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月》薇雅2020

20、前篇四：变天

　　这两天，唤月都闷在她的玉凝殿里，看司音端着张皇后赐的水晶李进来，磨蹭着开口。
　　“司音，你看的那个话本上说，傅琴琴给孙秀才送什么来着？”
　　司音一听，急忙解释，“公主，奴婢没看过什么话本，真的没看。”
　　“我又没责罚你的意思。”唤月不高兴道，“我上次还听到你给绮罗说这个呐。”
　　“奴婢也是听琼华阁那儿的秋露说的故事，一时嘴闲就和绮罗讲了。”
　　“那你说说，那个待嫁的傅琴琴给孙秀才送的什么？”
　　司音愣了愣，“亲手做的香囊。”
　　亲手做的香囊……唤月心中有了计较。
　　又过去几天，除了去慈元殿给张皇后请安，唤月还是哪儿都没去，整个皇宫都好像安静了不少，她要绣一个香囊，今天总算把花样子定下来了。
　　“公主画的这是什么？”
　　司音探着脑袋看。
　　“桑梓树叶。”
　　“人家都绣花啊、蝴蝶啊、鸟雀啊，公主怎么绣树叶？”
　　“说了你也不懂。”
　　不过绣香囊对于长乐公主来说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司音的绣工不错，她手把手地教唤月绣桑梓树叶，唤月还是摸不着门道。
　　“嘶。”
　　“怎么了？公主可是又扎到手了么？”
　　“不妨事。”
　　“公主，干脆奴婢帮您绣吧。”
　　“不行。”
　　又过去了两天。唤月把绣坏的料子放到右边，准备再拿一块。
　　“公主，要不让司制房来替您做吧，您看您这手指扎的，皇后娘娘那里肯定瞒不过去。”
　　“不给母后看到不就行了？今天照例还是你去把晚饭端到房里来吃。”
　　司音喃喃道，“我要是凌将军能收到公主绣的香囊，怕是站地儿就给乐傻了。”
　　“呀！大胆的坏丫头！”
　　唤月跳起来追着打司音。
　　两人正在打闹，张皇后身边的宫婢素心在门外禀报。
　　“公主！”
　　唤月吓了一跳，见司音已经将手绷掩盖起来，这才让素心进来。
　　“公主，皇后娘娘唤您现在去正殿。”
　　待唤月进到正殿，张皇后却站在殿中。
　　“母后唤月儿何事？”
　　“月儿，你父皇病得很重，母后要去福宁殿侍疾，你乖乖地待在玉凝殿，不要到处乱跑让母亲担心。”
　　唤月呆住了。
　　“父皇病了？父皇怎么了？月儿也要去侍疾。”
　　“大梁与日塔交战兵败，莜州丢了，你父皇这是急火攻心……”

　　洪晟二十三年春 ，大梁皇帝昏迷月余后驾崩，太子程衍继位。皇后张氏侍疾时身染恶疾，不久追随先帝而去。
　　玉凝殿里，绣了一半的桑梓叶落了灰尘。
　　唤月仿佛一下子长大了，眼看着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渐渐走远。
　　她每天都会去宫中乐游苑的昆池，在那里，她的耳边会传来母亲张皇后温和的笑声，满含疼爱的嗔怪。
　　她还会在昆池边见到凌寒，每天每天，没有约定，她看见他会笑一笑，他也一样。
　　“我能让树叶唱歌，你想听吗，唤月？”
　　凌寒拾起昆池边的桑梓叶，他的唇间飘出孤单的乐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唤月问道。
　　“过去跟着父亲去军营，将士们想家时会吹起树叶。”
　　“你想念父亲母亲了？”
　　凌寒看着远处。
　　“我母亲在我出生不久便故去了，父亲……他教我的更多的是当机立断，而不是为感情困扰。”
　　“可你会遇到那么多的事，那么多的人，怎么会没有牵绊呢？”
　　“是啊，怎么会没有牵绊呢？”
　　他笑了笑，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不舍。
　　“唤月。”
　　“嗯？”
　　“你恨过谁么？”
　　“恨吗？没有。过去丽妃被处死之前，嘴里就大喊着这个字，那个模样让人害怕极了，是我小时候的噩梦，我永远也不想变成那样。”