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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隋宫梦(五) 悖德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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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发热,怎么睡都是恶梦,闭上眼便感觉火伤的痛、刺骨的寒。
我在发烧。我知道自己在发烧,更知道自己跌落梦里,挣扎不醒。这个应该是愈后感染引起的发炎现象,搞不好弄得败血症就要挥手拜拜了。
可是不知怎的,我心里很笃定,笃定自己不会就此死去。
再醒过来时已经换了房间,满室明黄,认出这是杨广的房,我讶然欲起,床边一双骨碌碌的眼睛滑不溜丢的盯着我,一个小孩。
谁?
小孩抓起我的手,兴奋大叫:「你醒了你醒了,我来看你好几次你都在睡。父皇说了不让人进来,可是我好想看你的眼睛。」
头冒三条黑线…哪里来的小孩啊?我愣愣盯着脑子还不好使,思路动作都有些跟不上,迟缓的将他巡视一遍,发现他衣物高贵脸孔──有点熟悉,是像谁呢……
手被他拉住我由他去,反正浑身无力也挣不开,只是小孩脸上笑的这般开心…暗自推想他的身份,思绪乱糟糟的理不清楚。
「你睡了好几天哪!父皇好生气,这几天都陪着你没出门,宫里御医没日没夜看顾你,父皇下令要杀人,母后劝也没用。你再不醒啊宫里会出人命的。」
父皇?我惊讶,这个是杨广的──
「杲儿!」
不期然一道怒喝,那小孩吓得脸白瞬间苍白,急忙放开我的手,眼里惊怕恐惧聚成颤抖,我看得不忍。
「朕下令谁也不准进来,你胆敢抗旨…」我听见笑声,听不见笑意,只有让人心惊胆颤的邪佞。「来人,拖出去打!」
小孩吓得浑身发抖,小小脸上全无血色,两腿打颤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这副模样看着我胸闷,怎么说都是我弟弟……
「皇上。」
轻轻出口,重重的脚步声顿止,连呼吸都屏息,我思索着如何求情,下一秒已被抱进怀里,挣扎抬头想看看来人的表情,却激得他手臂用力,碰痛后背的伤,不禁呻吟出声。
我的痛呼震醒了他,杨广猛然放开手,俊美阴邪的面庞只有焦急担忧,再无其它。「你──」
「请皇上放了这孩子,他只是个小孩,什么也不懂的。」
说白话点是被眼前这无上帝王迁怒。
杨广怔了一会儿,眼色茫然,接着袖子摆动便有侍卫带了小孩出去,偌大房中独剩我二人。
心头漫过不安,这静瑟的可怕,叫人胆寒。我转开视线透窗眺望,外头天大黑,不知是何时候…视线回到他脸上,看见一抹苍白恍忽,像身处梦境的迷茫。
「你──」
猛然扑袭而来!我猝不及防被杨广压躺龙床,背后未愈的伤痛得我脸色发白,咬唇硬吞下痛呼。
痛楚狂卷意识几欲溃散,倒在一片明黄上,我迷惑不解的望着他,却看不进他眼底雾锁重重。
像是在对恃,又像是相恃不下的场面,他双手压住我肩膀,我无可动弹也逃脱不开,任由这一片寂静漫延,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广忽然极轻极轻的开口,满是温柔的声色。
「哥……」
我懵懂听着他说话,那么轻那么温柔如水,感觉茫然又迷蒙,被他压在身下发不出声音,怔怔的望他悲伤嗤笑的神色。
杨广的眼底有我,却又没有我,他明明开口说话,声音却缈缥幽涩,像一个谁都逃不出去的梦,又像谁也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那眼色,如梦,苦涩怆绝。
那声音,似梦,沧沧难言。
「…哥……你求我吗──」
唇上传来温热触感,奇异的掺和一丝冰凉一抹凄怆,我瞪大眼不敢置信,然而他的眼底只是一片苍茫。
他把我当作谁?
这是怎么一回事!?
理性回转我拚命推开他,可是重伤之下力气全无,想要大吼想要大叫想要不顾一切崩溃,我的扭动在他眼底全如蝼蚁一般没有用处,死死压制我的双肩,那吻又温热又寒凉──
不──我不要!我不要──
声音传递不出去。他狠狠咬在我唇上,那么用力,那么没有留情,像要啃噬刻骨难忘的痛,为了谁在惩罚我?嘴里有血腥味,我闭紧双唇他吻得更深。
死命守住丝毫不放松,他眼里闪动一丝情绪,还来不及抓住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痛,他的大手抓住我的背心,未愈的伤疤新生的结痂脱落,底下的血管迸裂,背后瞬间血湿成片。
痛楚剥夺意识,我本能张口大叫,下一刻他的舌头深入,来不及闭回,感觉谁的情如是重,狠狠揪吻这背德爱恋。
我不要…我不要…
豁出性命狠狠一咬,这企图为他先行窥知,动口前背伤被他大力揉捏,痛得我几乎失去意识陷入黑暗。
湿润的舌在嘴里钻转拭,时而温柔深情时而愤恨憎怨,那只扯痛我背伤的大手不停止在背肌抚弄,忽尔柔情款款温柔无限,忽尔暴戾强揉像要撕落皮肤,我拚命挣扎但使不上任何力气,挣脱不开这□□悖德的困境重锁。
不可以……
我是…你是……我不是……不要……
意识忽明忽灭,那痛剧烈无时或止,我睁眼却呆滞无神,被他强自压制在床,所有的反抗全被化解,无疾而终,只剩下唇边的温柔以及,背上入骨的痛。
白色的单衣渗出鲜红的血,朦胧间闻见浓稠血腥味,很近,就在身后,愈来愈加重的血腥伴随我逐渐远离的神志,感受唇里的爱情后背的痛楚,渐渐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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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摇我?
胸口重点数下,我茫然不知的张开眼,看见那久违的绝色容颜。
薄唇挺鼻,浓眉如飞长睫如扇,罕见的俊美带着冷冽,似有情似无情,冰冷却不是绝对,凤目揪人,而难以忘却的是那一抹奇异的苍紫──
眨眼再眨眼,我无力的望向来人,只剩半口气。
「冷…师父…」
冷豫面目冷凝,我奋力集中焦距,发现杨广倒在床下,心头松了口气,回神再探,冷豫的眼神凝结在我身上,一动也不动。
坐立难安的沉默持续好半天。
「你…怎么弄成这样?」
那声音里的东西我听不出来,也听不明白,只是虚弱的朝他淡笑。「这…我也不知道……」
我明明是来认亲的,谁知…不知不觉就──
感觉气氛尴尬,好像被看见不该看见的事物。「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平板。「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来瞧一瞧。」
我勾唇。「师父真是有心。」
他撇头,眼睛看见床旁倒落的人,有了杀意与──一些其它。我打了个寒颤,忙出声制止:「你不能伤他。」
不是不要、不是不想、不是不准、不是不敢,是一句“不能”。
冷豫冷冷投来一瞥似在索求原因,我默然不语。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我…但我不能眼见你杀他……他始终都是。
冷豫伸手相握,有些冰凉,手上微一用力,我被扯离床板,面露疑惑。「这是……」
「跟我回迷魂森林吧。」他语气没有热度,也说不上冰冷,却隐隐有股期盼。「在那里,不会再有人可以伤害得了你。」
我怔忡,搞不清楚眼前这是怎么一回事?想不明白事情又是如何演变成这地步?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不能跟你走。」
「你想留在他身边?」
声线拔高杂了一些什么。「我不能走。」
「你留在这昏君身边作什么?难道真想保护他周全?」他冷笑。「天下想要他死的人多的是,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又可以做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能做。」想把手抽回,但他的力量那么大,我苦笑。「可我至少还能救人。你说的没错…想要他死的人很多,但他还是皇上,生杀予夺的权力始终不减,我留着起码救一个是一个了…」
冷豫抓紧我的力量忽然放松,脸上冷怒无奈,紫色迷离的眼眸彷佛闪过怜惜。
「都是为他…」低声轻喃,紫眸骤起杀意,我心头顿惊,不顾一切挡到杨广身前,冷豫美丽容颜薄怒。「我杀了他,你跟我走。」
奋力张手护卫,我实在不能眼见他动手。「你不可以杀他!这天下…他始终是皇帝!始终是…」我的生父,也是萧皇后爱的人。
快要击落的掌无声收回,冷豫的眼神在我身上停驻许久,而后丢过一瓶药,纵身飞离,徒留我一人。
冷豫…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