门键，“不好意思。”
　　几个人走了进来。
　　视野里出现的黑色皮鞋让Jessica蓦地一阵心悸，她没听到说话声，也没有抬头，可她立刻就知道了是谁。
　　心跳到发慌的地步，但这次她没办法躲到柱子后面，也没人陪在她身边，第一反应竟是像鸵鸟一样埋着头，只想当自己不存在。
　　“小姐，你去哪？”
　　Jessica认得这是贺峰助理Norman的声音，她避无可避，唯有硬着头皮答：“我要去一楼。”
　　Norman刚刚认出她，下意识飞快看了贺峰一眼，难得窘迫地说：“真是不好意思。”
　　另一个人好奇地偷偷看了好几次Jessica。
　　贺峰双手背在身后，始终没有回头。
　　十几秒钟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一般，终于熬到电梯开门，来人纷纷走出去，最后又剩下Jessica一个。
　　她换了个站姿，试图让自己重新轻松起来。没什么的，这里是文华东方，遇到特/首都不出奇，更别说贺峰。
　　但心还是不住地往下坠，不知道要沉到何处才算完。
　　她刚要按楼层，电梯门关了又开，熟悉的皮鞋再次出现在眼前。
　　“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吃个饭？”

　　路上Jessica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吃穷姐姐，冷不丁换了“冤大头”，反倒没了胃口，贺峰似乎也没什么食欲的样子。相对而坐静默吃饭味同嚼蜡的过程中，Jessica忍不住自问，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种明知道会尴尬的邀请？
　　她心乱如麻，反倒忽略一件明显的事，以贺峰长袖善舞的能力，别说一个前女友，就算是一桌，他也能做到宾主尽欢人人称赞。
　　除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连他都不自在的话，得是多严重的事情，或者是，多重要的人？
　　正餐吃完上了咖啡，贺峰终于打破了沉默：“最近还好吗？”
　　Jessica扯一下嘴角：“还不错。”
　　“有什么打算吗？”
　　Jessica一开始没听懂，转了个弯才明白，顿时有点想笑，含糊地回答：“还在考虑。”
　　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又感慨了一句：“消息真灵通。”
　　之前偶遇的时候，是不是虞苇庭正在与他讨论呢？
　　贺峰很坦然：“最近没什么大新闻，难得有个不错的收购案，引起关注很正常。”
　　噢。
　　Jessica潦草地点头，张望了一下，忽地抿嘴一笑：“如果这里有狗仔的话，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这个新闻有价值？”
　　贺峰被她问得一愣，停了好几秒才看进她的眼里，低声说：“我不在乎。”
　　“但是我在意。”Jessica很快回答。
　　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咬住舌尖，观察到贺峰似有若无扬起的嘴角，更是懊恼到想锤桌。
　　还是没有沉住气。
　　这是不应该的，好聚好散，没必要做出一副意难平的样子，白白让人看笑话。
　　她暗自懊恼，却不想贺峰转移了话题，提起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Wilson是个不错的孩子。”
　　Jessica脸上打了问号。
　　贺峰掩在镜片后的眸色转深，语调平平地说：“他为人老实，也很尊敬他大哥，现在也在帮他大哥打下手，挺好的。”
　　他说着称赞的话，语气却全然不是这副样子。Jessica意识到他产生了某些微妙的误会，于是模棱两可地回应道：“是啊，Wilson很好人，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有点早。”
　　奇怪，怎么见到贺峰皱起眉，本应品尝扳回一城的喜悦的她，顿时感觉又酸又涩，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进来吧，刚刚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你满面春色了。”
　　Jessica靠坐在床头，招手示意康雅瞳进门。
　　康雅瞳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站在床边问：“猜猜我要送你什么？”
　　Jessica胡乱开玩笑：“身为媒人，我当然最欢迎大利是了。”
　　“真是想打你，”康雅瞳啧了一声，将手上的盒子扔到Jessica身上，“自己看吧。”
　　“什么啊？”Jessica纳闷地拿起摇了摇，想了几秒，惊讶地瞪大眼睛问，“不是吧？”
　　“是啊是啊，我买了第一只幸福指环送给你。”
　　Jessica一边迫不及待拆包装一边问：“那田锐不是很失望？”
　　“Wilson哪有那么小气？”康雅瞳脸上露出甜蜜的表情，直到Jessica受不了地开始搓手臂，这才没好气地坐下，“还没说你呢，居然帮着他瞒我。”
　　“那你们是不是成功修成正果了呀？”
　　Jessica浑不在意地反问，拿出幸福指环翻来覆去地看，是可以拆开成两个戒指的设计，材料用的碎钻，因此一般情侣也能负担得起，象征着所有人都配得到的爱情。Jessica把两个戒指拢在手心，忽然想起上一回也是在这个地方，也是跟二姐面对面坐着，那时候她还傻乎乎地想着跟贺峰天长地久，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已经是这副光景。
　　康雅瞳看得出她的感伤，搂过她的肩膀轻声说：“小妹，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为什么会送这个给你。这个指环对我意义很大，我希望它也可以帮你找到幸福。这段时间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真的钟意他，不如讲清楚？没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解开的。”
　　Jessica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不懂……”
　　无关误会，她难道看不出贺峰是真的喜欢她么？就算她瞎了眼，相处的点滴也不会骗人。
　　这段时间以来Jessica一直翻来覆去地想，诚然分手本身是她气头上的冲动决定，但贺峰明明对于泰禾一直有看法，他也明明知道如果跟Jessica讲，Jessica一定会为了他避嫌，因为他很清楚Jessica有多喜欢他。
　　但他并没有开口。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更没有人是完美的空中楼阁。贺峰不能一面要她毫无保留敞开整个世界给他，一面把自己隐藏起来云山雾罩，只给人看他想让人知道的部分。
　　他喜欢她，但是不够相信她。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居然已经快六万字了，真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