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如潮，曲终不老》钙帮长老

20、不愧是我

　　三天后，《陈情令》拍摄取景地从户外换到了室内，特效组和美术组联手做了一个莲塘的景，美术负责搭景，特效负责后期制作，完成度很高，唯一憋屈的是，这一部分镜头要求演员在小舟上完成。
　　连船都不是，就一叶小舟，活动空间有限，演员们只能自己找乐子。

　　剧组力求还原场景的真实度，水里种的莲蓬都是用的真莲蓬，而且都是当天采摘，戏内蓝忘机不允许魏无羡偷摘有主的莲蓬，戏外自己吃得倒挺欢。
　　肖战吹着小风扇，看着王一博低头吃了一个又一个。

　　“这么好吃？”
　　王一博眉毛一挑，点点头，“好好吃啊这个莲子。”

　　他口味偏清淡，虽然火锅也能吃，但不太能受得了那个辣味，平时零食也吃得少，就这个莲子清香还挺合口味的。
　　肖战看他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冲他摊出手心。

　　王一博安利成功，剥好一个递过去，“真的好好吃的这个。”
　　肖战试探性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很淡，但具有莲子独有的清甜。

　　味道还不错，他冲王一博比了个大拇指。
　　王一博一脸：我没说错吧jpg.

　　同在舟上的于斌摘了一支递过来，“一博，尝尝这个。”
　　王一博：“很好吃的。”

　　肖战吹着风，倚在舟上看着他俩互动。
　　“分我一个好吗？”
　　王一博掰了一个，于斌仰头等着投喂，他从半空中扔过去，遗憾，莲子擦嘴而过。
　　三分球，没进。
　　鬼将军又自己尝试了几次，无奈没那个水平。

　　“一博！”于斌自己又掰开一个，两人互相投喂。
　　这次角度精确，王一博瞄准方向，一偏头，莲子正正落入口中。

　　肖战原本冷眼看着，一瞬间，桃花眼瞪得老大，满脸不可置信，看于斌的眼神好像戏里面魏无羡看温宁，诧异的同时夹带着一点责备，于斌也没想到随便一扔就中了，冲他一摊手。
　　这可不赖我哈。

　　转去看王一博，满脸得意，不愧是我jpg.
　　孩子乐傻了，一个莲子就骄傲成这样。

　　肖战眼尾一弯，又看了罪魁祸首一眼，于斌心里不知为何一阵心虚，朝魏公子递去了一个示弱讨好的笑容。
　　明明啥话都没说，心里所想全装在一个眼神里了。
　　于斌心里一哂，心道：重庆小辣椒，名不虚传。

　　镜头一幕一幕地拍，拍完了温宁划船，接着就拍魏无羡倒在蓝忘机怀中。
　　在不压红线的前提下，制片人方提出这个镜头要拍出蓝忘机隐晦的深情，要用一种看爱人的眼光看着魏无羡。
　　王一博在剧中台词少，最多的就是眼神戏，这一幕于他而言没有难度，外加上他如今的心态与蓝忘机十分接近，一个是爱不能言，一个是爱而不得，总之心里都一样压印，反映到脸上，自然信手拈来。
　　唯一的难度是在船上盘着腿坐太久了……

　　“腿麻了。”

　　肖战倚在他大腿上，抠了下眉心，“鬼呀，我一直这样，”他抬了抬身子，“这样撑着的。”
　　“没有我脚真的麻了。”
　　“我不信，我这样撑着你脚怎么会麻呢？”

　　王一博：“我麻的不是这只脚，我麻的是另一只脚。”

　　肖战恍然大悟，“噢，噢！我忘了你下面还有一只脚。”

　　于斌：“下面那只脚才是受力的。”

　　王一博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你压的是我下面这只脚。”
　　重庆小辣椒没起身，躺得好好的，说：“对不起鸭~”

　　演员到位后镜头组还在做准备，王一博撑了很久，实在感觉受不住了，“我抽一抽，这样就不会压到了。”
　　肖战配合他调整坐姿，王一博弄了下衣服，“好，这样就不会压到啦，你再躺一下。”
　　“诶嘿~这样就不会压到了。”

　　肖战躺下去，“你脚下面的空间能不能再空一点呀？”
　　三连问：“这样行吗？这样可以吗？你也OK是吧？”
　　王一博：“yes. ”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忘了自己腿上还躺了个人，用手弄头发的时候，广袖拖到了肖战脸上。
　　王一博为蓝忘机的袖子道歉：“oh！sorry，对不起。”

　　肖战大惊小怪的，借题发挥，故意夸张道：“哇王老师你真棒，哇王老师你，啧，我做错了什么王老师。”
　　王一博道着歉，腿又撑麻了，身体后仰，胳膊肘撑在船沿上。

　　肖战立即起身，“先给你一点。”
　　王一博：“给我一点空间。”
　　“给你一点空间~”肖老师一言不合就开唱，“就请你给我多一点的时间再多一点的空间……”

　　压低嗓音，声音磁性，王老师捧场的方式很特别，双手压在船沿上左右摇晃，用行动演绎了歌词——让我们荡起双桨。

　　“不要一切都带走~”

　　合拍的灵魂培养他人看不懂的默契，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幕看似莫名其妙的互动，都是小小世界里多巴胺和不安分因子作祟的结果。
　　都是难得，难得，难再得。

　　水上的场景拍完之后，饰演温宁的演员于斌在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导演力求真实，莲蓬是真莲蓬，塘是真塘，划船也要求真划。
　　在湖里啊……那么大一片湖啊……坐了三个180以上的大男人啊……

　　他这几天划船划得筋疲力尽，感觉手都快断了，又没台词，又没表情，在船尾一坐就是一天，偶尔一个镜头扫过来，还都是眼神戏。

　　卡的时机很准，就像恋爱节目里导播切换镜头时的场下观众，要的就是吆喝，炒的就是cp。
　　在镜头里，温宁表情懵懵懂懂，很天真无辜，但在天真无辜的外表下，是心如明镜的于斌本人。
　　状若无事，扮猪吃瓜，又好磕又尴尬。
　　不用通电，自己就能发光。

　　王一博今天赶通告，中午下了戏就走了，一下午就只有魏无羡和温宁的对手。

　　于斌甩了甩还在发酸的手臂，cue旁边低头刷手机的肖战，“战哥，问你个事。”
　　肖战没抬头，“怎么了。”

　　于斌一脸坦然地把那天在绿幕里和王一博互动的事情又描述了一遍，然后说：“你那天那个眼神，真的，把我给吓到了。”
　　他表情有些夸张，肖战没当回事，顾着回微信消息，“我哪个眼神啊？都不记得你在说什么……”

　　“就那天在绿幕里，你躺在含光君腿上，我刚扔了个莲子过去，你眼神扫过来，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我哪儿做错了！”于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你知道吗，那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戏里。”

　　肖战刷屏幕的手指顿了两三秒，抬眸暼了于斌一眼，又收回来，“有那么夸张吗？你近视眼。”

　　他跟熟人说话一向这样，于斌凑过来，一脸八卦，“我以为……你当时在吃醋。”
　　接着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像说了句玩笑话那样笑了起来。

　　肖战目光无意识飘出了手机屏幕之外，神情带着疑惑的思索，他像是不信，一连问了两遍：“我吃醋？我那是在吃醋？”

　　于斌被他反问得不敢接，谁知道这话是在真询问还是想揍人，于是打哈哈道：“我以为，我说我以为，maybe我以为错了哈哈哈哈哈！”

　　花絮拍摄不会一天到晚地跟着，总有空暇的时候，此刻，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肖战收了手机，低头沉思起来，侧脸看起来意外的认真。
　　他吃醋？吃王一博和于斌的错？
　　有病吗。

　　肖战说不清自己的感觉，但本能想要回避，“你有病吧？说你是个憨憨，你还真是名不虚传。”
　　于斌察觉自己越笑越干，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我就开个玩笑嘛，谁让你当时看我的眼神那么冷……”

　　魏公子作势要捶他，于斌反应迅速地闪到一边，“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这样我就当说到你心坎了，恼羞成怒了。”

　　肖战收了手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眼神威胁，“你说话注意点我跟你说，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陈情令》剧组主创之间的互动有点迷，有时候肖战和王一博他们一起，肖战不知不觉地就成了组欺，有时候王一博不在，肖战就摇身一变，成了重庆小辣椒。
　　又辣又燥，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的兴致消停。

　　磁场这个东西真的很难简单用两三句话说清楚，反正现在，于斌是察觉到了点什么，也不敢再开玩笑了，笑容示好，说：“好好好，我的锅，魏公子，夷陵老祖，我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
　　“知道就好。”

　　肖战收了眼神，靠回椅背上，于斌消停了一会儿，脸侧向一边，又忍不住开始碎碎念，“也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啊……本来就很好磕……”
　　“老是打打打，一言不合就开打，我拍别的戏也没见男演员这么亲密的……”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真是。”

　　“鱼饼……”

　　后脑勺突然冒起一阵凉意，背对着肖战的于斌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惧。
　　身后，一只手顺着后背往上滑，在肩头的位置语重心长、别有深意地拍了拍。

　　出现雪花的老电视是怎么卡的，于斌现在的脖子就是怎么卡的，他一卡一顿地转过头，在与肖战视线接触的瞬间心里一突，脖子往回缩了又缩，直到后脑勺抵住靠椅。

　　“战哥……魏公子，”于斌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突然有点不好使，“我啥都没说哈，我、我先走了！”
　　说完，揣着手机就跑了，逃离的背影带着不难察觉的慌乱。

　　肖战默默收回顿在半空中的手，不经意地搭在了扶手上，眼底早没了捉弄跟促狭，他往后一仰，没有云的天空不带一丝蓝色，白湛湛的，是炫目的刺眼。
　　距离杀青就剩不到十天了呀……

　　这样纯净的天空，这样纯净的人，还能在以后的工作通告中遇见吗？
　　就算有，也不会越过克制的红线吧。
　　那么，接下来在剧组里的这段日子，就应该要倍加珍惜了。

　　角色归还主创，不仅做“魏无羡”的日子即将戛然而止，连同作为“魏无羡”和含光君厮打的机会，也要一并留在2018的这个夏天。
　　奇怪，肖战抬手遮住了眼睛，这么一想，还真挺难过的。

　　***

　　王一博下午赶的是录制综艺的通告，结束之后时间已经逼近凌晨。
　　在娱乐圈工作的人别的可能不太会，但能熬夜是一定的，几位主持人约好了录制结束一起去吃口味虾，结束后却发现有人临阵脱逃——王一博来之前就定好了回贵州的机票。

　　“怎么这么赶，明天上午有你的戏？”主持人前辈问他。
　　王一博：“没有，明天晚上有一场大夜。”

　　“那何必今晚就飞回去，休息一晚，明天下午走也来得及。”
　　王一博摇摇头，“不了，早点去剧组。”

　　前辈正把镜片举到眼前擦，停下来特意看了他一眼，“王一博你可以呀，这么敬业，越来越成熟了，比你那几个哥哥厉害多了，嗯？”
　　同在一个化妆间的另外几位主持人同时出声，说他偏心。

　　王一博不好意思地笑了，“哥哥们很优秀，我还差得远。”
　　前辈把眼镜装回盒里，拍了拍他的肩，“行，路上小心，在飞机上眯一会儿，别太累了。”
　　王一博点点头，“好，那我就……先溜了。”

　　“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一博儿。”
　　“注意休息啊。”

　　王一博换回了自己的私服，跟众人告别后直接上了去机场的车。

　　飞机三点起飞，白天嘈杂的街道行人散尽，只剩下斑驳的霓虹灯在城市夜空中昼夜不歇地贡献色与光。
　　以往录制了节日之后，王一博只有疲惫和闹腾两种感觉，要不困得沾床就睡，要不被音响吵得头疼，兴奋得毫无困意。
　　可今天不同。

　　保姆车通畅无阻，一路往机场开，王一博盖着黑色鸭舌帽，心底是一片祥和的安宁。
　　人生既定漂泊且无归宿，每次奔忙，都是赶场跑通告，他脑子里始终紧紧绷着一条高压线，在上面行走久了，差点忘记了也可以有放松的时刻。

　　这一刻来之不易。
　　这个人也来之不易。

　　王一博缓缓舒出一口气，胸腔里的思念似乎随之蒸发在了空气中，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到某个人，这份情愫就开始毫无蔓延地疯长，速度堪比某种变异的植物，一颗饱满膨胀的心被缠得紧紧的。
　　可他却甘之如饴。

　　这份期待的满足感快溢出来了，王一博按下按钮，车窗开了一条缝，凌晨的冷风迎面吹乱了额头前面偷跑出来的刘海。
　　一起呆在剧组的时间不多了，他想，每一分一秒，我都不想错过。

　　长沙——贵州。
　　我要去你在的城市，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